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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四·父子谈心 ...

  •   秦如从孟秀的脸上就能看出他没能得逞,心情大好地跨进了方寸殿。来之前他听说孟秀一整晚都在,还有些急了,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担心。
      殿内曹知盖着一件大红的斗篷在坐榻上躺着,似乎还在睡。有点奇怪,如果纵欲过度,起不来的应该是孟秀吧。
      要不要叫醒他,看看是不是情况有变?
      屏息前行的秦如不防踩到了一卷帛书,字迹是孟秀的,所以他捡起来看了一看。正是孟秀写的矫诏。从看到第一句话起,秦如的手就在抖,但是看到后面没有玉玺也没有曹知的批示,他便安心了。
      秦如将矫诏收起来,将来说不定是治孟秀于死地的罪证。他行到曹知榻边,见他面无血色,有点不对劲,正欲唤时,却又看见案上齐备纸墨和降旨用的丝帛,不见玉玺。
      灵光一闪而过。他父亲从曹知这里拿到一份赏赐之后,去柳太傅府里闹了一场,武威的事解决了。孟秀那时候不可能没有进宫来挑拨离间。
      禄福的身份被揭露也是在父亲得到赏赐之后。曹重总被曹清针对,差点瞒不住他真实的实力,也是这次之后,柳太傅设法引开了孟秀的注意力。
      曹知从孟家夺下六个官职来,又将御史之位给了两个哥哥。孟秀也不可能没争取。
      这一次孟秀连矫诏都准备好了,然而曹知却没松口。
      秦如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来,转身跑了。

      曹重的府邸中,秦恪和柳太傅安如泰山,正在对弈,曹重则去沐浴醒酒,预备皇帝宣召时好入宫。两人见秦如来,罢手不下了,秦恪问道:“怎么样,不会有变吧?”
      秦如道:“我遇到孟秀了,他没得手。不过我发现了这个。”他说着将孟秀的矫诏递给秦恪,又将所见情形也一一道明。
      秦恪和柳太傅一起看了,柳太傅惊喜道:“有此物在手,不怕孟秀逃脱罪责。”
      “未必。”秦恪道:“他只要说是陛下命写的就能躲过去,陛下不会不救他。与其打草惊蛇,不如收好,等时机恰当时,正能置其于死地。”
      柳文中道:“如此,贤弟收着罢。”
      秦恪将帛书折好塞入衣襟内,想起方才秦如说他遇见孟秀了,心下便有点忐忑,道:“如儿,你见到孟秀之后,有没有见过陛下?”
      秦如回道:“见了。陛下还未起身,我不敢打扰,就急着回来了。”
      秦恪看看天色,便惊道:“不好。速速回去,与我准备药箱,我们即刻进宫问诊!”
      “阿父!”秦如有点委屈地唤道:“阿父还要我回陛下身边吗?”
      柳文中道:“这不是早就定好的?有变?”
      秦恪也奇怪地看着儿子,又叹一口气,道:“还没到那时候,你怎么忽然想抽身退步了?阿父也说了,如果你真不愿意,不会逼你的。但是现在……不必这样早就走吧?”
      秦如一掀衣摆,在秦恪跟前跪了,道:“孩儿知道阿父送孩儿进宫是迫不得已,孩儿丝毫没有怨愤。但若孩儿进宫亦不能成gong,或无需孩儿以身侍君王,事亦能成,孩儿可否留在阿持身边?”
      “你这孩子……起来说话。”秦恪便将他扶起来,道:“你今日发现了什么?为何突然想留在阿持身边?”
      秦如便将筹谋已久的话说出来:“孩儿思虑已久,今方知凡事只要陛下自己心意已决,孟秀也不能左右。明证便是矫诏失败一事。以孟秀之得宠,尚不能使陛下转意,何况于我哉?太傅、阿父送孩儿进宫,本只为削孟秀之君宠以薄其参政之势,今知其本无能左右陛下之心思,则孩儿何苦受辱?孩儿也是男子,身为丈夫,岂能甘愿受辱于人?阿持与孩儿亲若手足,孩儿愿为阿持幕僚以成己志,不愿以色媚好君王,以身折辱禁宫。阿父明见,孩儿不惧骂名,却也不喜骂名。若不得骂名亦能成事,何必使孩儿为男宠?”
      秦恪有些感慨地拍拍他的肩,道:“我知道孟秀很少能改变陛下的心意,一直都知道。我要你做的,并不是左右陛下的决定,而是让陛下在面临选择时,能多考虑我们。好比一件事,交给我们也可,交给孟家也可,若有一个人能在陛下身边说上话,事就会交给我们。”
      “只为这个,阿父就要让我去做那背负骂名的男宠吗?”秦如红着眼圈,十分委屈:“若是个圣君明主也罢了,做他……的娈宠,说不定将来黑锅都归我背。若有他路可走,我不愿意这样。”
      秦恪朝柳文中使个眼色,柳文中会意,道:“我去看看阿持好了没,你们慢慢说。”

      他走了,秦恪便拉着秦如坐下来,道:“阿父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阿父承认,有时候阿父同情皇帝孤家寡人,所以才生出送你侍君的想法。但是我们在皇上身边没人,却是事实。现在陛下对孟秀喜欢是喜欢,还没到言听计从的份上。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呢?不趁现在孟秀还在肆无忌惮地伤害陛下、圣眷不是很牢固的时候打击他的地位,难保将来陛下不对他俯首帖耳,连政务都听凭他胡来。这才是我和太傅想让你做到的事。”
      秦如道:“温柔体贴的男子,外面多了去了,为何必须是我?难道我做谋臣,还比不上做男宠更能帮的上阿父?”
      “阿父不是让你去做男宠,而是希望你做陛下的知心。在陛下身边的谋臣,比在阿持身边的谋臣有用得多了。这位陛下的身边人,不是随便找个有容貌姿色的人就可以担任的。若谁都能行,怎么不见其他美貌的男子得宠?”秦恪劝道:“而且你为何会觉得你会受折辱?只要你让陛下真心喜欢你,你怎会受辱?若你有一分受欺辱的可能,阿父也断不会做出送你进宫的决定。”
      秦如细细琢磨一番,惊道:“难道陛下他才是……不会是……这样吧?”
      秦恪点点头,道:“难道你一直没发现?”
      秦如不停地摇头:“我没往这面想过。这么说来……孟秀对皇上岂不是一点益处都没有?那他凭什么让皇上百般维护?”
      “这谁知道?”秦恪道,“不过如儿,你有点让我失望。你伴君有三年了吧?竟一点没察觉?早在你第一次找我求助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要像关照家人一样地关照陛下,你才能成gong。结果你到现在都没发现陛下才是雌伏的一方。连这样的事都会忽视,你平日的表现,怎么可能让皇上相信你对他好是不带利益的?”
      秦如跪倒在地:“孩儿懂了。是孩儿太过急躁,粗枝大叶。孩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但愿。”秦恪道,“你现在要不要和我进宫问诊呢?我想陛下昨晚一定伤得很严重。不论身心,这正是你的机会。”
      秦如诚心诚意地道:“孩儿明白,孩儿愿随阿父回宫。”

      次日由中书省拟旨,皇帝加玺,册立曹重为太子,准嗣端懿太子的诏书下发,册封大典就在春分前日。同时封曹清为徽王,二月十五册封,即日启程前往封地——营州。
      郭胜本来是在旁观的,曹清请了他三年,他不为所动,却在听到这个封号之后,主动来投诚了。
      曹清此时却不敢收他,郭胜之才,相一国也有余,他如今一败涂地,何来本钱收他。
      郭胜却死皮赖脸地缠上来了,曹清终于熬不住,册封前日问他为何突然回心转意,郭胜笑问:“殿下可知,今上登基前,封号为何?”
      曹知登基前在营州,端懿太子驾薨,膝下无子,徽王的封号顺理成章地归他所继承。但是从端懿太子驾薨到他登基,不过数月,中间又有谋逆大案,反而没几个人记得曹知曾经是徽王。
      “您的意思,难道皇上属意的是我?”曹清奇了,道:“那何必绕这样大的圈子呢?而且还将我放到孟氏的地盘上,周围还是晁璜那个死脑筋,这不是唯恐我不和孟秀勾结吗?”
      郭胜对着地图,开始神采飞扬地解说:“殿下若被立为太子,那么孟氏有从龙之gong,殿下必受其掣肘。今上屡为孟氏所难,断不能使殿下重蹈覆辙。殿下此去营州,破而后立,则可破局也。”
      “营州为端懿太子、今上经营数年,根基深厚,正是龙兴之地。今上将营州托付,岂非以厚礼资殿下也?”
      “苏历乃殿下心腹肱骨,张治为苏历及营州旧部所制,岂非殿下之良臣也?”
      “晁璜不知殿下之身份,殿下若坦然相告,何愁晁璜、柳文中、武威不归附?”
      “以孟氏恨今上、太子之入骨,必设计除之,殿下坐收渔利,岂非便宜?”
      “比及五年,东北归附,而晁璜归心,人才物力,何其丰也。曹重亡命之时,便是殿下登位之日。彼时东北岭南,东南勃三海均归殿下。但等大战启,卓言与朝廷两败俱伤,一众藩王,必蠢蠢欲动。待其力尽之时,殿下挥师长安,称帝何其易哉?”
      “我有四言相嘱:韬光养晦,深藏不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曹清听着一惊一乍,连忙行晚生礼,恭请郭胜在上座坐了,先说了一堆好话,最后才问道:“先生说晁璜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是何意?他怎么会不知道?”
      郭胜笑道:“殿下,胜乃……旧臣。有些事,虽然隐瞒得深,但是凭胜及子宁、采文、兼嘉、伯明、叔圭、玉则之智,多少还是能挖出一些当年的真相。不敢说全貌,至少殿下的身份,胜等已了然于心。”
      曹清只听进了一句“胜乃旧臣”,他们是阿父的旧臣。他一把抓住郭胜的手,道:“先生是阿父旧臣?那先生快与我说说,当年阿父……”
      说到底,曹清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渴慕着亲人的关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四·父子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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