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一·兵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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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言那边到底盘算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难办的是武威。曹知当然知道他很无辜，因为从最后的得利来分析，一切若不全是晁璜的主意，他至少也掺和了八成。
东北缺人，不知有多少列在伤亡名单上的士兵实际上都已经转为平民百姓，以流民的名义在东北屯田。这次派过去的军队中，有一半去了就回不来，其中有一多半以上是流民。
藩王根本无心为大魏分忧，又怕曹知借机收回他们的兵权，所以他们不过七拼八凑，将囚犯、混混等人凑成杂牌军。反倒比正规军队更能派上用场。至于异族入侵……曹知现在很怀疑，那些进关的异族一共有多少人马？是受孟略和卓言的指使还是根本就是晁璜的放任？晁璜即使没直接勾结他们，至少也虚报了战况。如果东北的敌军有二十万之众，那西北和单于都护府去年、今年多的蛮族威胁又是哪里来的！真当他算不明白这笔人头数啊。
而且晁璜和武威手下缺会治理地方的人才，却因为朝中孟氏作梗，根本无人敢往东北任职。现在一旦战事结束，武威还朝，东北百废俱兴，必然要派擅长内政的人去处置。刚好孟略手下就有个很擅内政的户部郎中，张治。
张治被派往东北已经是铁板钉钉了，无别人可选。孟略早就拟定了举荐的上书。
他该如何安置武威？放在朝中？以武威的性格，刚直不阿，不与权贵结交，连自己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在京中肯定没两天就被生吞活剥个干干净净。
曹知的目光落在安置了刘玉的岭南……也许岭南会是个好地方，安南都护府怎么样？
刘玉也是个内政长才，怎样才能让卓言把这个人挖到汉中去？
目光有顺势落在关内道。
……也许侵入西北的“异族”被击退之后，会想去关内道劫掠一番？刚好是他安置武威的时候，勾结突厥、契丹结果让这些人和关内道打了一架的孟略为了安抚卓言，应该可能会将刘玉送给他去治理战后的满目疮痍吧。刘玉走了，这样就顺理成章地把武威挪到岭南去了。
曹知用茶水在关内道上写了一个刘，在岭南写了一个武，重新回到东北大营。这里张治去定了，但他资历不够，不能任都护。这里还需要一个资历足够厚，看似是孟系人马实则是个墙头草的家伙。
他拒绝了孟秀好几次，是该给他点好处了。那么就苏历吧。反正近几年东北还不用和孟家决裂。让苏历和张治先把东北给治好，军权归靖王和晁璜收着，也翻不起浪来。等治理好了，是不是就归孟家，就不由他们做主了。曹知在安东缀上一个苏，在苏字底下写了一个张。在渤海边缀靖字。
果园里的果子熟了，可不一定只有种树的人才吃得。风吹得，雨打得，鸟儿衔得，路人摘得。
远在登州的晁璜忽然接到一封书信，简简单单的，责备他不该命武威放任契丹人入关。这个天下只要归曹氏所有，是哪个皇帝并不重要。即使真到了曹氏败亡的时刻，只要是汉人所有，也算是上天怜悯。若叫上国衣冠沦为夷狄，便是千古罪人。
晁璜只能苦笑了，之前武威说了一样的话，当时他还说武威大不敬。他也是没有办法。自从孟略盘算营州失败，朝堂上对皇帝处处掣肘。皇帝现在对东北爱莫能助。东北限于人力，春季连垦荒的劳力都缺乏。他是大着胆子，趁孟略勾结契丹的机会纵容了一下，为的只是将军队中愿意从农的士兵转为民屯，在看看能不能将部分援军以战死为借口转为平民留在东北。
现在武威和他正在冷战，要不是晁璜算他的师傅，只怕他战事一了，就要冲到登州来暴揍他一顿。
不过他也没想到孟略会故技重施再此诬陷武威卖国，这次证据是卓言通过孟略从契丹内部弄来再呈给朝堂的。还好孟略因为担心暴露自己和契丹的关系，只能将一切都推到卓言头上。而卓言的风评使得他给的证据的说服力大打折扣。而晁璜咬死武威身边是清白的，孟略也不能置武威于死地。但估计保不住武威的安东都护之位了。
好在靖王会率水军长期进驻安东都护府，将来不论安东都护是谁，总要受他和靖王的节制。
这些先抛开不管……曹清和曹重又算怎么回事？两个虚岁十四的奶娃娃，被扔到这么远的地方，是为了攒军功，还是培植亲信？
事情果如曹知所料，援军一到，和那“二十万”敌军打了几个月，死伤无数，折损过半，但总算打得整个东北至少三十年不会再有胡人入侵。“死伤”的部分曹知还得出一大笔抚恤金。这次亏大了，迟早找晁璜那个扒皮讨回来！
战事结束后，武威被罢黜官职，遣送回京。他在京中度过了一段孤独的日子。直到单于都护府及以南被突厥入侵，卓言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外患，但是战后的一片废墟可就真让他傻眼了。
张治和苏历已被派至营州，孟略只得把刘玉贡献出来给了卓言。刘玉走后，武威立刻就被贬谪至岭南。
孟秀为这三个任命找曹知磨过，曹知原本想多磨他几天，但是孟秀一出现，他就不忍心拖下去。结果孟秀目的达到一刻都不多捱立马就走，曹知就后悔了。然而下次孟秀再有求于他，他依然舍不得拖延。
世上就是有这样一个人，他必得将能给的都给他，才觉得心安。
解决了一堆任命，镇压了所谓的胡族入侵，曹知觉得心情大好。
此时第二年也过去了一多半。立嗣之争重起波澜。之前因为柳太傅对曹重过于推崇，惹得孟秀对他起了疑心，将国子监的所有学生都排查了一遍。发现还是只有曹重足够威胁曹清，此时要在国子监打压他已经晚了。而曹清后来的表现一路看好，柳太傅自己都不得不称赞他才干出众，他要是再反对曹清非得立那个软脚虾曹重，孟秀倒要怀疑这么不要脸的人是不是以前那个柳太傅了。
现在他担心曹清的人身安全，连复可是晁璜的人。晁璜不是柳文中，他狠起来全不顾什么礼法道德，更不会在乎使用什么手段。
孟家和梁王倾尽所有力量，召集了一批侍卫护送，所以孟家现在反而是空巢了。
秦如那个刺杀孟秀的想法又冒了出来，这次连秦恪都有些赞同了。但是一番打探，发现宫外保护孟秀的一群人并没有撤去，于是只得作罢。想想也是，孟秀乃是孟家的掌上宝，只要有他，曹清死了又如何，还会有下一个曹清！如此孟家撤了对谁的保护也不会撤了孟秀身边的人。
武威是晁璜的爱徒，他南下赴任，秦如、秦恪焉有不送之礼。之前因为秦恪等人还住在宫中，不便时时往来，只能隔三差五地趁休沐时间带上新鲜酒食上门去说说话。此时武威要走，曹知通情达理地准了秦恪秦如两天休假好送别。
临行的前一晚，酒至酣处，灯花结尽，便是散时。秦恪命人将秦如抬回卧房后，带武威进了暗室。
看见满墙的明君画像和祭案，武威敬香叩拜完毕，疑惑地问道：“伯父这是？”
秦恪转身从对面的墙上摸了几下，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沉香木匣。他将木匣对着烛光打开，露出一张丝帛来，秦恪看完就扔到烛火上烧了。下面是两个虎符一个麟符。青铜虎符一大一小，都是右半，麟符是黄金所铸，是左半边。
“这是调动安东都护府下辖所有军队的虎符，你认得。”秦恪取出小巧些的那个给武威，武威一眼认出来，和他刚刚才上交的虎符是一对。秦恪继续道：“这个虎符，你拿好。陛下将东北的兵权留给你，是希望东北依然由我们掌握。”
武威看了看上面的铭文，确实是调动安东都护府下辖水陆两军三十万的虎符。大一些的那个是调动安南都护府下所辖所有水军舰队的。
秦恪也取出来给他，道：“你也懂水战，陛下将安南都护府下水军舰队三支商队两支并护航的舰队和四个海港都交给你。副将都由你自己任命，但是，不能让京中任何人知道。”他最后取出麟符，道：“从今后，任何人都不得调动这两支军队，包括圣旨都可以不遵，你只听麟符的。但不论何人出示麟符，须用约定的口令表明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以及调动的军队、范围。若来人所言密令与文书或麟符上铭文及旨意不同，格杀勿论，汝可自专。若军情紧急，汝亦可自专，汝之行动，只要为了大魏，陛下绝不追究。”
“以上是圣旨。”秦恪最后说道。
武威手捧三个兵符，举过头顶叩谢道：“微臣领旨，谢恩。”
只有兵符，没有监军，没有任何人监视。武威的手在微微颤动着，任谁突然这样大起大落，都不可能不紧张；任谁忽然得君王这样信任，都不可能不激动。
心里还有一点疑惑，这样信任他的，会架空孟家的皇帝，真的是个简简单单的昏君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一·兵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