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七·曹清观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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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清终于可以开始学习霸王戟法了。
师傅说等他练出三分火候，就带他出外历练。
不仅仅武功，曹清也开始接触一些诡谲的朝堂黑暗。师傅指了年别来将各地的情报一一分析给曹清听。
新任的兵部主事俞宽和御史高昭自然成了重点关注对象。除此之外，还有汉中内乱。由于粮荒以及汉中世家内斗，卓言治下很不太平。
这两个新官都不是省事的主，俞宽背后是势力坐大独霸岭南及半个江南的傅王。只因水军全部在京中靖王、梁王、安宁王手中，傅王不能染指南洋，而且处处受制河南、江南二道，所以才没有明目张胆地和北方对抗。
年别来将所有的情报都给了曹清，不发一语，等着曹清自己做出判断。
曹清研究了半晌，道：“有点奇怪，傅王既然要抢水军的控制权，一个兵部主事的位子怎么够？”
年别来笑道：“公子怎么知道，傅王是冲着水军来的？难道就不能为了傅王家的小公子？”
“如果是为了曹重，就不应该是这样显眼地冲着兵部来。他当柳老狐狸是死人啊？和柳老狐狸暗中往来不是更好吗？非得弄个兵部主事炫耀炫耀？”曹清对柳文中可是憋了一肚子气。柳文中是国子监真正的掌控者，他倒不至于给自己的学生使坏，但是也绝不掩饰自己对孟家一派的曹清的厌恶。
他真的真的不是孟秀的人……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曹清就只能在心里呐喊着默默流泪。
年别来眨眨漂亮的凤眼，道：“公子继续说。”
“傅王处心积虑的事情，本只有南面称王。因为受制于水军，一直不能有所行动。即使现在他有机会直接送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也不能改变他最初的目的。如果不是为了曹重，那么就一定是为了水军。”最重要的理由曹清没有说出来，曹重根本不是傅王的儿子。如果一切没有变化，傅王应该巴不得他早死早超生。
这时候有个叫俞宽的人突然进入视线，时机恰好是汉中内乱……
汉中来的高昭也很有意思，他背后的人是汉中八大门之一的裴氏。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卓言的人马，实际上……连裴氏都不是卓言的人。此回内乱，是汉中八大门排挤杀手组织关家堡，因为是裴氏带头发难，所以此时折损最厉害的也是裴氏。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只是江湖之争，但实际上如果不是卓言放弃了裴氏，决不可能有这个结果。
结合裴氏、关氏都是大魏皇室的暗线……只能说，是裴氏的身份暴露了，卓言便弃了裴家。同时裴家为了隐瞒关家的真正来历，演了一场苦肉计。不仅仅是带头进攻关家堡，还有高昭入京到职，第一个发难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关氏。高昭指责关家堡以武犯禁，罔顾人命，屠戮裴氏，种种罪行令人发指。
孟丞相趁机起哄，结果关家堡被迫迁离出汉中，却也不愿回河南道，便直接挪进了傅王治下。而裴氏已满门覆灭，只有独子裴应幸免于难，被汉中八大门中的于氏收养。
现在的局面，是大魏在汉中的心腹惨死，势力被连根拔起，关家与皇室表面上看起来结下了深仇大恨，傅王却出面收留了关家堡。这就是摆明了告诉卓言，傅王和皇帝不对盘。
当然，曹清是在知道所有因果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外人看起来，就是关家是傅王在汉中的内应，被汉中人发现之后遭受围攻。结果汉中裴氏与关家拼了个两败俱伤。
卓言解决了师傅的内应，同时又将不为他控制的总在他治下捣乱关氏赶出了关内道。师傅损失了在汉中的势力，却将关氏插进了傅王治下。傅王成功地向卓言表明自己已经和大魏决裂。卓言又急需南方的粮草支持，不向傅王示好都不行了。
“俞宽此次入兵部，若我没有猜错，的确是为了夺水军之权而来。但他并不是出面夺权的那个人，准确地说，他是傅王用来和孟略、卓言联络的人。能从三王手中抢兵权，只有孟略和卓言勾结起来之后才有这个实力。”曹清道：“安宁王与靖王手是皇室死忠，如果皇帝做出对大魏不利的决定，他们甚至敢违抗皇令。这两个人的兵权没有任何人能夺走，因此梁王才是他们的争取对象。”
“若我没猜错，最后的结果，应该是傅王答应给汉中粮草以及在将来的战争帮卓言供应物资或者至少两不相帮。梁王放弃在东北的水军大营转给傅王，而孟略则答应在我登上皇位之后，封他为摄政王统领大权。为了表示诚意。关内道与河南道之间的关口比如风陵关，会被当作礼物送给梁王。”
曹清笑道：“若果如我所言，那么我会向父王举荐冯通守关。”冯通的死对头正是曹清早年收服，现下正蛰伏在梁王部下中的黄文。黄文有大将之才，为了曹清，蜷在梁王麾下已三载了。若他举荐冯通，梁王肯定会启用黄文。
年别来露出赞许的神色来，道：“果然是主人相中的人，别来无可教授了。公子大才，别来为主人高兴。但不知公子凭什么以为，卓言会拿出兵家必争之地的风陵渡来呢？”
“去年年底地方换防，风陵关四周由秦啻把守，早已成了孤岛。对卓言而言，风陵关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给梁王也总好过让皇帝拿去吧。”曹清嘻嘻一笑，瞅瞅四周没人，道：“不说这些了，变数太多，现在说了也没用。师傅还没回来？”
年别来道：“主人手下不仅有别来，还有其他人呢。今天主人应该和其他人碰头去了。”
也就是不在别院咯……曹清神神秘秘地凑近她，拿扇子遮住嘴，鬼鬼祟祟地低声问道：“别来姐姐，你知不知道师傅多大岁数？是否有妻房？”
“公子问这个作甚？”年别来娇笑道，“莫非公子要给主人说媒？”
曹清“啪”地一声收起折扇，道：“别管这么多，快告诉我。”他说着戏谑地打量她一遍，又道：“难道你是师傅的爱妾，怕我再给你找个姐妹来不成？放心吧，世上有哪个女子可与你相比？”
年别来立刻就垮了脸，道：“公子，说归说，您这可真污蔑我了。我年别来再怎么不好，难道就是给人当小妾的命？我情愿孤独终老，也不做人二房。即使天王老子请我去做贵妃，我说不干，又能如何？别仗着你是主人的人，就这样侮辱我！”
她是个离开别苑就是京中各大公侯府中请也请不到的妙人，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为过。曹清若不是有师傅带着，想见她，排队排到明年吧。
所以曹清只是讪讪地笑一笑，道：“是我失言。别来姐姐，我以后再不说这话了。您看我问的事儿……？”
年别来嗔道：“好在你还是个小公子，童言无忌。若是再大个几岁，看我拔了你的舌头。主人的事，我哪里知道。我也没见过主人的真面目，怎么晓得？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主人呀。”
话音刚落灯影一摇，一个人影飘进门来，年别来忙挪到一旁，行礼道：“主人。”
曹清立马就依偎上去，师傅顺势一捞将他拦在怀里。曹清看他蘸了茶水在案上写道：“问我什么？”
曹清扯道：“我问年姑娘师傅去见谁了，竟比我还重要。我们一个月不过见几次，还得东躲西藏的。您还要把时间分给别人。”
师傅第一次见他时，就说好了不得打听师傅的身份，所以曹清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师傅也没追究，只是示意年别来回避。年别来妖妖俏俏地走了，纤腰摆得和柳条一样。师傅继续写道：“为师打算将一条暗线交给你。”
“我？”曹清指指自己：“我才多大？有师傅就够了。”
师傅揉揉他的头发，写道：“人小鬼大。而且今日做了决定，至少得先教你两年才能用。”以曹清的天赋，十四岁已经足够了。
曹清放心了，道：“未知师傅打算从哪里开始教？”
师傅摸出一本书，《切韵》，写道：“背熟它。连书页上的图案一起背熟。”又写道：“择一你最喜欢的书，题材内容一概不问，必须至少有二千不同字，也背熟。或用《说文解字》《玉篇》也可。”
“清儿明白。”曹清将《切韵》捧起来朝师傅一礼，将书贴身收了。
师傅眼带笑意地看着他，忽然一扬手，手刀直劈向他。曹清一侧，躲开了，抱怨一句“又偷袭”，却也一拨衣摆，正正经经地和师傅拆起招来。
高昭这个御史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参汉中守将抚民不力以致汉中关氏鱼肉乡里。皇帝震怒，命缉拿关氏，关氏连夜逃入傅王治下，从此逍遥法外，竟似没事一样。
朝廷与傅王的关系顿时紧张起来。
偏偏此时俞宽开始活动了。他的活跃让人们记起还有一个曹重在京中，只要他在，傅王要动手就不得不三思。而傅王既然想分水军的权，此时也不敢太得罪皇帝，于是局面慢慢的也就和缓了。
六月里，傅王力保之下，关氏得到了赦免。不过傅王也为关家付出了一些代价，这一年秋收，傅王得拿出比往年多三成的粮食投放到民间粮行以平抑粮价，并且让南北粮行互有往来，开放粮食流通。
关家获得赦免让汉中豪门十分不满，他们在关氏手中折了太多人，连裴氏一整族都命丧关家堡，结果皇帝一句赦免，关家什么事都没有，好处又没给他们一分，自然民怨难平。
柳文中旁敲侧击地向皇帝建议是不是还是给点交代。
曹知冷笑道：“何常见卓大将军给朕交代了？”
柳文中也就只好叹一声，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反正汉中在卓言的洗脑下，对皇帝本就没好感，又何必为了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抛弃到手的利益。关键关氏在傅王治下……一个不好，说不定就成了傅王对付朝廷的帮手。
随后有消息传来，据说关家家主因积劳成疾病逝，其子关怀继承家业，将守孝一年。
于是关家的事也可以暂且搁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七·曹清观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