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四·情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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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曹重、曹清化敌为友，朝中势力已初见分晓。看来这两位是要先解决其他人再决一死战了。孟秀对曹清突然交好曹重不能理解，但是曹清坚持，他又住在宫中，孟秀干涉不到，只得由他去了。
宫外柳太傅、郑熹等人等先帝元老大魏清流更是拉帮结派旗帜鲜明地拥护曹重。他们越是大张旗鼓，孟略就越怀疑他们还有后招。怕是打的曹重为幌子，暗中另保了他人？
是曹沐曹弗曹晨曹敬曹旻还是曹甲曹乙曹丙丁戊己庚辛？或者先立一个打天下的等天下安定了再让明显比较适合治平的曹重上位？
但是除了曹重、曹清，其他人还真分不出个高下来。如果有人隐藏到孟家都一无所觉，那柳文中又凭什么挖掘到这个人？
孟秀被柳太傅这一番折腾搅得虚火直冒，看见曹知每天悠哉游哉的就来气。但是秦如和八子现在黏曹知比蛛网黏苍蝇还厉害，孟秀连和曹知独处的机会都没有。他又不愿意让曹知下令将秦如、八子赶出去，好像他真的是离了主人就没有任何地位的男宠一样。
他的这点心思，秦如怎么会不知道。秦如对他隐隐又带了三分鄙夷——就好像他不是男宠一样！
人可以活得没地位，但不能明明没地位还非假装自己很有地位。
秦如从来不隐瞒自己在曹知身边的位置也就是太监一般，该撒娇时撒娇，该讨好时讨好，混得风生水起。
不是没有人说他也是狐狸精，专能狐媚惑主。那又如何？秦如从来不往心里去，容貌、音色和讨巧的性格正是他最大的本钱。一切虚名都是空的，只有拿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背靠秦恪晁璜柳文中等一干老狐狸，外有四位兄长并武威等人帮忙，内有高政接应，拿准了目标人物的弱点，形势一片大好，前途一片光明。秦如踌躇满志，就等着和孟秀主客易位的那一天。
“陛下，这个是枣泥山药糕，以前在家做给大家吃，都说喜欢，所以我才敢做给陛下尝尝。四哥给取的名字叫‘挼红’，也只有他才取这种流莺才用的名字。”秦如挑了个大家都清闲的特殊日子，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带着满盒小点来陪曹知赏春。他的厨艺相当漂亮——毕竟生活在一个家人都挑食，母亲却已逝，老父兄弟都君子远庖厨的家庭，不会厨艺简直就没法活。
秦如特意挑了白底一点胭脂红的白瓷碟碗杯盏，依次排开，只看样子和造型就够令人心动了。“那是今年新出的藤萝蒸糯米，还有梨花汤，桃花粥，杏仁酿……都是我亲手做的。陛下就赏个脸，试一试吧。”秦如将点心都取出来，又拿出盛了一点水放着一枝红白山茶衬松针的玉白圆珠口浅觞，一个小小的荷叶青蛙白瓷小熏炉，焚百合香。
并不精致，也不珍贵。但别有童趣。
八子好奇地凑过来，伸爪子扒拉熏炉，被秦如一巴掌拍开。八子毫不犹豫地拍还他一巴掌，然后赌气跳到曹知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衣襟以示它受委屈了。
曹知一手拍抚着八子，一手搭在凭几上，欣赏秦如的成果。秦如很花了一番心思，点心被做成小兔、小鱼……还有一只丸子老虎，旁边写着“八子”二字。曹知看看八子，又看看那个陈皮梅子米粉丸，忍不住笑了。秦如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偶尔也会天真一下的。
秦如抓起一个兔子啃了，见高政正在给曹知挑喜欢的，忙道：“哎，今天天气真好，在宫里这么闷，陛下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又不能出宫去耍。不如我陪陛下玩个游戏吧？”
高政的脸一下就垮了天，阴云密布。
曹知却道：“老高，你就先去书房等我。政事堂不吵了再来找我。”
高政只得应一声，对秦如一瞪眼，躬身退出门去。
秦如从袖中抖出一方白色的丝帕，他将它折成不透光的窄条，蒙上曹知的双眼。
“请陛下来猜一猜，我给您的点心，是什么名字呢。我让哥哥们都取双字名。”
“枣泥山药糕的名字是挼红。这个陛下已经知道了。”秦如挑了藤萝点心，试了一口，确定味道很好，又道：“这个的名字，是二哥起的。”
秦如一手捏着衣袖，将点心喂给曹知，继续道：“提示就是，做这个点心的食材。”
曹知配合地咬了一口，只觉清香满溢。他饮一口茶，道：“是明珠。”
秦如挑着眉问道：“何以见得？”
“子安很少在这些事情上费心思。明珠乃紫藤入画多用之别称，子安擅画。他若随口给以紫藤为食材的点心起名，藏其本意，描以譬喻，必是明珠。”
秦如有些惊讶，道：“陛下说中了。那么这个呢？这是三哥给起的。”
一匙梨花汤填给了曹知，秦如道：“也是食材。”
曹知道：“八月雪。”
“……两个字。”
“秦子益从来不遵守规则，你只说是你让他取双字名，却没说取出来的名字就一定是双字。子益向往秦非止从军戍边的生活，他不喜欢主事的位子。他喜欢‘胡天八月即飞雪’。而且，这道梨花汤的水，应该是梅花积雪。恐怕你说的食材，不仅仅是梨花，还有冬日的雪花。不藏不隐，坦坦荡荡，又有点狂傲不羁，这是他的为人。”
……以后谁再说曹知傻，他跟他没完！秦如无限佩服，取一勺桃花粥喂给他，又道：“谜面是桃花，这是大哥取的。”
“姽婳。”曹知不等他问，便道：“子应是个有抱负的人，文采风流至极。姽婳桃符谓驱邪，姽婳也是说桃花美姿容。若我没记错，你大哥的桃弧小斋外，种了十几株碧桃。”
“谜面杏子。”这是一勺杏仁酿。
“是……‘木’字。”曹知道，“今天是你的母难之日，令堂给你取的小名叫阿李。将‘杏’字去口，与‘子’字合而得李。所以，是‘杏’字去口、失口、无口、亡口，因此得‘木’字。‘木’字却不是一个字，而是两个字，即为‘大才’。”
秦如的手颤抖了一下。片刻后，他道：“还有最后一种。如果猜对了……如果……”他拈一个绿色的锥形小点抿了，一手撑在案上，另一手搭上曹知的肩，上身前倾，轻轻吻上他的唇。
竹黄的香气弥漫开来，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曹知立刻推开他，拆下蒙住眼睛的丝帕。八子更是义愤填膺地冲上去朝秦如咆哮。
秦如舔舔下唇，道：“陛下还没有猜出最后一种。”
“以后，请不要这样。”曹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不想这样。你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
这么说，是被拒了。秦如怔了一怔，道：“微臣哪里做得不好？哪里不如孟秀？”
“你哪里都好。”曹知回道：“但我已经许诺今生今世只有他一个，就不能背弃诺言，更不能因为你比他好，就选择你。而且你并非——”话到一半戛然而止。曹知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
秦如抢先道：“那么就请陛下忘了方才的冒犯。微臣失措，想必陛下不会怪罪微臣的仰慕之心吧？”
真的还是个孩子。曹知在心里为他叹一声。
秦如受这点打击，只伤心一刻，立马就没事了，搂着八子哥俩好地愣将那个老虎状的米粉丸全给八子塞了下去。八子长个儿长得飞快，不趁现在压得住它赶紧折腾折腾，等它长大就是想欺负也没机会了。
之后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愉快地分享了所有的点心，。直到高政来禀报说政事堂已经争出个眉目来了。曹知便去了政事堂。
去年大旱，导致了整个北方今年春季面临饥荒。北方异族更蠢蠢欲动，若非去年下半年武威“煞神”的名号实在太响，说不地边关早已战乱四起。但这种压制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尽快将春秋之间的缺口堵上，不用等到蛮夷进关，流民就可以自乱了。
曹知需要大量的粮食，为这个他可以得罪屯粮极多的世家大族。但是最好能让他们自愿，否则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何况这些有人有粮的大家族。
此时南方各道已成为粮草的主产区，南洋更是粮库一般。只要不是旱灾连蝗灾或者南北一起出事或者时间持续过久，熬过去并不难。
但是大魏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波折了。
争论的结果显然是孟略占上风。没办法，人家卖官鬻爵，银子丰厚。急于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的财主肯定不会找柳文中那一党清流，只会找孟略。
政事堂昨天争几个官职，今天争粮草的拨运，明天大概又要争派谁去督粮。
很多事曹知一句话也说不上，柳文中让步了，大臣达成一致了，曹知根本无法反对。
不过无法反对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曹知先乖乖在已经拟好的政令上盖上玉玺，写上敕字，将这些政令都发出去。孟略拿出足够多的白银和粮草，朝廷给他保举的人空出二十个位子。又增加了党羽，捞了钱，还为筹粮立下功劳，一举三得。
议政说白了，也就是一场交易。
有一部分敕书曹知压下了，孟略不悦，曹知便说这个给钱太少，那个名字不好听，那谁谁在京中风评不好，那谁谁得罪了他，不给任命，就不给任命。
孟略力争之下，曹知到底给拦下了六个，剩下十四个，孟略还得多出一些钱。不管是让那买官的人出，还是他自己掏，总之能让曹知满意。
本来曹知只打算拦四个分柳文中两个的，多出来的两个就当是给秦如那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吻的回报好了，从此他们两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四·情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