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花雪》一渊寓言

16、第十四节 相逢何处（上）

　　安道国元朔七年，竺天岚被朔帝任命为骠远校尉，随起父竺维部击苦海于漠南，以五百人敌3000骑兵，受封博虎侯，又封骠远将军。元祈二年（公元前121）封为骠远大将军。于春、夏两次率兵出击占据河西地区的苦海部，歼四万余人。同年秋，奉命迎接率众降安道的苦海耶准王，耶准王诈降叛变，率部驰入苦海军中，斩杀头领，稳定了局势。从此，安道控制了河西地区，打通西域道路。四年夏，与竺维部各率5万骑过大漠进击苦海。竺天岚击败浑阎王部后，乘胜追击，深入2000余里，歼7万余人。后升任大司马，与竺维部同掌兵权。他用兵灵活，注重兵法，不拘陈规，勇猛果断，战无不胜，深得祈帝信任。留下了“苦海未灭，何以家为”的千古名句。元祈六年（公元前117）病卒，年仅二十七岁。
　　《安道国志•竺天岚传》
　　竺天岚，年少轻狂，风流成性，常流连于烟花之地，几气其父。其父竺维部，安道国镇远大帅，执掌三军帅印。安道元朔七年，竺天岚冲冠一怒为红颜，受朔帝命，决战苦海，以少胜多，封将。后祈帝立，几立战功，与帝生隙，原因不详。元祈六年，抑郁而终，终生未娶，享年二十七岁。
　　《竺天岚外传》

　　暖香街，华灯初上，夜色旖旎，暗香浮动。
　　软玉楼，莺莺燕燕，人声鼎沸，真情假意。
　　软玉楼，可是黄石县一奇，人称“江南水乡温柔地，软玉生香美娇娘”，艳名远播，引得多少豪门贵族一掷千金。虽是青楼，却也是同行中的翘楚。
　　一粉衣男子，手执折扇，眯眼歪头，站在门外，注视片刻，吊儿郎当地跨进大门。比起其他地方，这里倒是有些不同，门外没有花枝招展的低等妓女揽客，里面竟也是清清爽爽，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脂粉味。一个大大的“缘”字，竟是当代著名书法圣手金顾惜的手笔。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第一回来？”一少妇妖娆而至，这应该就是这里的老鸨了。妆艳不浓，飞凤髻华而不俗，一身翠绿裙装，□□微露，艳红色的摸胸只现一角，令人遐思万分。
　　粉衣男子不说话，用扇子挑着一锭硕大的银子，抵着老鸨下巴。
　　“呦，公子可真大方！紫嫣，迎客！”说完，接过银子，道声万福径自走开了。反倒是粉衣男子愣住了，他注意到了老鸨转身时鄙夷的眼神。转而一笑，原来是嫌银子少了呢。
　　一个白衣女子施施然走来，绣帕一甩，媚声诱惑：“公子，请随我来！”白衣女子早瞧见这位公子出手大方，走得近了发现原来竟是如此俊美无匹，健硕的身板和那些文弱书生大不相同。心中暗喜，莫道是我的良人？
　　粉衣男子笑眯了桃花眼，明艳妩媚，丰臀肥乳，真是个尤物，“紫嫣？”，跟随着一声轻笑飘飘然上楼了……
　　屋内布置的活色生香，一应的水红色帘幔，恰到好处的点缀了几幅春宫图，越发地激起人对那张大床的渴望。
　　紫嫣屋内早已布置好酒菜。粉衣男子见之一笑，随即明白这个嫣红是软玉楼里最下等的姑娘，看来老鸨已经把自己归于纨绔子弟一类，怪不得会露出鄙夷的眼神。
　　粉衣男子虽有些不快，却也不恼。紫嫣满心欢喜地给他倒酒布菜，极尽挑逗之能事。粉衣男子却不为所动，虽爷调笑却点到为止，倒是显得紫嫣有些迫不及待。
　　他只令紫嫣说些笑话，唱些小曲，愣是把紫嫣的满腔春情折磨的烟消云散，倒是与他专心聊起天来。
　　粉衣男子见紫嫣渐露倦色，便上前拥去，随手一点，紫嫣还未来得及收住笑容便已经昏睡过去。粉衣男子将紫嫣放置床上，盖上被衾，看着她叹了口气，便走出屋去。
　　这个粉衣男子就是竺天岚，安道国镇远大帅竺维部的独子。今天他有些气闷，凭他，今天却吃了软玉楼的闭门羹。
　　原来，这软玉楼与别处青楼不同。据说软玉楼原是东周国官家开办，主要接受罚入乐籍的官宦人家的罪妇。后来有一奇女子玉娘当了老鸨后，左右逢迎，长袖善舞，把这软玉楼搞得风生水起。起初，是几个贵族子弟为姑娘赎身喜结良缘的佳话，后来就有了软玉楼独一无二的规矩——分客。这也是软玉楼大堂“缘”字的来由。
　　据说软玉楼的那位玉娘原是当朝一品大员的女儿，后因父亲获罪被罚入乐籍，受尽凌辱，亏得父亲昔日好友照拂才当上老鸨不用接客。说是好友可却也是人样禽兽，昔日的叔伯今朝的恩客，却也没见他们有何廉耻。
　　玉娘当了老鸨后，将楼里的姑娘分成三六九等，像她这样因父兄获罪而罚入乐籍的女子自是一类，其他因为各种原因卖笑的自又是一类。玉娘将和她一样遭遇的姑娘，和其他姑娘中出类拔萃的，组织到后堂，专学些女红针织、琴棋书画，尽都是平常女孩儿家的物事。
　　玉娘又暗中观察出入软玉楼的恩客，挑选些品性好的与后堂的姑娘相会，美其名曰“蝶恋花”。一时间，后堂倒成了个一个风雅的相亲地。其实，官宦大户人家的女儿，多教养严格、端庄大方，若不是父兄获罪原本也是待字深闺的好女孩儿，确实让一些出入此地的男人动了娶妻纳妾的心思。
　　久而久之，再加上玉娘使些手段，朝中有人相帮，朝廷对软玉楼也就睁只眼闭着眼。按照东周律例，官宦人家罚入乐籍的罪妇的接客身价、接客次数、脱籍从良都是有严苛的规定。倒是这一善举，在民间广为流传，真引得一些风流才子，或是附庸风雅之人前来一探究竟。不过，出入青楼的能有多少好男人，沦落烟花之地的女子又能有几个善始善终的。世俗毕竟摆在那里呢。就算如此，如玉楼从不强买强卖、逼骂打罚，却终是比其他地方强些。
　　竺天岚此次跟着父亲巡视边疆至安道、闫竺、东周三国交界处，就对父亲找了个“游学”的借口，四处游荡，一时兴起就来到这天下有名的黄石软玉楼，想见识下众人津津乐道的“蝶恋花”，谁知就这样被打发了。他也是游历花丛的老手，自觉面子上难堪。
　　夜深了，大厅里吃花酒的人少了，丝竹声也轻柔了很多，怕是不少已经拥入锦衾缠绵去了吧。竺天岚一阵冷笑。
　　他信步而走，沉稳阳刚，一声正气，和刚才的浪荡样判若两人，引得身边几个路过的男人颇不自在，更是引来了几道女子热烈的目光。
　　他趁人不备，混进了后堂。书墨飘香，倒是清幽之地，人已不多，剩下的男男女女吟诗唱和，却也是香艳至极，嬉笑之中不免作出孟浪之态。终究还是烟花地，竺天岚在心中摇摇头。好奇过后的乏味很快再次袭来。
　　突然，他感觉到一束目光扫在自己身上。多年跟在父亲身边的军旅生涯，练就了他野兽般的直觉。凝神，果然发现楼上一角的窗户微开，露出一对清澈灵动的眸子，竺天岚的心猛地一跳，仿佛丢了……
　　他原本想立马飞身向前，可是立马察觉到在那间屋周围至少有十大高手隐藏着，屋内人的功底更是深不可测。竺天岚悻悻地退回到一张桌旁，抓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