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花雪》一渊寓言

17、第十五节 相逢何处（中）

　　这里居然是青楼！通过这两天对窗外那些声音的过滤分析，再加上刚才偷看了几眼，我终于得出了结论。刚才瞥见个男人还穿着粉色的长衫，长着一对桃花眼，肯定是棵烂桃花。
　　我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虽然我曾经朦朦胧胧地憧憬过我的古代游历生活，青楼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站，但现在这种接触方式让我很不适应。
　　自我醒来，就躺在这间屋里，像以前一样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这次更是想了好久也没有头绪，直到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到哪里时，谢靖之的魔音适时响起，我再次失望。
　　想继续缩在被子里装鸵鸟，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想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却发现根本就是虚弱地抬不起手，想张口却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声音。我心里一惊，这，这是什么状况？
　　我求助般望向谢靖之，他背着手深深的望着我，脸上流动着莫名的情绪。此刻，我心中更加害怕，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又不敢深想，万一……
　　有敲门声传来，“公子，我来给姑娘擦药”女孩儿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进来。”谢靖之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冷漠吗？
　　我斜着眼睛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水灵灵的像朵水仙花，两个可爱的小发髻上分别插了只绢制的蝴蝶，被淡黄色的衣衫衬托地愈发可爱，就这么端着银盆走到我身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姑娘，你醒啦，太好了！你中毒了，这两天都是我给你擦的身子。”
　　谢靖之突然转身，走出门去，还轻轻地关上了门。我不由地有些好笑。不过，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虾米？我中毒了？我发誓，我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一次食物中毒挂了三天水，从来没有中过毒！
　　我想问个清楚，可嘴里除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急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小姑娘看出了我的窘态，呵呵一笑，安慰道：“姑娘，你别急。你虽然中毒了，但有我们姑娘在，你会没事的。我这就给你擦药。”
　　即使是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坦诚相见，我也觉得非常尴尬，何况人家还在为我擦拭身体，可是我动不了，但我知道自己的耳朵在发烫。那股子中药味一丝丝地钻入鼻子直想打喷嚏。
　　“姑娘，你皮肤可真好，又白又透亮，比我家姑娘的还好。不过，我们家姑娘的皮肤更加滑腻些。”晕，小姑娘你也太直白了点，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这就样，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叫如心，又过来给我擦拭过几次身体，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喂我喝非常的苦的药，还有人用针扎我，好狠心哪！
　　再次醒来时，我尝试着动动下了床，有些乏力，毕竟好几天没下床动弹了。我已经能说话了，有次做梦又喝很苦的药，我就喊了出来“我不要喝”，突然就醒了，又很清醒地说了句“好苦！”就看见谢靖之凑近的脸，带着一点疲倦和不忍。
　　“公子，对不起，耽误你行程了！”我突然很想逗逗他，就是想要他内疚。这几天连猜带想再加上如心的碎嘴，我基本上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谢靖之的仇家想要对他下毒，结果我好死不死地喝了他的茶，本来没事，我偏偏又吃了那个花生米，就中毒了。
　　在现代，我只知道花生不能和黄瓜同吃，柿子不能和螃蟹同吃，但我和萌萌吃火锅时菠菜、青菜、豆腐常常一起点，拉肚子都没有过。而在这里，两种东西，分开吃没事，合在一起就化学反应成致命剧毒，小说电视里倒也见过，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也觉得匪夷所思。
　　“不打紧。我本就打算在这里歇息几天的，正好顺便给你疗毒。”谢靖之说的风清云淡，我却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
　　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四峥，怪想他的，心里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了。四峥一直对我很好，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他看见我的时候都会笑，那种笑是眼睛里都能流淌出的快乐。
　　终于，我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左右看看横竖就我一个人，又不安分起来，我想出去逛逛青楼，嘿嘿嘿嘿……套上件放在一边的外套，不会梳头发，就扎了个马尾，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谢靖之也没有禁止我去这去那的，但是就是觉得这样偷偷溜出去比较带劲。
　　大清早，很安静，也见到不到什么人。我轻手轻脚地走走看看停停，生怕扰了人家清梦，朝我撒起床气。
　　这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呆的那屋在最后面，穿过庭院，朝前走居然有好几进。每一进，大体格局一样，都是一个很大的厅堂，拾阶而上的木制楼梯，一圈的格子间包厢。
　　说实话，这里琴棋书画、花鸟鱼虫样样都是韵雅高致，简直就一个高档会所。不像现在的红灯区，光从外面看看就够触目惊心的了。唉，难怪古代青楼里也有文化，这就是境界。
　　我兴致勃勃地推开每一进与每一进之间的门，关上，然后跑着跳着再去打开下一个门，再关，乐此不疲。要说我这样也够无聊的，都是在床上憋久了闹的，也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精华”都在那一间一间地香闺里呢，我很邪恶的……
　　大厅里有些仆从在洒水扫地抹桌焚香，我看够了，正准备关上二堂和前厅之间的门，一团粉色的云就冲到我面前。我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想把门关上，却被粉色云团给撑住了。
　　我拉着门，他撑着门；我瞪着他，他看着我；我不松手，他不放手——僵持不下。我可以跑啊，可我为什么就这么傻站的呢，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突然就想到了一句广告词“恒水老白干喝出男人味”。
　　他，不是五官精致，不是面若满贯，不是白面书生；而是麦色肌肤，有些许凹凸，有细微的伤痕；英挺的剑眉下，一双恰到好处的眼睛，清亮生动，一看就是常运动的主。强烈的男性味道，纯正的阳刚之气，着实让我震撼了一下。谢靖之完美，更多的是让人可以远观而不可亵玩；而他不同，富有生命力，让人艳羡。
　　还有，他很高，仰视了一会儿，脖子酸，所以，这场对峙，以我的低头而告终。这么个男人，穿上粉色的衣服，实在是糟蹋了。
　　“粉色不适合你！”我丢下一句话，揉着脖子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他的力气好大，我毫无防备收势不及，一个趔趄几欲摔倒。本能之下，我毫无形象可言地攀住了门框，几乎在同时，一双大手扶住了我的胳膊，勒得我生疼。
　　“你干嘛啊！”我吼了起来，别以为你是帅哥，我就会给你面子。使劲甩了一下胳膊，准备发飙，不料没挣脱，我有些傻眼。
　　男人好像刚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松开了手。
　　“你是这里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他开口了，声音像遥远战场上鼓声，微有些低沉却铿锵有力。怪异的是，他做出一副轻佻浮夸的样子，色迷迷很猥琐，但我知道他是装的。
　　“不是！”我有些怒意，声音提上去一个分贝。
　　“你是这里的嫖客？叫什么名字？”
　　看到他无懈可击的风流公子哥形象破裂出一道狼狈，我很得意。
　　“不是，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他突然斜身扳过我的肩膀，俯下身盯着我，几秒后悠悠开口，“对，就是你！”
　　他的眼里流动着光，辉映出整个人的光彩，可在我却只看到了猎人发现猎物的时的兴奋。我的小心肝砰砰砰地乱跳，快超出负荷蹦出我的胸膛，我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劲，开始没命地跑，我想逃，我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