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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终战 ...

  •   阿南掀起帐帘准备进门,忽然胸口又有些作痛,那股邪祟之气又涌了上来。

      “怎么了?”慕北雪从案旁站起来,向她走去,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发作了?”

      阿南倚在慕北雪身上,被握住的手反过来蹭了蹭慕北雪的手掌,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而后仰起头,正巧对上慕北雪投来的目光。
      刚想冲她笑笑,慕北雪便借势俯下身,想吓吓她,离她只有咫尺间,鼻尖的呼吸都萦绕在一起,抬眼便是她长长的睫翼,深紫色的眸子注视着她。

      从来都是慕北雪主动的,今日便换她主动一回吧。

      于是,阿南直起身子,吻上了她单薄的唇。

      慕北雪倒是一点儿都不领情,借势吻了回去,将阿南刚支起的身子压了下去,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那个吻愈来愈深入,阿南有些气恼地抬起目光,眼角都有些泛红。
      良久之后,慕北雪才抬起身,阿南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模样像是极不服气一般。

      “怎么样,魔气压下去了?”慕北雪好看的眼尾带着笑意,唇角微勾着看着她。

      阿南看着眼前,直起有些酸的腰,然后道:“好像真的好了点。”

      “你说,我身体里的魔气又发作了,会不会那个阴王又来了?”阿南转了话题,道。

      慕北雪沉默了片刻,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才开口道:“我总感觉,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更大的阴谋?”阿南有些疑惑道。

      “是,之前那次辽宫里的阴气,不像是清时导致的,他怎么说也是大隗宰相,行踪不会那么自由,更不可能潜入辽宫。”慕北雪看着她道。
      “这倒是……”阿南点了点头,“但是以那次的威力来看,也只能是阴王干的啊……”

      “不,”慕北雪顿了顿道,“你要知道,阴王可以随意更换躯体来伪装,清时只是他的皮囊而已,他的皮囊可能是很多人。”

      “所以,宫里有他的"皮囊"?”阿南蹙了蹙眉,道。

      “没错,阴王可以选取尸体做他的皮囊,他借此在辽宫潜入了他的皮囊,你想想,这个皮囊是谁?”
      能被阴王看上的皮囊,定然非等闲之辈,还要在辽宫隐藏下去,以便随时进入这个皮囊打探辽宫内部。

      阿南心里大半已经猜到了,道:“是江炤吧。”
      自他出现在辽宫,便让阿南心生猜疑,且不说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家太子是如何只身一人,翻山覆水来到辽宫的,就是他一步一步取得耶律木狄的信任,不惜向自己的杀父仇人低头,便是很值得猜疑了。
      而且他对耶律木狄,丝毫看不出有恨。

      所以原来是阴王想要借着这副皮囊,来完成他的大事而已,这副皮囊,早就易了主。

      “所以呢,我们怎么办?”阿南道。

      慕北雪叹了口气,道:“我之前有想趁着阴王不在,对他的躯壳灭口,但是,耶律木狄护他太紧了,现在阴王离他的躯壳那么近,也无法下手。”

      “不过好在,阴王应该会用清时的身体完成夺辽计划。只是下一战,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

      大隗军营内,丞相的帐房特地吩咐过,除了有紧急军报,旁人不得靠近,就是近身守卫,也站在帐房三米远处。
      没有人知道,这帐房内现在萦绕着浓重的煞气,由鬼魂化出的烟气在空中游动,产生青白色的痕迹,那些鬼魂有的只是一股烟,缥缈无形,有的却被强盛的阴气助长了力量,伸出一只胳膊或只是一颗丑陋的头颅。

      清时就坐在中央,发丝湿漉漉的,唇齿间尚余一抹血丝,眼神中晦暗不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在一团黑气里化为了无形,他已经变得只是一抹煞气了。

      他试图握住拳头,可是他感受不到手的存在,他使劲气力,却不知自己的气力使在哪里。那股黑气还在不断蔓延,一点点的吞噬掉他的躯体,从手到肩。

      他倏地有些暴怒,他想在围绕着他的煞气中使劲拽住什么,奈何那煞气骤然又更多更汹涌地流淌上来,不知从哪里涌出,却汩汩不断。
      他喘着粗气,愤恨地嘶吼出来。

      围绕在房间上空的鬼魂们似是被遏住了喉咙,也跟着发出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嘶吼,这帐房内充斥着非人的声音,像是地狱一般。
      有的是嘶哑的尖叫,有的却是尖锐的啼哭,这些声音甚至可以辨出个男女老少,嘈嘈杂杂,混乱不堪。

      他渐渐地,要被这煞气淹没住了,那阵煞气越聚越多,汇成如黑色的血海一般。

      他笑了,嘴角噙着近似无奈的笑,不知道因何而笑,就是愈发猖狂地,近似疯狂地大笑,他在笑,阴王,只是一滩无形的煞气,他连模样都没有,他就是一滩煞气……

      这些煞气有时还不听他的话,会像现在一样,将他的躯壳吞掉。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他不是清时,清时只是他的一个载体,一个随时可能被吞掉的载体,他亦不是那个洛神之子,因为他早已在天界被挫骨扬灰,他再也找不回他的躯体,所以他是什么,是与眼前这些张牙舞爪的鬼魂一样的,一缕孤魂么?

      他不是人,也不是神,也不是大隗的所谓的丞相,他什么也不是,就是一缕虚无缥缈的孤魂野鬼,连模样都不配拥有。

      都是谁,都是谁导致他现在这样……

      他曾经拥有过自己的样貌,这是他仅存的回忆,幼时的他爬上母亲的梳妆台,上头有一面铜镜,他在里面看清过自己的相貌,那个少年眼里澄澈无邪,像是干净清明的星河,墨绿色的春衫微薄,系着镶着玉的发带。

      后来他的记忆只剩下那天,母亲面目狰狞地倒在了血泊里,渐渐化为一滩黑水,他哭喊着,却连母亲的身体都碰不着了。那些样貌堂堂的天仙们,将那个挣扎哭闹的孩子带进了比地狱还阴森的地方,切开他的后颈,抽走他的血,在他的胸膛上钉上骨钉。

      他们还嫌不够,这样不能洗去夕颜的罪孽,他们于是将他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那个少年已经消失了,留下来的是他的怨恨,他发自心底的憎恨。

      那些恨意聚集成了冤魂,他要毁灭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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