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兰花》艾鱼宝

9、第 9 章 9章

　　第9章
　　经过这一次的深谈，我们似乎彼此近了许多 ，我回头望了望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也许就是个好的开始吧。
　　病房里外婆还在熟睡，妈妈轻轻地趴在她的床边似乎也睡着了，我悄悄地走到她们身边，静静地坐了下来，是的，夏蓝，你要懂事，现在你不能再是那个什么都不管的小女孩了，你要像个大人一样，替爸爸妈妈分担。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突然抬起头，看见我坐在床的另外一边，先是用口型“嘘”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外婆的额头，接着看起身看了看外婆脚上的点滴，走到我的身边，悄悄地对我说：“夏蓝，你吃饭了吗？”我点了点头，妈妈摸着我的脑袋，道：“等会你爸爸来，咱俩一起回家。”这时，外婆突然动了一下，妈妈和我急忙扑到床前，外婆却又沉沉的睡着了。妈妈叹了口气：“今天做了一天的检查，可把你外婆累坏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爸爸轻轻推门进来，看见我也在这里，呆了一下，但马上缓过神来先是搂了我一下，接着冲着妈妈轻声说道：“你们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做好的饭，吃点再睡觉吧。”
　　回到家，我和妈妈一起坐在饭桌前，我看着妈妈吃惊地问：“这一个月您都是这么晚才吃饭吗？”妈妈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医院有食堂的，我和你外婆都吃过了，只是每次你爸爸总是不放心，回来非要给我们熬粥，总是让我回来喝一碗再睡觉，也给你外婆带上一碗备着。”“妈妈，爸爸对你真好。”妈妈放下碗筷，叹息道：“是啊，你外婆病了，是你爸爸请假全天伺候的，就像是亲生儿子一样，只是这几天转到来我们医院了，我才和你爸爸倒班，我前半夜，他后半夜，早晨我再去换他，他回家稍微休息一下再上班，最近真是辛苦他了。”我搂着妈妈：“妈妈，我回来了，以后我也帮忙，你和爸爸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妈妈轻拍着我的后背：“傻丫头，你还得上学呢，再说也用不着你，你外婆明后天就能出院了，回家就好办了。好了，快睡觉吧。”我和妈妈一起上床，睡在一起，紧紧地搂着她，道：“妈妈，外婆这是怎么了？”妈妈道：“是突发性的脑溢血，就在你回学校后的第二天早上，外婆起床突然摔倒了，我和你爸爸听见声音急忙过来，看情况不对，我让你爸爸赶紧打120，急救中心的人过来把你外婆送到了总医院，医生说送的及时，现在度过危险期了，为了照顾方便，一个星期前才把你外婆转到我们医院了，好了，小蓝，一切都过去了，外婆没事了，放心吧。”妈妈搂着我，拍着我的后背，我又问道：“怎么会突发性的脑溢血呢？”“这个就不清楚了，你外婆的身体一直很好，这都怪我忽略了，上了年纪的人冬天是比较容易诱发心脑血管疾病的。”妈妈停住了，我连忙说：“这怎么能怪妈妈呢，我们都有责任的。”“好了，小蓝，你也累了一天了，睡觉吧。”妈妈摸了摸我的脸颊道。照顾一天外婆，妈妈一定是累坏了，一会就睡着了，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想道一个月前我还和外婆睡在一起，笑着对外婆说：“以后天冷了，我来给外婆暖被窝。”外婆还说：“你一周才回来一次，这被窝一个礼拜才暖一次有什么用呢。”我还开玩笑说我暖的被窝是持续性的，暖一次热一个礼拜呢。外婆当时搂着我说：“我的宝贝长大了，知道疼人了。”可现在，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我要怎么帮忙呢？不上学是不行的，问题是我读的是寄宿制，一周才回来一次，要怎么办呢？直到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等我醒来时，妈妈已经不再身边了，我一翻身，看见妈妈给我留的字条：“小蓝，我去医院了，你醒来后，喝点粥，等我们回来，记得按时吃饭。妈妈”我立刻下床洗漱，赶到医院，妈妈和爸爸正在和外婆说话，外婆已经醒了，靠坐在床上，感觉比昨天晚上精神多了，妈妈看见我笑着说：“我就知道这丫头沉不住，一定会来的。”外婆听见妈妈的说话，转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慈爱，我一下子扑到外婆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搂住外婆，道：“外婆，您觉得好点了没有？”外婆，吃力地举起手拍了拍我的脸，费劲儿的说了句：“好点了。”我很吃惊，看着妈妈，妈妈道：“医生说，这次可能压迫到语言和运动神经了，回家后语言功能和运动功能需要加强锻炼。”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外婆，妈妈接着说道：“好了，小蓝，别让你外婆累着，快她躺好，咱们今天就可以出院了。”“真的？”“恩，昨天医生给你外婆做了一下全身检查，可以出院了，回家休养。”
　　这时爸爸站了起来：“小蓝，你和妈妈在这里陪着外婆，我去办出院手续。”经过一番折腾，等所有的手续办好，已经快到中午了，爸爸说：“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回去，别让妈饿着。”外婆费力地说：“回家吃。”妈妈说：“看样子妈是在医院待腻了，着急回去，妈，咱们吃完饭就走，现在回家再做饭来不及了。”就在我们说话间，传来了敲门声，门被打开了，刘子谦拿着东西进来了，看见我们笑了笑：“外婆，阿姨，叔叔，你们好，还没吃午饭吧，我做了点吃的，你们别笑话。”我惊讶地望着刘子谦道：“你还会做吃的？”“有什么不会的，不要忘了我爷爷奶奶生病时都是我照顾的。”妈妈连忙起身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这是我自作主张，阿姨就不要客气了，快趁热吃吧。”
　　爸爸这时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了，这还真是及时，这么多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这没什么，想着夏蓝从学校回来，您二位还要照顾外婆，大概也没什么时间做饭，我就多做了点。”刘子谦一边帮着爸爸把饭菜拿来出来，一边说道。
　　我赶紧将外婆扶到床上，将桌子摆好，接过爸爸递过来的一碗热粥和菜，一边吹着，一边问：“刘子谦，你吃过了吗？”
　　“吃了，夏蓝，你过来和叔叔阿姨一起吃吧，外婆我来喂。”说着，就要接过我的碗，妈妈急忙过来说道：“哪能麻烦你呢，我们自己来就好。”
　　“阿姨，我来吧，您也去吃点，上次多亏您的帮忙，我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谢谢您呢，这就让我来吧。”刘子谦执意道。
　　妈妈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转身来到我和爸爸身边，我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妈妈，您就吃吧。”
　　“是啊，先吃吧，刘子谦，我们就不客气了。”爸爸说道。
　　我一边吃一边看着刘子谦喂外婆，虽然这是刘子谦第一次见外婆，可外婆好像很喜欢他似的，刘子谦喂得顺手，外婆吃的也顺嘴，不一会儿，一碗粥加菜都吃完了，等刘子谦替外婆擦好嘴后，外婆还费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说了句：“谢谢。”刘子谦冲他一笑，低下头在外婆的耳边悄声说道：“我还要多谢您的毛衣呢，很暖和。”外婆愣了一下，刘子谦已经站起身来。很快我们都吃完饭了，刘子谦没有回去，而是留下来帮我们跑上跑下拿着东西，送我们回家，等都安顿好了，爸爸谢谢他，非要他留下吃晚饭，刘子谦却笑着说：“叔叔，不麻烦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得先走了。”爸爸还想挽留，妈妈却拉了爸爸一下：“人家还有事，就别硬留了。”刘子谦握了握外婆的手道：“外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外婆点了点头，刘子谦看着我，微微一偏头说着：“走了。”我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望着他深邃的眼睛，诚心道：“刘子谦，真是谢谢你，这两天多亏有你。”刘子谦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说过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嘛。”我还想说什么，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蓝，时间不早了，你也要准备准备回学校了。”刘子谦暖暖地一笑，转身走了。
　　我转身回到屋里，妈妈已经在给外婆按摩脚和大腿，看见我进来道：“小蓝，妈妈有话要说。”
　　“什么事？”我询问的看了一眼爸爸，爸爸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挨着外婆坐在了沙发上。
　　“小蓝，刘子谦你以后还是不要来往的好。”妈妈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他怎么了？人家今天帮了咱家一天的忙。”我有点明白了，怪不得妈妈从吃完中饭一直都没有说话，原来因为这个。
　　“他帮了咱们的忙，妈妈也很谢谢他，不过，我不想我的女儿和他走得太近了。”
　　“妈妈，你想太多了，人家才不会呢。”
　　“是吗？”妈妈有点不相信。
　　“是的，人家不喜欢你女儿，知道吗。这两天不过是碰巧罢了。”我有点郁闷道。
　　妈妈看着我的表情，还想说什么，爸爸在一旁说：“好了，敏之，你有点太敏感了，咱们的女儿你还不放心，女儿都说没什么了，就不要再问了。”
　　妈妈看了我一眼道：“当然不放心了，刘子谦这孩子太早熟了，我怕咱们小蓝会吃亏。”
　　“妈，你就放心吧，人家躲我还来不及呢，就算我想吃亏，也没机会呀。”我嘟囔了着。妈妈没有听清楚，爸爸似乎听见了，他挑着眉冲我笑了一下。
　　外婆听着我们说话，也和费力地说了句：“刘，好。”一开始我们没弄明白说的是什么，等明白过来后，我搂着外婆道：“外婆，你果然和我是一国的。”妈妈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吃过晚饭，返校时间到了，我一直在犹豫，妈妈看着我，道：“小蓝，去学校吧，家里有爸爸和我呢！过两天，你老家的一个小表姐就过来了，她来帮忙看着外婆，你就放心吧。”我看着外婆，她正看着我，我心里一阵难过，不由得别过头去，匆匆地点了点头。上学的路上，我一直无意识的骑着自行车，直到看见学校，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立刻回到了宿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对宿舍的女孩说道：“晚自习帮我请一下假，告诉老师说我身体不舒服回家了。”宿舍的女孩奇怪地看着我：“你不是好好地嘛，明天还要上课呢，你这么晚了去哪里啊？”“回家！”“你不是刚从家里来吗？”她更奇怪了，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她一笑，匆匆地走了。
　　等到我气喘呼呼地爬上楼，打开门，爸爸妈妈一脸惊讶地望着我，外婆也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我冲他们说道：“从今天起，我不住校了，我要走读。”“为什么？天越来越冷，你跑来跑去地不麻烦吗？”妈妈不同意。我没有说话，走到外婆的身边，用手搂着外婆说：“外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晚上给你暖被窝好不好？”外婆看着我，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我站起身走到爸爸妈妈的面前说道：“爸爸妈妈，我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做什么，如果我不回来，我每天都会担心外婆，也担心你们有没有休息好，与其这样，还不如我每天回家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才能安心学习啊。”妈妈还想说什么，我拉住妈妈的手说：“妈妈，您放心，我知道你是怕耽误我的学习，可是我放学后才回家，晚上在家一样也可以学习，以前我没有读寄宿学校时，不是也照样学得很好吗。”妈妈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小蓝真的长大了，只是这样辛苦你了。”“妈妈，”我窝在妈妈的怀里，道：“只要和你们在一起，我不会觉得辛苦，我会很幸福。”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爸爸支持你。”我冲爸爸做了一个鬼脸，道：“真的吗？那明天不要忘了和我一起去学校啊。”爸爸叹了口气道：“就知道你这鬼丫头还要有事。”晚上，我和外婆一起坐在被窝里，我替外婆弄好靠垫，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着，然后我钻到被子的另外一边，用腿把外婆的脚轻轻夹住，道：“外婆，我在这边给你暖脚哦，您累了就睡吧。”外婆看着我，轻轻地笑着，说：“好。”我调暗了灯光，只让光线照在我的书本上，过了一会听见外婆睡着了，我轻轻地将被子掖好，悄悄地下了床。来到爸妈的卧室，妈妈让我钻到她的被窝，暖着我有些发凉的手，我问道：“妈妈，外婆晚上要想上厕所怎么办？”妈妈道：“外婆现在不能下床上厕所，起来急了怕会出问题。你就别管了，爸妈会轮流值班的。”“那怎么行，我也要帮忙的。”“好了，小蓝，妈妈知道你想帮忙，可是你现在是关键时期，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习这么累，晚上如果睡不好那还有精神看书呢。”我还想说什么，妈妈却摇摇头说：“同意你回家睡已经是妈妈的底线了，如果因为这样耽误了你，妈妈会难过一辈子的，况且，你外婆也不会愿意你这样，你是知道的，外婆总是盼望着她的宝贝外孙女能上个名牌大学。”我低下头，没有吭声。爸爸这时说话了，“小蓝，就听你妈妈的话，你现在要以学习为重，剩下的事，爸爸妈妈可以做的。”我点了点头，心想，我和外婆睡在一起，你们还能不让我管。
　　虽然心里明明想着要起来，可是却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我急忙爬起来，看见外婆早就醒了，躺在那里，看见我就用眼睛向我微笑，我心里一暖,亲了一下外婆的脸颊，道：“外婆，你是故意不喊我的，想让我多睡会儿是吗？”外婆点点头，我穿好衣服，给外婆收拾妥当后，爸爸进来看见我们都弄好了，满意地冲我一笑，道：“走吧，该迟到了。”“哦，好的。”我转身看着外婆，爸爸说：“放心吧，这几天我和你妈请假轮流值班。”我飞快地亲了一下外婆，道：“晚上放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