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兰花》艾鱼宝

10、第 10 章 10章

　　第10章
　　路上，我有点奇怪，问：“老爸，你怎么也不问我为什么要你来学校啊！”爸爸笑着说：“这还用问，肯定得有人向老师解释你为什么请假，又为什么要走读呗。”“还是老爸聪明，女儿佩服。”“少拍马屁了，到时候你们班主任同不同意还是一回事呢。”“老爸出马，肯定没问题。”“我心里还没底呢，你就这么有信心啊。”我回答的信心十足，看到我那踌躇满志的样子，爸爸笑着摇了摇头。我看着爸爸，突然问了一句，“老爸，你觉得刘子谦这个人怎么样？”爸爸侧着头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假装看路避开了他的目光，爸爸说道：“这个小伙子人挺不错的。”“是吗？就见过一次面，您怎么知道的？”我没有想到爸爸会这么说，我以为他会说只见过一次哪里知道类似的话。爸爸道：“看到这个小伙子就想起了当年的我，他很坚强也很独立,你们这一代孩子普遍都缺少这个。”对啊，爷爷奶奶去世得早，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吃过不少的苦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不由得抬眼望着爸爸，不过爸爸却道：“丫头，没你想的那么可怜，你爷爷奶奶不在时，你爸爸我好歹正上大学呢，那时虽然很伤心，但是生活还是有保障的，我们那会儿上学发工资的。这个刘子谦看样子，唉，真是难为他了，毕竟还是个孩子。”爸爸不再说什么了，好像陷入到自己的回忆中，我看着爸爸，想着自己把他的伤心往事又引了出来，感到十分后悔，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对不起。”爸爸扭过头来我冲我笑了一下，道：“没事的，丫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只是觉得你对刘子谦好像不太一样，你是不是喜欢他？”“老爸，”我呻吟了一下，脸红了。爸爸看着我笑了，“还真是不一样啊，老爸我只是这么一试，你就露馅了。”“爸爸！”我提高了声音。“好了，好了，不说了。”爸爸神色一转，很认真地说,“小蓝，现在离高考已经很近了，你还小，究竟什么是感情恐怕你还没有弄明白呢，何况现在也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其他的都要放到一边，不要让你妈妈和外婆操心，知道吗？”我想反驳爸爸说，其实我已经在学着弄明白感情这回事了，可是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于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爸爸和班主任说了什么，反正第一节下课，当我冲出教室，看见爸爸站在走廊上，笑着给我比划了一个大大的“V”，我拉着爸爸高兴的笑了，然后郑重向他保证道：“老爸放心，我绝不会因为走读而耽误学习的。”爸爸揉了揉我的脑袋，笑了：“我相信你，好了，没什么事了，爸爸走了，好好上课，晚上见。”“遵命。”我向他敬了个礼，爸爸摇着头，说：“什么跟什么啊，向希特勒敬礼呢。”
　　就这样，我开始了走读生活，好在学校离我家并不是很远，骑车子20分钟的路程，每天我早上七点准时出发，晚上总是上完两节晚自习大约8点回家，虽然辛苦点，可我心里很快乐，一方面每天可以和外婆在一起了，另一方面外婆逐渐在好转，她可以慢慢地走路了，说话也开始清楚起来。2000年就在我紧张而充实中度过了。
　　年后，妈妈老家的一个小表姐过来了，她个子瘦瘦小小的，名字叫英子，刚满18岁，比我大不到两岁，就要出来为弟弟妹妹们养家赚钱，我仿佛看见了刘子谦的姐姐一般，既是心疼又是佩服，放学回家，妈妈介绍我们互相认识，她很害羞，看着我只是憨憨地笑着，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淳朴的女孩，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姐姐，对她笑着说：“以后就喊你姐姐了。”英子脸却红了，我要英子和我一样喊：“外婆。”外婆在英子的细心照料下，越来越好。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也在准备着最后的冲刺，每次晚上看书时，英子总会悄悄地给我端杯柚子水，起初喝不惯那淡淡的苦味，但细品又有一丝甘甜，喝下去后，嗓子好像被重新梳理过一样，很顺畅，就开始喜欢它的味道，更是感谢泡茶人，心意全在里面了。
　　终于，考试结束了，我望着学校里来来往往的人，有的神色匆匆，有的兴高采烈，有的神情凝重，也有紧张过后麻木的面无表情的，大家的心里好像都松了一口气，脚步都放慢了。我随着人流走出了考场，回头看着教学楼，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失落感，三年都在为一个目标努力着，现在我的目标又该是什么呢？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比考试还紧张，爸爸妈妈因为我的志愿破天荒地不一致起来，爸爸希望我报考财经类的，妈妈却希望我报考师范类的，他们俩个各有各的理由，爸爸说：“女孩子学会计类的，将来选择面广，不论去企业、事业、机关或者学校，都可以。”妈妈却说女孩子还是稳当一点好，报师范将来去学校安稳，况且还有寒暑假。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很温暖，我可爱父母，他们正在努力地为我铺设美好的将来，不管他们的理由如何，都是全心全意地为了我好。我站起来，把他们俩紧紧地搂住，道：“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这毕竟是我要去得大学，听一下我的意见好吗？”爸爸妈妈都停止了说话，一齐望向我，我笑了笑：“首先，我不想报离家太远的学校，我不想你们太远，何况我还放心不下外婆。”“不行！”妈妈首先反对，“你们班主任说如果你要是不上复旦，那就什么也别报。”
　　“什么？”我笑了，“妈妈，您不刚还还说要我报师范类的吗？”
　　妈妈笑了：“我这是举例，离家近的没有什么好大学啊。”
　　“就是，在这一点上我同意你妈妈。”爸爸接口道。
　　“可，我……”我还想争辩。
　　妈妈打断我说：“好了，小蓝，妈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会照顾好外婆的，何况还有小英呢。”我侧头看着坐在外婆身边正在给外婆按摩的英子，她听到妈妈说话抬起头冲我一笑：“小蓝放心，有我呢。”我摇摇头走过去，搂住外婆说：“不是不放心，而是舍不得啊。”外婆慢慢地，尽量说清楚每一个字：“小蓝，选个你喜欢的学校，外婆没事。”我摇摇头，爸爸说话了：“小蓝，上大学是你人生很重要的一个阶段，在某种意义说它会决定今后你人生的走向，不论是我还是你妈妈，包括你外婆都不能因为我们而去影响你今后的人生，你明白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都希望你有出息，将来过得幸福，即使你离我们很远这样，我们都也会很开心的。”妈妈看着我点了点头，外婆也缓缓的点头。我看着他们，说：“让我好好想一想。”
　　六月初的天气在我的家乡已经很炎热了，晚风和着太阳的余晖，让我刚走出家门没多久就出了一身的汗，我拢了拢头发，一边将它高高扎起，一边向水边走去，在我们的家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没事的时候我很喜欢去那里走走，听听水声，看看里面的小鱼小虾，看着它们游得那么自在惬意，心情就会静下来，变得很好。今天，我很想念那里的一片宁静。来到了河边，才发现好多人都在河边乘凉，孩子们的嬉笑声和大人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我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是奢望了。慢慢往回走就在快到家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王芸，她扬着笑脸，跑了过来：“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在你家门口碰见了，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冲她笑了笑：“怎么想起我了？”从外婆生病后，周末我就很少出门了，细想想和王芸都快三个月没见了。“你前一段那还顾得上我啊，再说，我也不想打扰你啊。今天听我们同学说高考都结束了，开始报志愿了，我突然想到你，就来了。怎么样？我们的大才女这回要去哪里啊？” 我的笑容隐去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咦？奇怪了？”王芸细看了我一下，道：“你没考好吗？”“那倒不是，只是我不想报考离家太远的学校，你知道的，我外婆……”我话没有说完，因为外婆生病 ，我特意问了妈妈医院心脑血管科的胡叔叔，他说这种病是很容易复发的，而且一次会比一次严重，我也上网查了，就算好好护理的话，复发的可能性也很大，护理得当只是延长了复发的时间，彻底治疗是不可能的，外婆虽然现在恢复的很好，可我不敢往下想，我不想离外婆太远，从小我就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外婆是我最亲的人，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我还没有好好尽孝心呢。王芸陪着着我默默地走了一段，说：“夏蓝，你知道的，大道理我是说不好，但是你觉得在外婆身边就能让她的病好吗？”我说：“最起码我能经常看到她，外婆也能经常看到我啊。古语说“父母在，不远行。”何况我这还是外婆呢”王芸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外婆要是知道你这样，她心里会难受的，她会觉得是因为自己耽误了你。”“是吗？”我问她也在问着自己。“如果你要是没有能力考上好学校，就像我一样，”王云说着嘻嘻一笑，“那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吧，可你不是，你是有能力考上好学校的，为什么不到外面看看呢？非要呆在咱们这个小地方？”“小地方怎么啦，我觉得很好啊。”我反驳道。“没说不好，只是，你甘心吗？”王芸反问了我一句。
　　我甘心吗？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是为了考上好大学，如果说我甘心，那是骗人的，“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外婆。”我摇着头，揉着自己的额头。“你呀，就是多愁善感，要是别人有你这能力，早巴不得出去了，就你还在这里犹豫，你就不会想等你上完大学，好好工作，把你外婆接到大城市去治病啊，人家肯定比我们这里强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霍然开朗，“对啊，这样我将来毕业就留在那里，然后把外婆接过去看病啊。”
　　“你就一根筋，”王芸说着摇着头，“也不知道你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就不想让你外婆活得长长久久的。”
　　“你胡说，我没那么想，我当然想让外婆平平安安，长长久久的。”我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好了，逗你的，既然这样，那就选个好学校吧。”王芸怕我真生气了，连忙换了话题。
　　王芸说的没错，我可以选一个治疗心脑血管病权威的地方，报考那个城市的大学，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当我告诉爸妈我的决定时，只说一句：“这个城市不能变，至于上什么学校，你们说了算。”爸妈互相看了一眼，妈妈还想说什么，爸爸却拉住妈妈道：“好，我们商量后再说。”
　　终于，我报考一所北方的大学，同样这个地方是我国心脑血管疾病治疗最权威的地方，等分数下来，我如愿以偿地上了这所大学，会计专业，这个合了爸爸的心思，他现在每天就是乐呵呵，用妈妈的话说：“嘴巴咧到了后脑勺。”因为这个学校的会计专业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妈妈虽然有埋怨，但是还是很高兴地接受了。
　　等到大家报考的学校都尘埃落定后，暑假剩下的时间就是一个字了——玩。聚会一场接一场，高中的，初中的，甚至小学的，我终于也知道什么是K歌了，第一次是高中同学聚会，不知谁起哄，让我唱歌，我羞得脸都红了，连麦克风怎么开都不知道，哆哆嗦嗦地唱完了一首，调都找不着，大家哈哈地笑着，说没想到我说话这么好听，唱起歌来完全不是这回事，我很尴尬，有点后悔，不过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却为我鼓掌，“夏蓝这是缺少练习，多练练，一定很好。”我从心里感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他的话，在接下来的密集聚会中，我竟越唱越好了。
　　每天早晨起床，我都会陪着外婆散步，一方面是让她练习运动，一方面我很喜欢和外婆一起散步的感觉，有时虽然都不说话，但是扶着外婆的手臂，静静地走着，感觉很温馨。这天，我和外婆从外面回来，小英姐没有在家，估计去买菜了，我把外婆安顿好，听到卧室的阳台上有人在说话，我轻轻走过去，听见妈妈说：“正浩，咱家小蓝够争气的，这个学校在咱么省才招那么几个，可是就是学费都点贵了。”
　　“贵怕什么？咱们省着点，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是啊，可咱妈这病也要花钱啊，这一次就花了不少，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小英，虽说亲戚，可也得给人家孩子钱啊，这都是花销，真怕以后……”
　　我没有再听了，悄悄地退了回去，一方面怕他们发现，另一方面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突然听到，有点不知所措了。我静静地坐在外婆身边，搂住外婆，轻轻地说：“外婆，等我上学挣钱了，我一定给你买个最好的茶具，还要带你去不同的地方品茶，好不好？”外婆摸着我的胳膊说：“好，我的孙女好。”外婆自从生病，现在说话还不是很利索，有些字就是说不好，比如这个“外”怎么就说不出来，现在经常说孙女了，这样挺好的，我搂着外婆心想：“外婆就是把我当做孙女疼的不是吗？”妈妈这时出来，看见我们愣了一下，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话。”我说：“刚回来啊，我们说话了，我和外婆正在说话呢。是不是，外婆？”外婆道：“是。”
　　妈妈笑着，转身进厨房了，爸爸道：“妈，今天我下厨，您想吃什么？小蓝，你呢？”
　　“随便，爸爸做什么都好吃。”
　　“你这丫头嘴巴就是甜。”
　　中午吃完饭，外婆睡午觉，爸爸妈妈也休息了，我悄悄对小英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小英点了点头。
　　“好小芸，帮我想想吧。”
　　“你这突然一说，我现在怎么知道，总是得问问吧。”我来到王芸家，二话不说把她从电脑前拽了出来，让她帮我找个打工的地方，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我双手合十：“拜托，你总是比我强，帮我想一想。”“好吧，不过，你不马上就要上学去了，干嘛非的要打工吗？”“这不还有将近两个月呢，我想锻炼锻炼嘛。”我不想告诉她真正的原因，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自力更生，为了我最爱的外婆还有爸爸妈妈，虽然我还不能自食其力，但是能减轻些他们的负担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