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日常》Koohi

5、第 5 章

　　“要喝点水吗。”

　　晋宥倒了杯温开水，走到坐在沙发上正发着呆的姜通边上，把水放在他的面前。
　　姜通的眼珠动了动，看了一眼那杯水，没说喝也没说不喝，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水又发起了呆。

　　晋宥看了看他干裂泛白的嘴唇，索性直接拿起了杯子往他嘴上怼。

　　“你自己不喝，那我只好喂你了。”
　　姜通直到嘴巴被杯子撞了一下才好像回过点神来，他用手挡开了杯子，但眼中依旧没什么波动。

　　晋宥“啧”了一声，伸手掐住了姜通的下颚，迫使他张开了嘴巴，随即把手里的小半杯温水给他灌了进去。

　　“咳咳咳...你干什么啊晋宥！”
　　姜通被他这么粗暴的灌了一下，毫不意外的被水呛住了。

　　他擦掉嘴角的水渍，眼里终于有了些生气，眼角泛红的瞪着晋宥。

　　晋宥的视线在姜通润红的唇上停留了几秒，像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拿着杯子转身向厨房走去。
　　“我干什么？”

　　“你自己渴了都感觉不出来，还要我来喂你。”

　　晋宥放好杯子走回来，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坐到姜通边上的单人沙发上。
　　“你现在对我应该是感激而不是指责。”

　　姜通:...

　　“呵呵。”

　　姜通面无表情的道谢:
　　“我谢谢你，晋宥。”

　　“不用谢。”

　　晋宥看着他无语的样子，愉悦的勾了勾嘴角，然后神色莫名严肃起来。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现在可以问了。”

　　姜通倏地扭头看他，没过多久又很快的转了过去，视线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茶几，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起衣服的袖口。

　　“我...”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晋宥将声音压低了些，清冽的嗓音带着一种让人静下心的魔力。

　　姜通莫名被他的话安抚到了，一颗原本不安躁动的心好像平静了下来。
　　“我是什么？”

　　晋宥惊讶的看了姜通一眼，但这情绪在他眼中转瞬即逝，他笑着说:
　　“你除了是个人还能是什么。”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是个人，我是说，我对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姜通突然激动了起来，他看着晋宥。
　　“我前18年过得那么平凡，我原本以为以后也会那么平平淡淡，可是今天，今天，变成这样...”

　　又哭了了啊。
　　晋宥无奈的看着又开始往下掉眼泪的姜通。

　　“你是姜通。”晋宥坐到了姜通的身边，扯了下他的手，让他看着自己，凝视着他的双眼。

　　“你只需要知道自己要拼命活下去就好了。”

　　姜通愣愣的和他对视，眼泪一点一点的收了回去，好半天，慢慢的皱起眉:
　　“可我现在家也不能回，学校也不能去，难道我要一辈子待在家里吗。”

　　“如果要过这样的人生，我还不如死了。”

　　晋宥松开了他的手，身子向后一靠，闭上眼，两条胳膊环在了一起。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以后就住在我这里。”
　　“学校我会给你换到我的班上。”

　　姜通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我，我爸妈那边，怎么办？”

　　晋宥嗤笑了声:
　　“你今天既然没回去，他们肯定知道自己暴露了，目前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来学校找你什么的。”

　　“放心吧，这个世界还是有规则的，不然也不会让我来...”

　　晋宥的声音越来越小，姜通没有听到他最后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的手臂慢慢滑了下来，落到了沙发上。

　　晋宥睡着了。

　　姜通原本还有好多东西想要问他，但看他累成这样，还是将嘴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像做梦一样，姜通的心情在那大起大落的，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仔细观察过晋宥。

　　他看着晋宥。

　　晋宥的眼睫毛长长的，跟小刷子一样，鼻子很挺，嘴唇有些薄，没什么血色，睡着的样子给人一种很乖巧的感觉，他就像个瓷娃娃，眼底下淡淡的青色给他添了些易碎感。

　　姜通想起了那些喜欢晋宥的女生，觉得她们有一点说得没错，晋宥是真的很好看。
　　他目光向下挪，看到晋宥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的白色绷带，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去碰。

　　他轻手轻脚的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之前一进门就看到的客厅外的阳台上。

　　现在天已经很黑了，地面上的路灯为行人驱散了暗色，很多户人家灯火通明。

　　一眼望去，万家灯火。

　　姜通看着，双眼慢慢被浸染上了黑夜的颜色。

　　...

　　“呃...”
　　晋宥闷哼一声，突然惊醒，他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拧着眉揉着太阳穴，环顾四周。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黑漆漆的。

　　什么时候睡着的...
　　晋宥眯着眼，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这才看到姜通坐在那单人沙发上，斜斜地靠着沙发，垂着头，大概也睡着了。

　　他看了姜通一会，随后摸出了手机。

　　七点四十三。

　　晋宥无声的打着哈欠，起身摸黑走向厨房。

　　当他打开冰箱，看着里头空空荡荡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

　　晋宥犹豫了一下，出了厨房看了眼姜通，最终还是没叫醒他，只是悄无声息的开了家门，又轻轻的把门带上。

　　而他以为的，正睡着的姜通，在他离开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在那坐了一会，然后起身出了门。

　　...

　　晋宥拎着两袋东西从超市里出来。

　　他正要往回家的路上走，突然顿住脚步，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瞥了眼另一个方向，没有迟疑，抬脚就向那边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就好像手上那两大袋东西毫无重量一样，走了一段路，连气息都没有变过。

　　路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周围尽是喧嚣声。
　　步履沉着的晋宥就像一把锋锐的剑，刺开了这份吵闹，冷然向前。

　　等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才缓步停了下来。

　　这个十字路口有点偏僻，没有车从这里通过，甚至连行人都寥寥无几。
　　只有红绿灯依旧还在上面不停地变换闪烁，看着有些渗人。

　　等到最后一个行人离开了这个路口，晋宥将两个袋子轻轻地放在了边上的公共长椅上。

　　他抬头，视线在十字路口的上方转了一圈。

　　红灯，红灯，红灯，红灯，红灯，全是红灯。
　　刺眼的红色静止在那，好像是在对他预警，又好像是在威胁。

　　晋宥收回目光，弯腰将裤腿挽了起来，露出了一柄绑在腿上小臂长短的刀。

　　他把刀提在手上，闭上双眼，沉默的站在那。

　　“晋宥...晋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把他的衣摆扬起又压下，还带着一些破碎的喊声刮了过来。

　　“晋宥...晋宥...晋宥晋宥晋宥！！！”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声就好像贴着晋宥的耳朵，尖厉凄惨的叫喊简直要刺穿人的耳膜。

　　晋宥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睁开了眼眸，抬起了手中的刀，向右边重重的挥了过去！
　　叫喊声戛然而止。

　　晋宥侧身，看向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轮廓像人的东西，说是东西，因为它的姿势很奇怪，手脚乍一看像缠绕在了一起，多看几眼却又觉得是手脚分离的太开。

　　路灯投下了光，却照不到它的身上。
　　它的脸模糊不清，就好像是被一团团的黑色线条糊住了脸。

　　“...嘻...咔...刺啦...刺啦...”

　　随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响起，它的头慢慢朝着晋宥的方向的扭过来。

　　那个尖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晋...宥。”
　　“...找...到...了。”

　　晋宥眼底突然燃起了疯狂的火光。
　　他用刀尖指着那东西。

　　“不用喊，你爹我现在就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