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日常》Koohi

6、第 6 章

　　刀光掠影。
　　两道黑影相交又分离。

　　“...刺啦...咔...咔...”

　　晋宥随意的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望着依旧站在十字路口中央，仿佛没有动过的身影。

　　“27号，实力减退不少啊。”
　　当那东西听到“27号”时，整个身子猛的一颤。

　　它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一瞬间就从原地消失，眨眼间出现在了晋宥的面前。

　　它的身上凭空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全部直直的朝着晋宥刺来！

　　晋宥单手握刀，格挡的速度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线条竟然无法刺中他的身体。

　　晋宥向后跃了好几步，拉开距离。

　　他借着边上被那红灯映的有些泛红的光，看了看那只白天被文乐升抓伤的手臂。
　　不出所料，伤口崩裂了。
　　星星点点的红慢慢攀附上了原本雪白的绷带。

　　晋宥抬眼去看27号和它身后蠢蠢欲动的黑色线条，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咔...咔嚓...3...1...还...还...”

　　晋宥意外的挑了挑眉。
　　“31号？”
　　“你还记得它啊。”

　　说着，他挥了挥手里泛着寒光的刀。
　　“你闻，这个气味是不是很熟悉？”

　　晋宥向27号走近，指尖摸着刀刃。

　　刀刃很锋利，轻而易举就划破了他的皮肤。

　　血滴沿着刀身滑下，他却好像没有感到疼痛一样，只是牢牢的盯着27号看。
　　“这是用31号做的刀哟。”

　　晋宥看不见27号的双眼，却能感觉到它的目光停留在了手里的刀上。
　　它的目光好像里有很多很多东西。

　　但晋宥懒得去辨别。
　　关他什么事呢。
　　自找的。

　　27号发出了好像呜咽一样的声音。
　　它身后的黑线开始疯狂的增长，躁动不安的在空中乱舞。
　　十字路口所有的红灯发出了更刺眼的光。

　　就在那一瞬间，晋宥一跺地，向它的方向跃去，两手握着刀柄，重重的朝27号挥去。

　　...

　　“奇怪...明明看到他进了超市啊...怎么还没出来，这么慢。”
　　姜通此时正坐在超市对面的小吃摊上。

　　他手里端着碗拌面，嘴巴在动，眼睛也没闲着，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超市大门。

　　他在跟踪晋宥。

　　可等他吃完了那一碗拌面，还是没见着晋宥的影子。
　　姜通想了想，本来想再多待一会的。

　　但想到自己一天的遭遇，心又冰凉了起来。

　　他最终还是摇头叹气的付完拌面钱，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姜通刚打开导航的时候，一阵心慌感突然从下到上的漫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看向了一个方向。

　　...

　　“咳咳咳...”

　　晋宥将刀尖向下抵着地面，用刀身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弓着背。
　　然后他把咳到手上的血往边上一甩，又直起身子，将刀尖缓缓从地上抬起。

　　晋宥笑了两声。
　　“急什么。”
　　“31号可是自愿被我做成刀的。”

　　他刚说完，几道黑线转眼间就刺了过来。

　　晋宥勉勉强强的躲开，身上的衣服又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咽下喉咙里泛上来的铁锈味。

　　“27号，你也快撑不住了吧。”

　　“毕竟还要把这个十字路口隔绝开来，这也是件很耗费心神的事啊。”
　　他刚说完，27号的身体就摇晃了一下，但像晋宥一样，很快又定住。

　　“哦——怕他们找到这里？”
　　“怕什么呢，当初我就想问了，怕什么呢？”

　　“27号，既然已经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需要害怕什么呢？”
　　“你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他们伤害了你，那你就伤害回去啊。”
　　“你现在有这份力量了不是吗。”

　　晋宥说的话带着一份蛊惑人心的意味，他的嗓音不复清冽，反而变得沙哑低沉，让人忍不住去听从他的话行事。

　　“...刺啦...呃...咔..”
　　“...3...”
　　27号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咔...把...嗤...3...1...还...给...给我...”

　　晋宥看着它，眼底最后的那点柔软消失殆尽。
　　“无可救药。”

　　晋宥烦躁的扯下手臂上的绷带，上面的伤口比白天更加严重，让人触目惊心。
　　“31号虽然早就说过你脑子不好使，但我还真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使。”

　　他把刀身放在正缓缓向外溢血的手臂上，扬眉冲正朝这里冲来的27号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

　　“31号，它真的对你很好啊。”

　　“是吧，拼了命的想把你从我这拿走呢。”

　　“嗡——”
　　刀震了一下，好像在哀鸣。

　　晋宥单手握着这把被鲜血浸透了的刀，看着27号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句:
　　“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眼里的躁郁多的仿佛要溢出来:
　　“我不会再留手了。”

　　...

　　姜通看到晋宥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路边的公共长椅上。

　　他的手边还有两个大袋子，看得出来里面被满满当当的塞了很多东西。

　　姜通走过去，对着正闭着眼的晋宥轻轻的喊了一声:“晋宥。”

　　晋宥立刻睁开眼向他看去。

　　姜通一跟他对上眼，顿时就被他锋锐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等晋宥看清是他后，眼里的锋锐就很快散去了。

　　“你怎么在这。”
　　很平淡的语气，好像不是很惊讶。

　　姜通察觉出来晋宥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于是老老实实的答:“你出门的时候我醒了，然后也跟着你出去了...”

　　出去后一路跟踪，一直跟踪到超市，结果跟丢了人，然后莫名其妙的来这个人迹罕至的路口，居然还在这找到了你。

　　晋宥点点头，也不问他怎么找到这来的，表情寡淡的从长椅上站起来，想要去拎那两袋东西。

　　“欸欸欸！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姜通立马上前一步，狗腿的拎起了一个袋子，讨好的冲晋宥笑了笑。

　　晋宥看了他两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身就走。

　　姜通连忙跟上，心里还有点委屈。
　　我可是连自己的心情都没梳理好来就关照你的耶！你就这幅态度？！

　　不过...
　　他看着晋宥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晋宥很累。

　　和白天的累还不一样，白天的累是□□上的累。
　　但现在晋宥就好像是精神上的疲惫。
　　他整个人暮气沉沉的，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谁再和他说句话他就能昏倒一样。

　　姜通想着，不经意间瞥到了晋宥手臂上绑的结结实实的绷带。

　　晋宥拖着腿，大脑有些昏沉。
　　直到好一会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晋宥才反应过来，重重咬了下舌尖，没去管嘴里泛上的铁锈味，他打起精神回头去寻姜通。

　　他看到姜通就站在一个离他不远的路灯下。
　　晋宥看着他在灯光下略显英气的面容，那上面有着他一时间无法看清的情绪。

　　然后他听见姜通好像在用有点心疼的语气问他:

　　“疼吗，晋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