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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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目前有些奇怪的处境，沙耶觉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因为她竟生出几分荒谬的幻视——活脱脱一出“正室夫人捉奸丈夫私会情人”的狗血剧场。
令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是，恐惧如潮水般褪去后，浮上心头的竟是一丝隐秘的兴奋。
她迎着那两道性质迥异却同样具有穿透力的审视目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以一种刻入骨髓的、属于洛佩斯家大小姐的矜持仪态，略微侧首，声线柔和却不失清晰地向身后询问：“恕我冒昧，这位…西索先生？您要是为了魔药交易而来的话……我们生意人最讲究的便是诚意与次序，总要讲个先来后到的。”
西索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金色的眼瞳中漾开诡谲的波纹，他强忍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伊尔迷。沙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胸膛传来的震动与灼人的体温，默默在心里祈祷：憋得那么辛苦，不如直接笑死算了。
“啊啦~?”西索拖长了黏腻的尾音，“放心好了哦，人家和小伊可是……关系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呢~?”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沙耶颈侧的肌肤，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伊尔迷毫不犹豫地冷声反驳，漆黑的猫眼毫无波澜，彻底无视了西索那故作委屈的夸张表情。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沙耶身上，晃了晃手中那支晶莹的药剂瓶，“这药，具体有什么功效？毒药？还是迷药？”
沙耶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略带苦恼的微笑，笑容在她魔性的容貌上绽开，带着一种天真又妖异的违和感，神态恰到好处地融合了少女的无辜与商人的诚恳：“如果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我自然很乐意为二位详细说明产品。只是……能先松开我呢？这样的待客之道，未免有失体面，也……伤害合作的基础，不是吗？”她的措辞依旧得体，但语气中已带上一丝难以忽视的急躁与冷意。
她被西索箍着的姿势实在有点难受，更何况那种过于接近的距离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见两人并无反应，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仿佛冰块轻碰杯壁：“而且，二位先生……确定要以这种方式，对待目前唯一能提供那些‘特殊’药剂的人吗？而且家父才与猎人协会达成魔药供应的长期协议……”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伊尔迷手中的药瓶，“而且……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需要双方都拿出‘诚意’，才能继续流通。强行扣留，应该不是明智的做法。”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点明了自身的价值与背景的同时，也暗示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与当前行为的风险。她相信，面对这两个随性而为的同时依然保持理性和利益衡量能力的危险人物，这可比哭闹更有效。
西索默默地转头看向伊尔迷，扑克牌不知何时已夹在指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玩味：“啊啦，被小猫咪挠了一下呢~◆果然不是普通的小孩哦？”
他黏稠的视线再次缠绕上沙耶，仿佛要钻进她的颅骨探查内里的构造。
伊尔迷用手托住下巴，那张精致却缺乏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真的思索：“……洛佩斯家与猎人协会吗……动作倒是迅速。供应渠道的话，家里人也确实很感兴趣。”他似乎在衡量利弊，“反正也逃不掉，先放开她吧。”
“诶~真可惜呢。”西索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明明长得这么可爱~?”话音未落，箍着沙耶的手臂倏地松开，指尖却在撤离前似有若无地在她腰侧轻轻划过一道隐秘的弧线。
沙耶刚想暗暗松一口气，一股冰冷、狰狞、充满纯粹恶意的念压便如同实质般袭来，瞬间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求生的本能让她缓缓开口，语速快却依旧保持着清晰：“‘依路哂’（Illusion），催眠性毒剂。仅是香气便足以诱发幻觉，使人吐露真言；若饮下一滴，便会沉沦于自身最深的恐惧幻境，在极致的痛苦中迎接终结。”
对面两人的目光微微有了变化，重新审视着手中那看似无害的药剂。西索转过头，狭长的金色眼眸眯起，里面翻滚着浓厚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兴趣：“哦~?……那，其他的药呢？都有些什么有趣的功效？◆”
沙耶感到额角似有冷汗沁出，但声线依旧平稳：“我所知晓的魔药种类浩如烟海，恐难一一尽数。或许只能说……是‘只有您想不到，未必有它做不成’的程度吧。”她的回答谨慎而留有余地。
闻言，伊尔迷那张素来缺乏表情的脸上，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扭曲变化，似笑非笑，眼底一片漆黑，令人不寒而栗。他向前微微倾身，带来巨大的阴影，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幽渊：“……哪怕是，让人在意识完全清醒的前提下，绝对地、无条件地服从某个指令？”
！！！！！！
演都不演了，这摆明就是冲着奇犽去的。
不过……看来这个时候还没施念针……
沙耶迅速收敛心神，蓝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思索，宛如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技术难题：“嗯……理论上，并非不可能。只是……”
“只是？”伊尔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她。
“现阶段的我，实力过于微弱，尚无法触及如此高阶的魔药制作。”沙耶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那双蔚蓝的眼眸因为紧张而蒙上一层水光，更显得勾人心魄。“况且，凡是效力强大的魔药，必定伴随着相应的副作用与时效限制。”
这自然是谎言。
但在西索这样的谎言高手面前，全然撒谎无异于自寻死路。因此，这也是真话——“没资格”是她自我设下的限制，什么样的能力阶段就该做什么样的事。如今这副年幼弱小的躯壳，若过早显露过于惊世骇俗的能力，只会引来难以预料的灾祸。因此，目前的她，完美扮演着一个只会摆弄些基础药物的小孩就好。
只是……她不得不承认，最近确实有些忘乎所以了。六年众星捧月的生活，加上为了融入世界而被无形压制的心智，让她险些忘了，眼前的存在究竟是何等危险的角色，而自己，从不是什么超然于世界的“玩家”，是活生生挣扎在这个危险世界的人。
再加上，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融入此世、避免被世界意识排斥，她的思维和行为方式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被这具年幼的身体同化，变得……格外幼稚。
就在她思绪翻飞之际，伊尔迷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恢复了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家里面我会去询问。若父亲有意，自会与洛佩斯家联系。……至于你我之间的交易，暂时对我用处不大，就此作罢。”
“我明白。”沙耶微微颔首，蓝眸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只是，那或许仅是‘现在’如此，伊尔迷先生。魔药本身并无思想，它只是绝对忠诚地服务于使用者。而作为制造者，我所追求的，便是让它能够……完美地契合使用者的每一份需求。”她的话语轻柔如羽，却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悄然拨动着对方内心最隐秘的弦。
伊尔迷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看穿。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般，原地消失不见。
‘……？就这么把我的药顺走了？可恶！给钱啊这个白嫖党！！揍敌客家究竟是怎么教小孩的？！’
还不等她在心底继续愤愤不平，一旁的西索忽地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宛如毒蛇爬过脊背，令人毛骨悚然。
“呐~?”他的金瞳缩紧，里面闪烁着捕食者般锐利而危险的光芒，“你刚才……是在说谎吧~◆”更为恐怖的、几乎要将她骨头碾碎的恶意铺天盖地般压来，“我可是……看得出来哦~你其实，能调配出小伊想要的那种药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却充满了危险的诱惑力。
沙耶心头一紧，瞬间明白过来——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诈她！先前的话恐怕也是半真半假！
强忍着几乎要令她瘫软的恐惧，一股无名火反倒窜了上来。她抬起眼，直视那双充满戏谑与危险的金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后的冷意：“是与不是……又如何呢？”
‘关你屁事！又不见你掏钱！’
“唔~?人家啊，比起和沙耶酱做交易……”西索的舌尖缓缓舔过嘴唇，身上的杀气骤然沸腾，“更想和沙耶……好好地打一架试试呢~毕竟……沙耶酱的肌肉密度以及身体素质很明显是被锤炼过的吧……真是美妙的年轻□□……啊~真是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数张扑克牌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厉地射向沙耶的四肢要害！
沙耶神色一凛，足尖急点向后跃开，同时迅速将发间那支伪装成饰品的扫帚握入手中。
随着心念微动，扫帚瞬间延伸变形，化作一柄特制的梨花长枪——这是她依据桑叔留下的武器制作书改良而成，原本的枪缨部位被替换为精巧的喷火筒改造的魔药喷射器。
她手腕一抖，枪出如龙，身随枪走，直刺西索心口，却被对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柔韧姿态轻易避过。沙耶毫不犹豫，就势拧腰转腕，枪杆横扫，枪头剧烈颤动划出弧线，借着离心力猛地一挑！“噗——”一股无色无味、却能致人迷幻的魔药精粹如烟似雾般喷洒而出，直袭西索面门！
西索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度亢奋，那是发现了极品玩具般的、充满毁灭欲的狂喜：“不错~?啊……真是……太不错了~?沙耶甚至还没掌握……就已经这样了……”
听出他指的是自己还不会“念”的事情，沙耶心下稍安，至少能知道今天自己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眼见他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药雾猛冲过来，沙耶头皮一阵发麻，想也不想直接纵身一跃，侧身跨坐上悬浮的长枪，脑海中狂催，“嗖”地一声便窜出数百米远！
她根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加速，夜风刮过耳畔呼啸作响。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升天时，一道阴魂不散的、含着笑意的嗓音，如同耳语般紧贴着她的耳根响起，带来彻骨的冰寒：“唔~?这就是魔女的坐骑吗？感觉……真是相当不错呢~◆”
西索竟不知何时已贴在她身后，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兴奋的弧度，一只手甚至不安分地捻起她飘扬在空中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该死的‘伸缩自如的爱’！！！刚才太紧张竟然完全忘了这茬！’
明白逃跑已是徒劳，她一脸生无可恋，操纵扫帚缓缓降落在无人的小巷里，认命地闭上眼，纤细的脖颈微微仰起，露出脆弱的曲线，仿佛等待审判的羔羊，颤抖着等待死亡后的又一轮新生。
看着她这副颤颤巍巍、引颈就戮的怂包模样，西索似乎觉得更有趣了。他坏心眼地伸出指甲，用冰凉的指腹在沙耶细嫩的脖颈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感受到手下肌肤剧烈的颤抖，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宛如叹息般的轻笑，终于收回了手。
“嗯~?来做个交易吧，沙耶酱~◆”
沙耶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忐忑着等待他的下文。
“努力变强吧~?”西索俯下身，那张俊美却邪气肆溢的脸庞逼近她，露出一个充满纯粹恶意与期待的、狰狞的笑容，“不然的话……就杀了你哦~?”
那笑容深深地烙进沙耶的眼眸，她觉得自己恐怕要做上好几天的噩梦了。
西索伸手，用力地揉乱了她一头墨色长发，动作亲昵得仿佛对待珍爱的玩偶，却又带着令人不适的占有欲。随即，他转身，哼着诡异的小调，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至许久，沙耶才仿佛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般，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待到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她才勉强爬起来，骑着扫帚，晃晃悠悠、神思不属地往宅邸方向飞去。
然而，刚一接近宅邸，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巡逻的守卫明显减少，宅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慌乱的气息，隐约有人影匆匆跑动。
她心头蓦地一沉，加快速度冲进大厅——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以及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一种难言的恶臭混合在空气中，扑面而来！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随手抓住一个正惊慌失措跑过的佣人，声音因极度的不安而带上了颤音：“发生什么事了？兰科呢？父亲大人在哪里？！”
对方看清是她，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痴迷地跪倒在她腿边，在被沙耶直直扇了一巴掌才回过神来。
这下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崩溃大哭起来：“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老爷他遭遇刺杀了……失血过多……已经昏迷整整两个小时了！医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可老爷还是没有醒过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