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9 猎人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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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耶对女佣所说的话几乎不敢相信，仿佛一瞬间被抛入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眼前一黑，那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惧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几乎令她窒息。
可一想到兰科还在等着，她只能强行驱动僵硬的四肢，像一具提线木偶般跌跌撞撞地冲向兰科的房间。
快点……再快一点……
她伸手推开主卧沉重的房门，目光急切地锁定在床上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酸涩的眼睛一阵发涨，视线瞬间模糊。一旁的家庭医生见到她，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
沙耶立刻扑到床边。兰科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罩遮住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份惊心的脆弱。他身上缠满了被鲜血浸透的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割伤，深浅不一，触目惊心。耳畔心电监护仪那单调而催命的滴声，正一声声、缓慢地、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伸出微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却在接触到对方冰凉皮肤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蜷缩起手指。看着兰科的呼吸变得愈发微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无声地砸落在暗色的床单上。
空气中浓郁的酒精和血腥气味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用颤抖不已的声音询问医生：“兰科……是失血过多还是……？我看不出来……明明已经包扎好了，为什么他的心跳还会越来越弱？！”
旁边的医生们面面相觑，为首的一位沉重地叹息一声：“是一种……未知来源的奇特毒素。大小姐，这样下去，先生恐怕……撑不过两天。”
“……毒？”沙耶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缠满绷带的秘书，一双盈满泪水的蓝眸里碎裂出迷茫与震惊，“……是加文？”
“……准确来说，是他手下那些残余的疯狂信徒，大小姐。”秘书的声音因伤痛而沙哑。
“……呵。”一声冷笑从沙耶唇间逸出，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寒，“人都死了，还如此费尽心思……真是难为他们了。”她抬手，用指背粗暴地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她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瓶闪烁着诡异紫色幽光的魔药。
“‘行走的死尸’（The Walking Dead）。”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药能把刚死之人变成无意识的傀儡，也能吊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的性命，但时效只有三天……”她将药瓶递给身边的医生，示意对方立刻给兰科灌下。随即转头，语气不容置疑：“把你们目前总结的所有病症分析、数据和猜想，全部拿给我。”
接着，她走到那位重伤的秘书面前，目光垂落，带着一种天真而残酷的压迫感：“猎人协会总部的具体坐标，你有吧。给我。”
“小姐，老爷昏迷前特意交代过，让您……”
“给我。”沙耶打断他，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执拗，“有什么话，也等他醒来亲口告诉我。”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形的漩涡，让人无法拒绝。秘书在那目光下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将地址写在纸上递给她。旁边的医生也迅速将一份文件交到她手中。
沙耶瞟了一眼地址，毫不犹豫地转身，纤细的身影利落地翻出窗台，骑上瞬间出现的魔法扫帚，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约莫半个小时后，沙耶降落在猎人协会总部大厦那气派却冷硬的门前。她收好扫帚，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丝，步履略显急切却依旧保持着仪态走到前台。
“你好，我是沙耶·洛佩斯。没有预约，但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见尼特罗会长。”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但语气中的焦虑与坚定却不容忽视。
前台的小姐看着眼前这位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明显怔了一会，随即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喜爱完全无法掩盖：“非常抱歉，洛佩斯小姐。非常不巧，尼特罗会长就在不久前外出了。麻烦您明天再来吧，需要我为您留言吗？”
沙耶心中一沉，但反应极快：“那么，能否请您现在联系一下协会内负责医疗或药物研究的猎人？就说……之前与猎人协会进行魔药交易的人有急事求见。”她微微仰起脸，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庞和那双盈满焦虑却依旧纯真的蓝眸，让人难以产生拒绝的念头。
前台小姐似乎被那目光中无意间流露的某种力量所触动，痴迷着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立刻拿起电话：“好的，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联系。”
“麻烦您了。”沙耶轻声道，焦急地等待着。
片刻后，一名戴着眼镜、有着一对敏锐犬耳的绿发女子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沙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您好，洛佩斯小姐。我是奇多尔·约夏克，疑难杂症猎人。请问您有什么紧急事项？”
沙耶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大厅，压低声音：“约夏克小姐，事关重大，能否请您带我去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详谈？”
虽是这么说，可沙耶万万没想到，奇多尔将她带到的所谓“隐蔽的地方”——竟然是十二地支正在开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打开的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那些目光中蕴含着好奇、探究、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惊艳与兴味。沙耶的脚步顿在门口，即使心急如焚，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却依旧得体的微笑：“打扰了。……各位下午好。”
众人很快从被惊艳的状态中恢复清醒。
“……这是谁？奇多尔。今天不是说要讨论药物分配和使用吗？你怎么带了个……漂亮的小姑娘过来？”一位作奶牛装扮、长着威武牛角的高大男人皱着眉头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诶——别这么严肃嘛，米哉斯顿。你都吓到人家了，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一位金发、有着兔耳的可爱女性笑眯眯地打圆场，但她打量沙耶的目光同样充满了好奇。
随后，几个声音七嘴八舌地议论开，好奇她的身份和来意，吵得沙耶本就焦躁的心绪更加纷乱。
“吵死了，总之——怎样都好，能不能快点开完会啊？说实在的魔药分配跟我没啥关系，我还有事情要忙——”一个裹着灰色头巾、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黑发男人不耐烦地出声打断众人的讨论，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沙耶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坐在他对面的金发西装男——帕里斯通·希尔，眨动着那双无辜又深邃的大眼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唔——金先生别这么急躁嘛。而且，难道比起药物分配，不是应该更好奇这魔药究竟是否真的出自‘魔女’之手吗？嗯……一想到万一还有更恐怖药效的魔药存在，我们作为猎人协会的成员，作为会长最忠实的后盾——怎么也得考虑清楚其潜在的危害和利益吧……”他的话语像是在担忧，却无形中将气氛引向了更加紧张和怀疑的方向。
眼见气氛变得有些争锋相对起来，奇多尔上前一步，将沙耶护在身侧，气势沉稳地开口：“所以说——我身边这位，就是洛佩斯家族的魔药提供者，沙耶·洛佩斯小姐！你们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直接询问她本人。尤其是你，帕里斯通，不需要在这里假惺惺地演戏和引导话题。”
瞬间，所有喧闹戛然而止。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像是无数探照灯聚焦在沙耶身上，那种混合着惊奇、探究、疑虑乃至一丝贪婪的注视，几乎化为实质。
几乎是瞬间，沙耶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哪怕此刻的她大部分的心绪都因兰科而变得不宁，她也不会放弃理智、放弃抓住这一瞬能往上爬的可能。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忽视那些能将人洞穿的视线，转头对奇多尔，也是对全场说道：“是的，我可以回答猎人协会关于部分魔药的疑问，但在此之前，我希望协会能先答应我两个条件。”她的声音清晰，带着少女的脆嫩，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话音刚落，那道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嗯……虽然这是再好不过的提议了，可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呢，可爱的小姐？万一你提供了错误的、或是有所隐瞒的情报，我们很有可能会因此造成非常严重的、无法挽回的后果，不是吗？”帕里斯通笑得一脸无害，仿佛只是在合理地提出善意的担忧。
沙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平静与理智：“首先，你们手中的医疗设备和研究能力，应该足以解析出我提供药物的基本成分和药效，对于其安全性和效用可以进行验证和调整；其次，我很弱，洛佩斯家族的安保系统在各位面前形同虚设，你们若想要对我不利，我根本无处可逃；最后，目前的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调配出真正高阶的危险魔药，而即便将来可以，我也不会将核心的配方和制作方法交给第二个人。这样的解释，足以消除您的部分疑虑了吗，这位先生？”她的回答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甚至带着一点反讽。
“可……”帕里斯通还想说什么。
“够了，帕里斯通。”奇多尔强势地打断他，“尼特罗会长虽然不在，但与洛佩斯家的魔药交易是他一早就亲自决定并授权的。你的质疑，是在怀疑会长的判断吗？”
“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魔女小姐？”一旁沉默许久的金·富力士终于再次开口，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沙耶，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沙耶对上那目光，心头微微一紧，但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满：“叫我沙耶就行了，大叔。”她故意用了个显老的称呼，带着点少女的嗔怪。
“大！……大叔？！”金显然没料到这个称呼，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引来周围几声窃笑。
沙耶没理会他的窘态，迅速收敛情绪，正色道：“第一，我的父亲，兰科·洛佩斯，遭遇仇家刺杀，身中一种未知的奇毒，目前陷入昏迷，生命垂危。我希望猎人协会能派出最好的医疗猎人或毒物专家救他。这是我家医生根据病症初步撰写的报告和一些猜想。”她将文件递给了身边的奇多尔，奇多尔接过，立刻打开快速浏览起来。
“？沙耶小姐不是传承魔女之力吗？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毒，以及如何解救自己的父亲呢？”帕里斯通那阴魂不散的、带着假惺惺关切的声音再度传来，像是毒蛇吐信。
沙耶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委屈和无辜：“我只是会按照特定方法制作一些特殊的魔药而已，这并不代表我是无所不知的神医，更不代表我是一本活的草药百科全书。而且……”
她微微仰起脸，那张过于年轻甚至还带着稚气的脸庞和那双因焦急而微红的眼睛，此刻成了最好的武器，“我才只有7岁诶，从小到大都没有系统学习过医术，你难道能指望一个只会把药草按照古方煮到一起的小孩，去诊断和治疗一个连资深医生都束手无策的中毒者吗？这位……看着很精明的大叔，应该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吧？”她学着对方那种绵里藏针的语调，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呵。”帕里斯通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那副虚假的笑容似乎真实了几分，他缓缓开口，“那么，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呢？亲爱的沙耶小姐？”
闻言，沙耶脸上所有的委屈和无助瞬间收敛。她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位鼎鼎大名的猎人，最后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某种挑衅和征服欲的笑容，清晰地说道：
“我要学‘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09 猎人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