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5 不死之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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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酒店后，桑叔便称突感不适，那向来挺直的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瑟，与沙耶简单道别后便各自回房。
沙耶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老者略显孤寂的背影。那样一副“我很有故事”的模样也只让她微顿脚步——她真的打从心底不在意这些非主线剧情任务、且无任何系统提示的NPC过往。于她而言，只要有用、能用便足够了。
她脸上那抹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转身进屋，她胡乱踢掉脚上精致的鞋子，将身上繁琐的礼服和饰品扯下，毫不怜惜地甩在一旁。
接着便目标明确地扑向房间中央那张柔软华丽的大床，任由自己像条脱力的咸鱼般瘫软进去，同时迫不及待地在脑中呼唤起那个方才在拍卖场惊鸿一现的系统。
‘系统？在吗？’
‘滴？回话！’
‘……喂！给个说明书啊！’
试了半天，脑海死寂，没有一丝回应。
沙耶感到一阵气馁，无奈地举起手，盯着指尖那枚转了又转也看不出名堂的“圣女之戒”，在心里愤愤斥责这光给指示不给说明的流氓行径。
不服气的她又开始自己胡乱摸索，心里与它不断对话……总之除了需要伤害自己的方式，各种小说桥段试了个遍，直到折腾得自己有些恼怒，才泄气地将戒指摘下来，随手丢在床铺上。
她盯着那枚看似普通的银戒，抬手摸向发间一枚精致的羽毛发饰，念头微动——只听见“嘭”的一声轻响，发饰在她手中瞬间变形舒展，还原成那把古朴的魔女扫帚，安静地悬浮在她面前的空气中。
“唉，你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沙耶对着扫帚喃喃自语。
不同于魔药书直接灌输知识式的友好，这把扫帚此前在家中后花园经受了无数次飞行试验，最终皆以失败告终，唯一的功能似乎就是变幻形态。她想问系统，可对方从不吱声，简直像死了一样。
现在这戒指也是如此，个人物品栏明晃晃标注着“已装备”，却无法激发任何效果。这种美食摆在眼前却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但想到这都是她少得可怜的保命装备，她还是默默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扫帚变回发饰，连同戒指一起仔细收好。
女孩纤细瘦小的身子陷在柔软宽阔的双人床里，几乎被完全包裹。一阵莫名的、甜腻到有些诡异的花香不知何时悄然弥漫了整个房间，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沙耶本能地觉得这香味有些不对劲，却提不起丝毫戒备之心与力气，仿佛香气中掺杂了某种干扰神经系统的迷药，让她的思维变得混沌沉重，无法清晰辨别香味的来源与成分。
潜意识里仿佛有个声音在温柔劝慰，告诉她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连续几日的魔鬼训练带来的疲惫感被无限放大，她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抵抗不住，彻底陷入沉睡……
‘呃啊！好痛！’
‘噗、咳咳！’
‘四肢……好麻……’
‘为什么突然这么冷？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失……’
‘身体好重…眼睛睁不开…好黑……’
‘为什么感觉身体…离我好像很远……’
意识模糊不清，如同蒙上一层厚厚的纱。沙耶艰难地试图感知外界。
“……嗯，目标已经解决掉了，一刀毙命，处理得很干净。尸/体需要带回吗？”一个粗犷的男声隐约传入耳中，似乎正在与谁通话。
‘解决？尸/体……？是在说我吗？可我……明明……’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而下！沙耶用尽全部意志力，奋力睁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睑——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灵魂几乎冻结！
“她”正处在床上，视野极低，周围是大片大片刺目黏腻的猩红！
而目光所及的不远处，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背对着她，正低着头，手里似乎……正在拼接什么……那断裂的肢体、苍白的皮肤、熟悉的轮廓……
那！是！她！的！身！体！
‘啊！！！！！！那是我的身体吗！啊啊啊！！！！都碎成渣了！！！！！！’
‘那我现在……只是个……头？！’
她惊恐地转动唯一的眼球，瞥见另一颗漂亮的、属于她的蓝色眼珠，正孤零零地掉落在床脚，沾着血污，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恐慌如同巨爪攫住了她——如果她还有心脏的话。
然而就在她大脑即将因惊骇而崩坏的下一秒，只听那男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会有心跳？！明明已经被我切碎了！！”
男人显得极为错愕，但专业素质让他瞬间反应过——他猛地转身，手中利刃毫不犹豫地朝着沙耶那些“零零散散”的身体部位又连捅了数刀！
沙耶麻木地感受着一下比一下更沉重的刺痛感传来，她都只有一个头了为什么还能感到痛！。
暗道不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现尽管被分尸，她似乎仍能微弱地控制那些离散的躯体碎片。
求生本能爆发！她用尽所有意念，操控着那只还算完整的左手，艰难地蠕动到一旁，从系统背包里猛地掏出一瓶深紫色的魔药——【十小时强制昏迷毒素】。
紧接着，她拼命调动周围所有肉块的“力量”，让它们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暂时拼合在一起，才终于用那只左手顶开了木塞，将药粉猛地朝那男人的方向一扬！
“什——？！”男人猝不及防，吸入药粉的瞬间，眼神立刻涣散，身体晃了晃，“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见状，沙耶立刻用意念盖好瓶盖收回。然后开始全力操控着四周的躯体碎片，朝着头部主意识所在的方向一点点蠕动、汇聚。
过程缓慢而令人毛骨悚然。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些碎片才终于重新连接、融合，各自回归其本应在的位置。皮肤愈合如初，仿佛从未被切开过。
沙耶慢慢坐起身，晃了晃似乎还有些错位的脖子，走到床脚，有些嫌恶地捡起那颗沾了点灰尘的眼球，忍着难受轻轻冲洗了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按回空洞的眼窝——一阵微弱的麻痒过后，视线恢复了完整。
“……真是神奇的经历，”她轻声呢喃，活动着手腕，“明明惨死了一次，得到的感受总结却是除了一开始突然很痛以外便没有其他感觉了……”
她利落地用床单撕成的布条将昏迷的男人死死捆住，这才仔细打量这个杀手——他的双眼之上布满陈年旧疤，是个瞎子。
‘…呵，也难怪能对我这幅样貌下得去手了，看来派他来的人，还挺了解我的状况啊…’
她检查了一下杀手身上的通讯器，里面只有匿名的通话记录。
无奈，沙耶只得先将那部手机丢到一旁，然后脱下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浸透、破碎不堪的睡裙，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试图冲洗掉满身的黏腻与血腥气。
水流冲刷过身体，她却意外发现戒指上的钻石和那变回发饰的扫帚顶端，都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血色，仿佛被血液激活了一般。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迅速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裙，迫不及待地尝试。她先将发饰变回扫帚——下一秒，扫帚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嗡鸣着主动悬浮起来，亲昵地围绕着她打转！
同时，沙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扫帚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意识连接，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它！
她心念一动，伸手一指，扫帚便乖巧地停在她面前，等待指令。沙耶毫不犹豫地侧身坐了上去——扫帚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触感竟如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一般舒适！
她惊喜地命令扫帚在宽敞的套房内低速飞行了一圈，体验着这种新奇而自由的掌控感。
接着，她戴好那枚戒指。就在戒指套上手指的瞬间，一个以她为中心、直径约三米的淡金色透明光球骤然出现，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关于戒指的详细使用说明：
【圣女之戒·防护力场】已激活。
力场持续存在，初始可见，后可随佩戴者意志隐藏。
自动感知半径三十米内所有接近的物体与生命体，并将其信息（形态、位置）直接传入佩戴者意识（若对方意识防护强度高于佩戴者解析能力，则信息可能不全或缺失）。
对心怀恶念、接近至五米内者，自动触发高压电击。佩戴者也可主观控制力场，在半径三米范围内主动电击指定目标。
沙耶仔细研究完两样装备的新功能，看着保护圆在她适应后悄然隐去形态，不禁感慨：“真是便利啊……不过真没想到，激活方式居然是这么俗套的‘滴血认主’。要不是‘死’了一次，恐怕我得一直被蒙在鼓里……”
同时，她也终于切身体会到【魔性的美貌】被动技能中，那个“不死之躯（变态级细胞再生·初级）”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狂喜之后，深深的疑惑与后怕随之涌上心头。
刚才那究竟算是真正的死亡复活，还是濒死前的极限修复？
如果“不死”作为一种绝对能力存在，那未免太过bug，而任何bug级能力的背后，往往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或限制。
谨慎如她，无法不对此产生担忧。
看来，除了赚钱和变强，她必须尽快弄清自己身体的秘密。至少，要搞清楚这能力的使用条件、上限以及可能存在的副作用。
“当然，”她湛蓝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来究竟是谁，胆敢谋害我！！”
她环视着满是血污、一片狼藉的床铺和房间，感到一阵头疼。想了想，先给兰科发送了一条加密紧急讯息，随后又给桑叔的房间拨去电话。
她隐去了自己被分尸的核心细节，只大致描述了遭遇刺杀、现已制服杀手的过程，并将杀手的外貌特征拍了照片发过去。
不到十分钟，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桑叔率先赶到，仔细检查了门外并无异常后才让兰科进入。
兰科冲进房间，第一时间紧紧抓住沙耶的肩膀，目光急切的在她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后，才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甚至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沙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兰科松开她，目光转向被捆得结结实实、依旧昏迷的杀手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狠厉，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多久能醒？”兰科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现在就能。”沙耶答道，随即坏心眼地操控戒指，将电击范围精确控制在那杀手周身。
兰科下意识想拦她，沙耶却冲他自信地笑了笑。兰科略一迟疑，选择相信她，退开半步守在一旁，桑叔则无声地移动到另一侧，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给我电醒他。’沙耶在心中默念。
“呃啊啊啊啊啊——！”
几道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杀手的身体，让他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着杀手被电得面目扭曲、口吐白沫的模样，沙耶心中闪过一丝快意，甚至直接嗤笑出声。
而那杀手在剧痛中，灵敏的耳朵精准捕捉到了这抹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属于沙耶的清脆笑声！
他猛地下意识“抬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听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怪、怪物！你……你果然是真的魔女！！”他面目狰狞地冲着沙耶的方向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沙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兰科和桑叔则对视一眼，显然认为这杀手是被魔药或是眼前的超自然现象刺激得神智错乱了。
“桑叔。”兰科冷声示意。
桑叔瞬间而动，手法精准利落地卸掉了杀手的四肢关节，将其彻底按倒在地。
“啊——！”杀手再次发出痛苦的嚎叫。
“嘘，别吵。”兰科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掉冰渣，“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唔……杀了我……”杀手倒是硬气，企图咬舌。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被靠近的沙耶用戒指电得浑身麻痹，口水直流，彻底失去了咬舌的力气。
兰科＆桑叔：“……”
沙耶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杀手，突然嫣然一笑。兰科瞬间懂了她的意思，这是她要亲自来“玩”了，便无奈又纵容地退开，将审问的主场让给她。
“我觉得你现在考虑当个叛徒会比较好哦。”沙耶蹲下身，声音甜美得像是在商量下午茶吃什么，“毕竟，无论如何我们迟早都会查到的。”
她说着，笑嘻嘻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再次靠近——当然，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让杀手抽搐不止的电击。
“哈哈，不好意思。”她毫无诚意地道歉，心底感到一丝畅快，随即语气陡然变得幽冷，“……你应该不想今天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吧？或者说……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她在兰科欣慰中带着一丝担忧的复杂目光下，猛地伸手拽起杀手的头发，强迫他那张布满疤痕、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面对”自己。
“别害怕，”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蓝眸中却冰冷一片，“我只是觉得，残缺之人，就该有残缺之人的样子，才比较协调……我现在，可是在帮你。”
她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将里面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药膏，轻柔而坚定地涂抹在了杀手那双依靠异常敏锐的耳朵上。
“这药啊，会让你这双过于忙碌的耳朵……好好休息一下，永远的。”她低语着，无视对方歇斯底里的挣扎和绝望的呜咽。
看着对方因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的面容，沙耶反而笑了。
她趁着药效尚未完全发作、对方还能听见的最后一刻，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其实，就算你不出卖他，你也是死路一条，不是吗？”
“你觉得，他会相信你所谓的‘沙耶·洛佩斯是魔女，拥有不死之躯’这种疯话吗？”
“说到底——”她狡黠地拖长了语调，声音如同恶魔的蛊惑，“他只会觉得，是你办事不力，任务失败，甚至……可能已经把他这个幕后主使暴露给我们了呢。”
刹那间，杀手面如死灰，最后一丝顽抗的意志，随着沙耶的话语和耳边逐渐消失的世界，彻底崩溃瓦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5 不死之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