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1 烫手山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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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巧不巧，前脚猎人协会的人刚跟着除念师离开，沙耶后脚就带着金在自家大院降落了。
墨色长发尚未被飞行时的气流完全抚平，几缕发丝贴在她微微汗湿的颈侧，那种略带凌乱的美貌反而更具某种不真实的冲击力，仿佛精雕细琢的人偶忽然有了呼吸，让迎上来的佣人都窒息了一瞬，才慌乱地低下头去。
从佣人口中得知兰科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正在休息后，沙耶就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金的手腕，将他带往会客厅。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金下意识地想甩开，却又在那似有若无的、淡淡的甜香里迟疑了一秒，就这么被她牵了进去。
“怎么？难道你现在不应该热泪盈眶地跑到你父亲那里祝贺他康复吗？”金一边喝着茶一边欠欠地拿眼睛瞟她，试图掩饰那一丝被牵动的不自在。
沙耶只气定神闲地坐到他对面，优雅地交叠双腿，丝绒裙摆滑过小腿细腻的肌肤。她微微抬手，示意周边的佣人退下，动作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家父难得可以好好休养，做女儿的可不会去打扰。更何况病中之人最需静养，待他醒来，自然有的是时间慢慢庆贺。”她的声音温软，却像是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什么。
随后，她轻轻放下茶杯，瓷杯底座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一声。她抬眸看向金，蔚蓝的眼瞳里仿佛盛着整片星海的倒影，专注得令人心悸。“金先生，不知为何，我对您…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仿佛早已相识……”
“别说这些客套话，恶心死了，我听不得。”金有些嫌恶地移了移位置，又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臂，试图驱散那种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发痒、却又隐隐发热的怪异感。
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滑过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于是沙耶从善如流地收起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些许平静却依旧带着天然蛊惑的语调：“既然您要教我，那便算是我师傅了，对吧？”
“对，从明天就开始吧，毕竟我时间安排很紧凑。至于之后学到什么程度，得看你自己了。”金有些无所谓地说到，接着又喝了几口茶，试图用茶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这点沙耶倒是很认同，于是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您只需为我打下基础，剩下的，我自会摸索，绝不多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她的顺从与识趣，反而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过心尖。
金有些意外，毕竟看对方那么急切地想学念还以为她会发大小姐脾气地谴责他。
可转念一想，面前这个丫头有些时候成熟得不像个小屁孩，再加上感觉脑子不太正常，所以一切都还蛮合理的。
他倒是有些期待她的天赋如何了——或者说，期待这份异常背后隐藏的真相。
“魔女这个身份，应该不止可以制作魔药以及会飞的扫帚这么简单吧？”金很平淡地说到，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因为确实就这么简单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沙耶：……她的沉默和那一刹那的空白表情，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引人探究。
“不会吧？！”见到对方的表情金哪还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可他的直觉不会骗人，对方应还隐藏着一些秘密才对。那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力，绝非仅凭一张脸就能解释。
“毕竟我也是突然被告知自己有个魔女母亲……不过……”沙耶有些犹豫，睫毛轻颤，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那种脆弱的迟疑姿态，让人恨不得立刻捧出所有来换取她的信任和倾诉。
毕竟这涉及自己最大的底牌，可此时沙耶也察觉到告诉金反而很划算。
对方得知后肯定会好奇然后去调查，说不定甚至还会给她一些保障和帮助。这些心里的算计算，都混杂在她天真与无辜的表情里，更显得危险而迷人。
“…那个，丫头啊…咳…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我……”金以为沙耶是提及到自己的生母所以有些难过，那种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是温柔的情绪刚刚升起，结果他话都没说完，就听见对方说。
“……金先生，虽然很难以形容……但我好像……”沙耶缓了缓，不自觉地抿着唇。
“并不会死”最终才视死如归地憋出来这么一句，仿佛吐出了某个灼伤喉咙的秘密。
“？？？？？？啥？…不会…死？？？”金直接愣住了，他突然直觉自己好像淌进了很危险的浑水里，那种危险感却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好奇。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决定打哈哈道：“哈哈哈说什么呢……怎么…”
沙耶一见他那“警铃大作”的模样，就知道他开始嫌麻烦决定逃跑了。
她当机立断就要把对方扯进了自己这个烫手山芋的事情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那种潜意识里对这个男人的信任与……迫切的捆绑欲？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拆信刀。就在金以为她只是要比划或许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时，她却忽然抬眸，对着他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
那绝非寻常的笑容。没有羞赧，没有讨好，更不是玩闹。那是一种极致的、绽放在悬崖边缘的、混杂着献祭般决绝与魔性诱惑的微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却沉沉地压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非人的疯狂与秘密。
玻璃彩窗透进的光线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让那笑容显得愈发诡异而璀璨，仿佛暗夜里倏然绽开的优昙婆罗，美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就是这一笑，让身经百战、反应速度堪称顶尖的金，脑海竟出现了一瞬极其短暂却致命的空白。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超越理性认知的极致之美所震慑的恍惚。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在眼前以最壮烈的方式自毁，明知不该，却仍被那毁灭前的光华夺去了所有心神。
而就在他这百分之一秒的迟滞里，沙耶手中的刀已经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喉咙！瞬间喷出的鲜血如盛开的诡异玫瑰，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了对方一脸一身。
“……！！！！”金的大脑甚至还停留在那惊心动魄的微笑里，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但终究是慢了那么一刹那！
他眼睁睁看着她倒下死亡，他也明确探知到对方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那种极致的、暴烈的美与死亡的冲击，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一丝极其微妙的、混杂着惊艳与懊恼的情绪第一次如毒蛇般钻入他的心窍——他竟然……被一个笑容晃了神？在最关键的时刻？！
因为太过于难以置信，金高速运转的大脑正在努力消化这一切。‘就因为他罕见地没搞懂对方的脑回路，加上那该死的……笑？结果她就死了？’
“……这该不会是专门用来讹我的一场阴谋吧……”金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躺尸的沙耶，他甚至都已经在考虑怎么跑路了。
但视线却无法从那张即使死去也依旧惊心动魄的脸上移开，血色晕染开，有种残酷的艺术感。那最后的微笑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眼中。
下一秒，金便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渍一点点变回了大滩的血液飘在空中，然后迅速飞向地上的尸体。
而沙耶脖子上的刀子也被伤口两边蠕动的肉慢慢退了出来，血就这么顺着伤口流了进去，然后伤口就神奇地消失了。那画面诡异而妖艳，充满了非人的、令人战栗的美感。
地上恢复心跳和呼吸的沙耶也慢慢爬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金笑了笑，脸颊还带着刚恢复血色的粉润，“呼，真吓人呐，差点以为就要死了。”那种仿佛只是玩了一场危险游戏的语气，与方才的惨烈形成骇人的对比。
“……你刚刚就是死了啊！！！！”金终于忍无可忍地对她吼道，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那其中未必没有对自己方才那瞬间恍惚的恼怒。
“什么啊，你这究竟是个什么构造？脑子不正常身体也一样？？”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胶着在她完好如初、甚至更显光洁的颈项上，那里曾绽放出血色的花，也曾映衬过那个让他失神的笑。
“？真失礼啊，金大叔。作为洛佩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不正常’呢？您真是说笑了。且对于这具身体很奇怪我也是之前被暗杀时才知道的……师傅你可是第二个知道的哦~”她甚至带上了点小小的、仿佛分享秘密的得意，那种纯然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在此刻此情此景下，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却又该死地吸引人。
“所以说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啊！！！！”金无语地呐喊着，然后泄气似地倒在沙发上，“我早该知道的，真的，早就知道你不正常我怎么还上赶着惹麻烦……都怪这可恶的好奇求知心理！”说完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眼角余光却仍锁定着她。
“师傅你别这样，有问题我们师徒一起面对，我可是打从心底信任您哦。”沙耶装模作样地去拉金的手，脸上带着揶揄的、明亮得过分的表情。她的指尖再次触碰到他的手腕，那种微妙的接触感让金的皮肤微微起了一层战栗。
金撇了她一眼，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地问到：“所以你这突然的体质也和魔女这身份有关系吗？”
“不知道”沙耶看着对方，露出一副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绷紧。良久后……
“哎——”金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她，那目光深处却燃着一簇无法熄灭的、名为好奇与探究的火焰，甚至掺杂了一丝被那“死亡微笑”挑起的、更为隐晦的探知欲与征服欲。“我之后会调查一下的，这件事你别和别人说，不然……”
“放心吧，金是第二个知道的还不明显吗？我连家里人都没说，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不过就怕……”
“……别人杀死你后发现你不会死，后果会更加危险。”金有些沉重地接着说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部不由得一阵抽紧，却不仅仅是出于担忧，更多是一种……好奇与兴奋交织的颤栗。
沙耶对于这件事也很认真，于是她补充到：“不止如此。我受伤后伤口的愈合速度也会被别人注意，所以……”
“你想要快点变强，既可以减少受伤的次数。也可以保护自己免遭他人毒手……对吧。”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能读懂她的一切一样，那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沙耶心头微微一悸。
“嗯，所以拜托你了，师傅。”沙耶乖巧地点了点头，对着对方露出一个讨好的、纯粹的笑容。那笑容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显得如此不真实，如此……蛊惑人心。
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这个笑甜到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地下意识想要远离这份过于浓烈的、带着毒性的甜蜜。
随后又觉着不太对，这反应未免太过狼狈，于是强撑着别开脸，这才坐了回来，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软得惊人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安心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咳咳……跟对方报我的名字，知道我的应该会给个面子。”
可偏偏沙耶就故意呛他，避开他伸来的手道：“万一遇到讨厌你的人，那对方岂不是会杀得更狠吗？”
这下金沉默了，迟疑了好一会狠狠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然后又思考良久，慢慢说到，“那你还是能跑就跑吧……”
沙耶：……能不能靠谱一点啊？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意外地冲淡了方才那种诡异而紧绷的氛围。
待到兰科苏醒调整过来后，沙耶就向兰科介绍了金，说是新的武术老师。
结果这两人倒是意外的相谈甚欢。兰科也很快就同意让金来教导她，说是让她涨涨阅历免得出门受了欺负。
只是兰科看向金的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同为强者的审视与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对某种即将被分走的注意力的不悦。
而在之后的一个月里，金在给沙耶说了最基本的基础之后就溜了，然后就是时不时过来瞅一眼她的进度，然后评价几句就被沙耶赶走。
他的到来总是伴随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形牵引的急切，离开时却又带着几分心满意足和……更深的探究欲。
有时他会盯着沙耶的侧脸或脖颈出神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回味那惊鸿一瞥的、致命的微笑。
沙耶：一点用没有还来干嘛，快滚！
她总是这样没好气地赶人，眼底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这种不定时“探访”的习惯。
同样在这个月底，兰科也代表洛佩斯家族正式与揍敌客家族签署了有关于毒药的长期交易合同。沙耶也晋升成为了伊尔迷口中的VIP。
那位黑发猫眼的杀手看着她时，眼神越发沉静而专注，仿佛在评估一件独一无二的、值得永久收藏的珍品，那种目光，粘稠而冰冷，却又灼热得惊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1 烫手山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