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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树屋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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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右边那个听见他们谈话内容,先是放了荧光飞蝶传信,再和左边那人咬耳朵。
“不是说有人找小小姐先报信的吗?”那弟子小声地说着,眼睛时不时地看着秦深,“而且,这人一看修为就比你我两人还要高上许多,他若真是小小姐的客人,咱俩之后指不定会被怎么责罚呢!”
假装听不见他们交流的秦深仍在微笑。
【看样子苏合香知道有人要来找她啊!在她预料中,那人又会是谁呢?】
藏在他衣袖中的池弋此时专心地感受着身下那片温凉的肌肤,龙鳞甚至在上面小心地蹭了蹭,完全没有听清秦深的问话,等他反应过来秦深早就不与他说了。
因为那两个守门的弟子收到了荧光飞蝶带来的命令,他们各自站在一边,十分有礼地迎着秦深,“贵客,请!”
“有劳了!”
秦深说着走进医谷,守门弟子中那个有眼力的自然在前面带路。
其实秦深在群山之巅的时候,已经将整个谷底的分布都看尽了,眼下这医谷弟子带他走的方向是直接对着中心建筑群的,想来那里就是苏合香所在之处。
医谷四处都是灵药珍草,小道也颇多,偶尔有几个弟子巡逻在期间,见到秦深也只是和带路的弟子点头示意而已,都去管各自的事了,秦深他们再走过一块药圃就到了地方。
这建筑与一般建筑的不一样,是以树为主,在其天然长势上错落着几间屋子,又在树干上挂着绯红的幕布,树下面就是灵药圃,荧光飞蝶五彩七色点缀在幕布之间,风动即影动,一时之间如梦如幻。
秦深两人停在树下,那弟子长揖一礼:“已经到了,我先上去通报一声,公子且稍等!”
“有劳了。”
等秦深说完,那弟子才从底下进了树屋,该是还有一段距离走上去。不一会儿树屋半空垂下两条成人臂腕般粗壮的藤萝,它们互相缠绕编织成一个秋千状。
这时,报信的弟子回来了,他看着那秋千指示秦深:“公子,请乘此座!”
秦深与他点点头,长腿一抬就踩上去,余光看见那弟子似乎想与他说什么,一看他两脚都站在上面随即闭嘴了。
【难道不是这样用的?】
秦深密语问着池弋,可池弋又怎么知道?
【……用法是什么不重要,你能上去就行了。】
这倒是真的。
藤萝带着秦深从地面直升空中,停绯色幕布之间,随后藤蔓全数编织成梯连接着一间屋子,一脚踩上,如登云梯。
秦深径直走进去,只见整间屋子都没有人影,中间是大树的主干,围着这树干,地上摆着的墙上挂着的,都是些灵花异草。花草间飞着几只外面那种飞蝶,一闪一闪地,其中有一只飞到秦深面前,翅膀扑闪着停在他肩上,池弋从衣袖间爬上来给了那飞蝶一爪,飞蝶顿时惊走。
【别闹。】
秦深出手就把池弋抓到手中,还想再摸龙角却被池弋躲开了,他甚至用爪子抓住了秦深的手。
【……以后……不准摸了!】
【又怎么了?】
秦深对他的怪异反应实在找不出所以然来,可这一问吧,池弋就装哑巴不说话了。
算了,不给摸就不摸。秦深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合拢,指腹磨蹭着掌心。
空中那只飞蝶觉得池弋这危险被制住了,又飞到秦深面前,来回飞着几下,秦深大概懂了,这蛾子是要给他带路的,然后他就跟着飞蝶走进了花草中。
只见那飞蝶带着他绕过花花草草,最后钻到中间树干后面,消失不见。秦深绕过中间树干才看见一角绿衣,那是苏合香,她手里拿着药锄,正蹲在树后面小心地刨着什么,见秦深到了才停下来。
“秦深,真的是你啊!”
苏合香还没起身,她笑颜如花,荧光飞蝶发出的光射在她的眼中,在一片花草间她就像一只精灵一般,漂亮又脆弱。
对,脆弱。即便是花容如初,在秦深眼中她浑身都是死气,只有淡淡的绿色才是她的生机,那与这大树一般无二的生灵之气。
“在做什么呢?”
秦深也跟着蹲在她身边,然后才看清她原本挖着东西,是黑色的泥。
见他盯着那东西瞧半天,苏合香解释:“这是滕树生的土,一般代表它们生病了,我在给它治病。”
“哦?是吗?”秦深随口一问,接着说,“这倒是稀奇,难道这树也是灵树?”
苏合香起身带着他去看另外的花草。
“确实是有灵,我们医谷不像外面的,他们养的多是灵兽,而医谷养的却是灵植。”
只见,她从指尖引出绯绿两色灵气点在一株剑兰上面,那剑兰瞬间开花,有个发光的灵体从花蕊只见落在地上化成透明状人形,花灵静静地待在苏合香身边。
苏合香接着对秦深说:“这些花草开了灵识通过修炼也会化为人形,眼下这株剑兰还在修炼中,化形也不稳定,也不能人语。”
如她所说,剑兰花灵只维持了一会就回到了花蕊间重新变成一个光体,只是那花瓣没有合上,就真的活了一般,剑兰开放的方向随着他们两人的移动而动。
无论是灵兽还是灵植,开了灵识都是自主的,有的甚至是天性桀骜,就像池弋这样的。若是像剑兰那样与人方便,那只能是御灵山庄的御灵术了。
感受到手腕上有些痒意,想是池弋又在啃他了。将另外一只手伸进袖子里拨开了含着他腕肉的龙,秦深才把想问的问出口,“苏姑娘可是学习了御灵术?”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苏合香停下脚步,侧头笑着问他,才继续带着人走。
“我在造极境也有了一个灵兽,可是他化形也是缺了些东西的,所以我才去水云间找了御灵术看看有什么办法。”秦深一耸肩继续说,“看苏姑娘刚才点灵化形,又说了些养灵兽灵植的话,才有此猜测。”
两人说话间,苏合香带着他穿过花草,离开了屋子来到一个藤萝编织的看台上,那里有一个圆形木桌和几个木凳,视野十分广阔,可以看着绯色幕布以及云间飞鸟,下面都是医谷药田灵圃。
“我的确学了御灵术。”她说着引着秦深坐下,再唤出一块白玉灵器,正是医谷神器玉屏天书,“这是医谷镇谷神器玉屏天书,你从水云间来,想必是进去过水云间的藏书阁,这玉屏天书就与他家的藏书阁一般,而且更加方便,只是只有主人能使用这点不好。”
秦深静待她的解说,池弋却想着得把这东西抢来。
只听苏合香慢慢道:“医谷都是玉屏天书选主,说来也奇怪,以往不是选水灵根就是木灵根这类医修体质,这次居然选了我这个火灵根。”
她并指放松,一股纯正的破坏之火从她指尖窜出,在同一时间,玉屏天书自发地散出绿色治愈之光直接熄灭了那火,瞬间,就连苏合香眼中的光也暗淡了。
“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吧,从小就被要求学习各种治愈之术,包括御灵术中的生灵转换。”
秦深觉得意外,遂问:“生灵转换?”
可还没等苏合香回他,就有两个黄杉女子从树屋里走出来,有一个容貌与苏合香六分像,她上来直接告知苏合香:“爷爷说你该去灵池了,让我来叫你。”
苏合香立刻变得蔫蔫的,她起身先对秦深说抱歉,“我先去忙了,等我有空再来找你玩!”
她与那位不说话的女子下去之后,与她面容相像的那女子继续替她待客。
“抱歉,小妹向来顽皮,应该先让贵客去见谷主的才是。”
“没事。”
秦深打量着这黄杉女子,即便她眉间郁结,神情多少有些失态,但规矩讲究十足,只见她双掌一拍,藤萝就变成一只只灵巧的手,训练有素地上茶点瓜果,最后再给秦深倒上一杯蜜酒。
女子伸手示意秦深:“请!”
上次醉酒的经验让秦深谨慎了许多,他将蜜酒小酌一口就放下了,没想到这酒加的蜜很多,喝起来直接没有辛辣的滋味,和闻起来的味道一样。
“不错!”
很甜,真的,味道有些像以前苏合香给他吃的那丸子,看来这位苏合香的小姐姐应该是位医谷炼药高手。
“公子觉得这树屋如何?”女子随意问着,期间为他推荐一盘瓜果。
将红色果子拿在手中观赏,秦深一听她这话把树屋夸了一通,“奇特非常,实乃巧夺天工之杰作!”
“既然喜欢,公子且在此层住下,有什么需要与巡逻弟子说就是了。”
她这话把秦深愣住了,“这不是苏姑娘的住处吗?”
“非也,树屋是分层设计的。虽然这棵树是小妹的,但她只在顶一层而已,属于她自己屋里的弟子都会在下面居住,像公子这里就是她招待自己客人的地方了。”
听着她这般解释,秦深才觉得自己刚才对树屋的评价很是合适。
“奇特,太奇特了!”
女子说完自己应说的,最后再与秦深说一句,“小妹每次在灵池都要待上两日,期间谷主也会陪同,若是公子有要事相讨可在两日后前去杏林台,苏云先失陪了。”
苏云一走,池弋就坐在秦深身边,倒是难得规矩没有直接开吃开喝,只是这样子也不是他本性,秦深将手里红艳艳的果子递到他眼前。
“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只见池弋垂着的血瞳盯着他白净玉润的手指,还是不说话,秦深还以为他嫌弃那果子被自己□□过,又重新端了一盘放在他面前,正准备收回那只手却被池弋抓住手腕送到嘴边,池弋就着他的手将红果咬到口中。
秦深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温热的唇瓣轻轻贴过,甚至还有牙齿碰过,还以为池弋是故意的,结果就见池弋吃完果子立马放开了他的手,像是尝到味道了,他将整盘红果都吃个干净,只留下盘中其他果子。
秦深轻笑:“这么喜欢吗?”
血瞳看着秦深,池弋咽下最后一口果肉,粉色的舌头舔舐一下干燥的下唇,面不改色回他:“是。”
眼下池弋没想到,因为这一句喜欢,秦深连续给他叫上了两天的红果……
秦深今日就在这层树屋待着了,看台上的蜜酒瓜果还在,他与池弋两个已经循着小道走了一遍整层树屋,最后在树干之间见到一个藤蔓编织的圆形床榻,秦深伸手感受了一下。
“手感还不错,应该是休息之地了。”
能躺着就不站着,秦深看着这张足够宽敞的床,和池弋说了一句就想躺上去,池弋先他一步躺在一侧,给他留了怀中的位置,池弋拍拍床榻。
“上来吧!”
秦深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去躺在他身边,刚躺上去挨着点池弋,池弋就绷着身体似乎在小心地和他保持距离。
想着池弋之前就别扭,还以为刚刚他叫自己上来已经是恢复了,结果还是在闹吗?
秦深向来直接,他半仰起上身低头垂眉,飞蝶荧光闪过那双绿瞳,里面全是池弋。
他问:“你到底怎么了?”
被那双眼睛盯着不放,池弋只是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转头装睡,秦深可不放过他,他伸手将池弋扳过来,两手捧着池弋的脸,冷言命令道:“睁眼看着我。”
池弋无法,只得睁眼,只是那血瞳却不敢看他,池弋出手把他的手拿开,两人改为面对面地坐着。
秦深还是那句:“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想做你的灵兽了。”
想了半天,池弋也只能这样说,倒是秦深觉得意外。
“就这样?”
“就这样。”
池弋低着头,血瞳只是看着秦深那只被自己咬过的手。
想着之前在水云间池弋说不与自己解契……难道又反悔了?秦深不清楚虬龙是什么性子,但池弋看起来不是那么千翻的,至少他们在造极境在一起一千年了。
“好吧。”
秦深想着解除契约也行,就答应下来以后再找方法就是了。池弋却以为他是另外一个意思,顿时紧张起来,他抓起秦深那只手,血瞳终于正视秦深,结结巴巴地重复秦深的话,“……好、好吧?”
没想到他都答应池弋了,对方还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秦深被池弋握着的手就势将他往后一推,等两人倒在床榻上再齐头并躺。
“行了,先搞清楚现在的事情再说,我会想办法的。”
他说着想抽回手来,可池弋却抓得紧紧的一丝放松也无,就随他抓着了。当得到秦深的肯定那刻,池弋心里就密密麻麻地被蜜填满了,一时之间有点昏头的样子。
就算他听着后面那句“我会想办法的”觉得有点奇怪,他还是被自己想的晕到了,只会握着秦深的手侧头看着他呆呆地回话,“嗯。”
那边完全想着正事的人两只眼睛看着整个树屋,想到既然玉屏天书里也有御灵术,那就也有契约之类的记载,再等两日吧,到时候一起问问苏合香,借她天书查一查。
池弋满心满眼都是秦深,他想的很美,从今夜开始,秦深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