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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医谷灵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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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合香出灵池的这两日,池弋一直粘着秦深,前一秒还在说不准摸角,后一秒自个儿凑到人面前化出角来非要秦深摸。
是小龙的时候戴着铃铛摸起来感觉还好,现在一整颗头凑过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最后池弋还是按照秦深的意思变作了小龙。
此时秦深在袖间玩着龙角,他跟着苏云还有一干弟子一同去往杏林台。
今日一早苏云就亲自来请秦深去杏林台,只是两日不见,苏云的面色更加憔悴,难道这两日医谷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你有听见什么风声吗?】
看着前方杏林里苏云的背影,秦深摸着池弋的角和他密语,衣袖间的池弋随着他的动作将他手腕缠紧了些。
【不知道,这两日我都与你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别说是医谷的风声了,就是那树屋里的东西他都不曾仔细看过一眼,短短两日,光看秦深还不够呢!又怎么会去关注那些别的事?
瞧着他又恢复了原状,秦深面上不显,脚步倒是轻快了些。
杏林台就在一片杏林中间,灵池也就安置在台下,杏林台中央也有一颗灵树,整个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藤萝编织而成的。
苏云带着秦深绕过台阶,走过藤梯就上了台子。
台上左右并排黄衫绿衣两排弟子,他们恭敬地面向台中一人,那是一个须白花发的老者,那老者有点驼背,他的腰间别着几个各色袋子,眉头挤在一起,平白为原本皱皮的脸多添了几道沟壑,那几层眼皮下凸出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池中的苏合香。
想必这位就是医谷谷主了。
秦深上前就是一礼:“秦深见过谷主。”
“好。”
他也只是随口回应秦深一下,两只眼睛都不曾离开过苏合香,秦深也跟着看池中的人。
苏合香只着内衫闭着眼睛静静地泡着,她身下的水呈绿色,也不知道是死水还是活水,那些绿色的水流在她周围变换着,水面就冒起一层层白色雾气,那些雾气就熏着苏合香。
因为站得远些,秦深只看得见她满脸都是水状细珠,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汗。
苏合香这副样子也就秦深看不懂,就刚刚来的苏云现在都跟着皱眉了。
她走到谷主面前,“爷爷,小妹这次时间过了。”
声音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急切,就连周围的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些不忍,可那老者就是盯着苏合香,一声不吭。
苏云直接跪下了:“爷爷!等下一次吧!这次时间真的过了!”
她两手拉住老者的衣摆,祈求着:“爷爷!这次真的过了!”
苏云本以为有秦深这个外人在,爷爷会顾忌着名声,不再固执加时,苏合香说不定会少受点苦,结果还是无法改变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一回事,但有一点秦深是最清楚的,那是人家的家事。与水云间一样,若是没有源,秦深就不会出手,所以秦深就一直站在一旁,权当个看客。
也许是苏云的哭求起了作用,也许是老者改变了主意,最后苏合香还是被放了出来。
吩咐几个弟子带着苏合香下去,老者才看向秦深,他那双古怪的眼睛上下移动,白须之间那条线才分成两条,“小道友来医谷不是专程来看我孙女的吧!说吧,到底为了什么?”
“诚然,在下的确不是来见苏姑娘的,只是从潇湘北上昆仑途中路过梅城。”说到这里,秦深特意停下看了老者一眼,见老者神色如常,他继续说,“梅城有个吸魂的妖怪,听城里人说已经闹了一个月了,在下与玉邺宗弟子及无相寺的佛子几人合力才将其除去。”
说着,他上前行一礼,再次开口明显带着点歉意,“小辈们擅自在医谷辖地多管闲事,还望谷主海涵。”
“哼!”老者一吹胡子,“好小子,你这是道歉吗?”
这明明是说他们医谷不尽责任,是在讽刺医谷!
不过……老者看着秦深那和善的笑容,顺了顺胡须说:“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秦深说着,将梅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那邪魔还偷了无相寺肉身佛灵魂,我们除去的正是邪魔的一个分身。现在肉身佛魂体已被佛子带回无相寺,相信不出两日,佛子就会到达医谷查询此事。”
等秦深说完,老者才惊觉此事不同小可,他立马招来苏云。
“这事怎么没听下面上报?”
苏云也觉得奇怪,“这类事以往都是苏木告与我知,我最近都在为小妹准备药材,没听他说这些。”
老者一拳捶在八仙桌上,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给我查!晚点叫苏木来见我。”
“是!”苏云直接跪地领命去了。
等苏云一走,老者就丢下一句,“你和合香是好友,年轻人多聊聊,我先去查查这事!”
老者才以事由离开杏林,苏合香就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瞳孔无光,感觉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来见秦深一样,眼见就要倒下,秦深立马扶着她坐下。
“怎么这么虚弱?那灵池是做什么的?”
秦深遇见问题一般都是直接问的,这次也一样,幸好他问的都是些脾气好的人。
苏合香微微一笑,睫毛一眨才与他说,“我不是火灵根嘛!那灵池有重塑灵根的作用,在医谷继承了玉屏天书就得修炼大医精术,我的灵根练不了,所以每隔七日就在灵池中利用灵药重塑一次。”
与秦深谈话间,苏合香将那玉屏天书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这又是做什么?”秦深问她。
“嗯?”苏合香愣一下,才不再看那玉屏天书,她继续笑着,“没什么,只是在看点书。”
秦深直接指出她话语间的漏洞,“和我说话还有时间看书啊!苏姑娘可真专心,想必是学贯整个修真界!”
苏合香一时囧住,她倒是没想到她记忆中的秦深会这样,“你别笑话我了……”
“哪里是笑话!苏姑娘玉屏天书在手,整个修真界的书籍随查随到,那样说倒不是假话。”
秦深连着几次逗得苏合香笑得呵呵的,两人说话间他手腕又被池弋咬了几口。
【说正事。】
他不喜欢秦深和别人说笑,即便是假的。心里不舒服牙下的力道也就没个控制,他一口咬得秦深皱起眉来。
秦深突然不说话,苏合香看他一眼,看到他这般表情,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秦深伸手扒开池弋的牙齿,却被他用爪子扣住手指,想抽出来都不能。
硬要抽出来,这动作又会大到惊动别人,苏合香就算了,别人看见池弋指不定怎么想,毕竟医谷人人都养有灵植,练过御灵术应该认得池弋不是一般灵兽,秦深还不想让修真界知道他的灵兽是虬龙。
所以就由着池弋了,想到金杏子,秦深又和苏合香说:“我和佛子几日前在梅城见过一面,他说他会来医谷一趟。”
听见秦深说起金杏子,苏合香眸子几乎在瞬间亮了一下,可下一秒又变得更加灰暗起来。
“是是吗?”
苏合香突然没了谈话的精神,秦深也只得沉默。
再次回到树屋,秦深刚走到看台,早在衣袖间待得不耐烦的池弋几乎与他同时坐下。
绯色幕布飘动,半空中微微吹来的风十分令人舒爽。
和秦深惬意的神情不同,对面的池弋打一开始就黑着脸,秦深给他递红果也不见接。
“怎么了?”
秦深搞不懂他,这才多少时间?就一个上午的时间,这又闹脾气了,难道池弋得了什么间歇性的疾病吗?
“你能不能少对别人笑啊?”池弋竖瞳一缩,“跟他们有事说事就行了,也别说别的。”
“嗯?”
真是奇怪,秦深搞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秦深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池弋脑子一直重复这句,一时有些炸了,他的声音不觉逐渐暴躁。
“不为什么!你跟我在一起就不能那样和别人说话!”
池弋声量略高,音质沉重了些,他血瞳盯着对面的人,“我不准!”
觉得好笑,秦深就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深想,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几乎没有分开过,那要是听池弋的,那岂不是得等到解除契约才能与旁人说笑?
即使他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多说闲话,但这说话也要管,池弋就越界了。
秦深只能说:“我要说要笑也是我自己的事吧!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你!”
池弋气得好想揪着秦深打一顿,可又舍不得。反正就是不承认打不过秦深,这恰恰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原因,若是他能强过秦深,也许事情就不会这样发展了。
到最后只能一个龙生闷气,连人形都不维持了。
他这种一生气就变成龙装睡的行为,秦深竟是越来越习惯了,秦深敢赌,最多就是一炷香的时间,池弋就会自己爬过来。
果然,秦深才喝一杯蜜酒的时间,池弋就爬到他衣袖间,和以往一样,整个炙热的龙身缠住他的手腕,甚至还拿龙角蹭着他的手。
其实池弋变成这样也还好,以前他们在造极境的时候,两人闹矛盾秦深都得哄着池弋,就连刚出境的时候也是需要哄的,现在就不一样了,池弋会自己变好,还会来讨好他。
想着这些事,秦深觉得口中蜜酒都变得醇香了些,也更甜了。
不过……
秦深放下酒杯起身抱着池弋向屋里走去。
秦深不喜欢麻烦。还真得想办法借玉屏天书查一查,早点把这契约解决了,免得池弋总是和他闹矛盾。
秦深合衣躺在藤床上,有一把没一把的摸着池弋,期间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变黄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在人界的时候白日时间比之晚上短得许多,动不动就天黑了,他今日就用了个早点再去看了苏合香而已,原本是该睡下午觉的时候竟是已经到了黑夜了。
想着还要去查御灵术,偏偏在人界还讲究男女之别,就算苏合香就住在顶层,秦深也不能现在去找她。
突然,秦深有点想念和如琴瑟了,至少想找的时候随便找,极其方便,也不知道他们在水云间现在怎么样了。
直到第二日,秦深才明白人界那句“说曹操曹操到”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