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才玩耍的日子》灰与白

21、夜前审判

　　和玉箫没了海棠花印，触犯了族规，现在被扣押在执事堂。
　　等秦深他们赶到，各氏长老都到齐了，刚才半路遇到的和煦是去请示和弦音的，与他们分开之后，和煦去若梦居请和浮生了。
　　首席长老是和氏的，此次和玉箫犯规，为了避嫌她才召集长老院，现在只等和浮生出面主持了。
　　和水白天云五大长老都端端正正地坐着，她们等代掌门的时候，有人提示要不要请出太上长老。
　　而现存的唯一一个太上长老是和家的，更何况，那是和玉箫的族姥，首席长老自然是避嫌避到底，直接拒绝了。
　　众人在场外等着，看着殿中跪下脊梁依旧挺直的和玉箫，一声议论过后是两声，最后场外竟是如热市一般，直到一股冷气降临，才安静下来。
　　外面一静，长老院的都站了起来，只见和浮生一脚踏入执事大殿，四周温度骤降，人人胆寒。
　　和煦和悦两人跟着后面进来，分别伺候在她左右。
　　“说说吧，怎么回事？”
　　和浮生发令，首席长老才拘谨开口：“兹和家和玉箫，未婚却没了守阳花，触犯族规，现押殿下听候发落！”
　　“如何罚？”
　　首席长老答：“根据第三十四条族规，男子未婚失去海棠花印者，责罚有如下几种。”
　　“因被迫者，罚剃发，分往潇湘三庙常伴青灯。因私通者，罚荆刑，双方同时受刑后配于该女子。因放荡者，罚戮刑，去阳势后终身监禁。”
　　其他长老上前补充：“守阳花是潇湘传统，和玉箫身为水云间弟子，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和浮生听他们讨论完，才慢悠悠地说：“所以？”
　　“和玉箫坦言没有被强迫。”
　　首席长老这一句让场外倒吸一口气，下一句就引起一片哗然。
　　她说：“他也没有说私通的那人是谁。”
　　场外本想看一对偷欢的男女，结果却突然听见这等丑事，事态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戮刑！戮刑！”
　　有了第一个声音，就会有第二个。没多久，场外全是要求和玉箫受极刑的声音。
　　和如琴瑟在一边一直看到现在，有些冲动，想上去解释什么。秦深手快拉住了他，池弋撑在秦深肩上，两只血瞳看着和如琴瑟，“你打算上去干嘛？”
　　“我……我不知道！”
　　和如琴瑟只知道他现在很急，但是说出前后原因来，水云间肯定是更加爆炸的，即便他与和玉箫在花海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这是在潇湘啊！
　　听听那令人窒息的族规！
　　族规！是了，现在要是有个女弟子主动承认，那至少他们都还可以好好的，就像十几年前大姐与玉衡哥那样！
　　想到这里，和如琴瑟准备去找熟人，整个水云间和他交好的女弟子不再少数，应该可以找到一个人的！
　　他转身那刻，没有看见殿下和玉箫侧头看他那一眼，从明亮瞬间变得晦暗。
　　因为池弋不得不关注一切的秦深也跟上去，他们离得不远，就看着和如琴瑟被那些女弟子一个又一个的拒绝，最后有个女弟子轻笑着，“若是小公子也愿意和我私通，我自然愿意担下此等罪名！”
　　“你！”和如琴瑟气急，那女弟子更笑得欢了，“小公子，一切都看你的考虑。”
　　说完，女弟子一伸手就要去摘和如琴瑟的面纱，偏偏和如琴瑟是个木头。
　　池弋都看不下去了，眼见那小娘子居然犹豫，他直接化形上去就推开那女子的手，“滚开！”
　　“你是谁？”那女弟子被推得几步倒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见是个男的语气十分嚣张，“竟敢在水云间撒野？”
　　池弋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习惯，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再次把人踢到地上！
　　“啊！”那女弟子惨叫一声，口中念着什么，“竟敢伤我！你知不知道在水云间伤害族女的罪过有多大？”
　　池弋可不吃人类这套，他直接用血瞳瞪人，“能有多大？”
　　随后扭头问和如琴瑟，“有欺辱小公子的罪过大吗？”
　　那女弟子心中像肯定和如琴瑟不敢说出去一样，仍不知收敛，“呵呵，等我告知长老院，自有你好受的！”
　　“哎呀！”池弋害怕似的叫了一声，随后继续对和如琴瑟说：“喂！她要告我耶！你不管管吗？”
　　和如琴瑟走到女弟子前面，他蹲下将人拉起来。那女弟子一脸得意地看着池弋，十分挑衅。
　　“哼！你就等着长老院——”女弟子说到一半，面前就响起一声轻轻的“闭嘴”。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遂问：“什么——”
　　回答她的却是和如琴瑟的迎面一拳，“我叫你闭嘴！”
　　一如以往盛装的小公子，手上都是珍宝手链，此时一击，线一断，珠宝跳的到处都是。
　　“啊——！”女子倒在地上看着四处跳弹的珠宝，面上十分不可置信，男人！水云间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这一拳只是普通体术，但也释放了和如琴瑟的怒气，他实在忍不住了，早在之前那女子说那句话，他就怒火中烧了。
　　既然没人愿意，他还是选择最初的办法。
　　秦深看着他重新整理衣冠，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就问：“你想好了？”
　　“自然，反正这事根本就没错！”和如琴瑟回他，笑了一下，又恢复原先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走！”
　　他大步走在前头，秦深跟在后头，哦，还有池弋。
　　殿上那些人还在为如何处罚和玉箫讨论。和如琴瑟的出现令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和玉箫并没有私下寻欢，更没有放荡，我可以为他作证！”
　　首席长老率先呵斥他，“小公子胡说什么！快站回去！”
　　白长老也说：“这里不是小公子该来的地方！”
　　其他长老应和：“小公子请出殿外！”
　　场外的人也在喊他出去，仿佛一个男子进了这里就是罪过一样。
　　倒是主位上和浮生再次开口，竟是，“我要听他的说法。”
　　一句话让在场反对的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见和如琴瑟如实告知：“他在造极境幻境中了情毒，之后自行发泄，才失去的海棠花印，没有任何人和他私下相授！”
　　说着他看一眼外场，“有几个水云间弟子当时见过我们，她们也中了情毒。”
　　结果那些人却说：“男子怎么能私出潇湘？还去了造极境？”
　　“小公子肯定是被这个和玉箫给骗去的！”
　　“和玉箫该罚！”
　　听着这些，和如琴瑟大怒，他向场外喊了当时救的几个女弟子名字，结果都没有人应声。
　　“……你们出来啊！当时是不是我们救的你们？！”
　　场外很多声音都是骂和玉箫的，特别是那句“和玉箫欺骗小公子”。
　　尽管和如琴瑟再怎么向众人解释是他带人偷跑出去的，可那些人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仍旧是逮着和玉箫不放！
　　跪在他身边的和玉箫轻轻伸手拉他，笑了笑，“少爷，别说了，她们不会听的。”
　　和如琴瑟听见他这句软话，眼睛顿时红了，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硬是不让其流出一滴。
　　突然，外面来了一个女弟子，周围噤声，只因这女弟子气质堪比和浮生，正是那日领路去楠竹居的白露。
　　“掌门让我前来旁听。”她这样冰冰的说词，只是对和浮生一人，而其他人？在她眼里根本不存在。
　　和浮生一扬手，白露就站在旁边。
　　趁着一瞬的安静，和如琴瑟又重复一次，“他是因为情毒才没的海棠花，望长老院明鉴！”
　　他这一句下去惊起千帆浪，长老院都在劝他不要说谎，假证不能做，结果就听见和浮生说了句，“我可以作证。”
　　瞬间，风平浪静，每个人都闭上了嘴。
　　只见和浮生起身，走到殿中，再走到殿外，每个人见她都自行让道，和煦和悦跟在她身后，见和浮生点一个弟子，就派人押一个弟子。
　　最后，和浮生再回到主位上，而殿中跪着的人又多了三个女弟子，都是和如琴瑟与和玉箫在花海中救的人。
　　她们此时手脚发凉，心惊胆战，浑身都在发抖，一个两个争先恐后地说：“饶命！浮生仙子饶命！”
　　“我说！我说！是小公子救的我们！”
　　“还有和玉箫！是他们救了我们！”
　　场外的人看着她们竟是为和如琴瑟两人抱起不平来，“居然不早说！为什么要害小公子？！”
　　一个个又重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完全忘记之前自己那副嘴脸。
　　此时长老院的人上前去，“随便几个人证可不能证明什么，敢问浮生仙子如何作证？”
　　和浮生看她一眼，“水长老很大胆啊，我在一品楼看了所有弟子的入境观影石，这，够了吗？”
　　她说着，周身冷气朝着对方散去，直接迫使水长老退了几步，随即又说：“要不要我现在亲自去昆仑山无相寺，把梨花君请来给你作证？”
　　水长老半跪在地，“……不敢。”
　　和浮生懒得听长老院废话，她直接宣布：“此事就此作罢！”
　　这时，那边一直同首席长老平起平坐的白长老比起水长老来，修为更高也更加硬气。
　　白长老直接说：“白露姑娘还在此地，浮生，你就不管掌门的意思了吗？”
　　首席和长老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结果就是两派长老上升到掌门之位上来，渐渐地秦深倒是看清楚了。
　　以和长老为首的站和浮生，以白长老为首的站和弦音。
　　“哼！和掌门还是好好休养才是最重要的，这些琐事实在麻烦不了她，毕竟，平日里也没麻烦过！”
　　“和掌门名正言顺，修为又是最顶尖的，这些小事本就没必要麻烦她！”
　　和浮生看着这些人，实在想不明白，她叹一口气，“争了百年了，诸位倒是还挺有精力！白露，你说说，掌门如何说法。”
　　“掌门说……”
　　所有人都看向白露，白长老那边自然底气十足，白露是她用心栽培的弟子，一定会——
　　白露只是机械陈述：“……一切听从浮生仙子安排。”
　　——什么？
　　白长老大惊！怎么会？
　　“你竟敢……啊！”她一时不敢相信，直接去抓白露，却被白露周身寒气挡开摔在地上。
　　白露清冷的眼瞳高高在上地看向她，“师父，保重身体。”
　　说完，白露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这时，众人还以为要散了，结果就听见和浮生说：“怎么办？和掌门说，一切听我的呢！”
　　一句话，让别人说来是娇嗔作怪，让她说来是寒意彻骨，接下来的发话更是令在场所有人震惊！
　　秦深感到十分意外，池弋早就兴奋得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远在潇湘边上，三大宗庙的禁僧速速停下诵念经书，连忙去院里收拾东西。潇湘各处街道人家都在关门闭户，躺在草地上看天的孩童突然说：“要变天了！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