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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雨前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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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如琴瑟一走,池弋就化人靠在秦深身上。
“我还以为你天天埋在藏书阁是为了找小画册呢!原来你都在看故事!”
想着秦深翻出的瓜一个比一个更惊人,他两只血瞳微亮,“哎——还有没有?”
秦深斜他一眼,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一番,没有感情地说:“我以为你们妖族遗脉受难你会难过一下,原来是我想错了。”
池弋顿时跳起来,非常严肃地指正他,“天生虬龙天生虬龙!记住了,我是神兽,不是妖兽!”
他越说离秦深的脸越近,直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秦深眼里带有一丝困惑,直直地看着他,“神兽,妖兽,都是兽啊?”
看着那永无止境的黑,池弋整个魂都被吸了进去,半晌,才警觉后退。
又是这种感觉!他竟然不敢再看秦深!眼神四处闪躲,最后秦深也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因为池弋变成小龙装死去了。
秦深也不追问他,继续去查咒力。
只是查出御灵山庄被灭的原由而已,还不足以解决和弦音身上的咒力。
按照现有的情报可推,咒力是妖族的血脉诅咒,与御灵术挂钩,和御灵术相关的……血脉诅咒…血脉……血——
血契!
秦深突然看向桌上被风吹动的那页——血契之下的主奴契约。
原来如此,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是吗?
他合上所有的书,将它们一一放回原位,然后才站在阁楼窗户旁边。
藏书阁是水云间最高的地方,从这里往下看,一眼就能将整个水云间看到尽头,甚至可以看到潇湘其他地方。
此时风微微转凉,风速越发地快,远处的天边乌云开始聚集,只有水云间中央上方仍是彩云。
晚上和煦送灵酒来的时候,天气十分沉闷,一般人都会烦躁不已。可秦深看她面含微笑,似乎心情不错。
和弦音出事还没几天,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敢问和仙子,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秦深领她进来就问。
和煦走着回他,“几日前的荷花日公子还记得吧?”
她将东西放下继续说:“那日结为伴侣的新人会在最近一起举行结契大典。”随后又轻叹,“也算是为掌门冲冲喜气。”
“原来如此。”
听见秦深这样回,和煦又笑着邀请,“那日还望公子出席,一同见证佳偶天成!”
秦深笑着将她送出门,“难得见此盛事,在下一定会去的!”
听着他们说话,池弋突然想到那晚和玉箫也接了荷花的,他爬到秦深耳边。
秦深只觉颈子有些动静,耳朵一痒,就听池弋说:“你说和玉箫会不会也在新人之中?”
“是个好问题。”
秦深合上门转回桌前,第一次用起了灵食,一举一动跟画里人似的。
之前不吃,只是他不知道这些“味道”是什么,经过池弋天天嚷嚷着“好吃”,他多少注意了点,也就想来感受一下人类的味觉。
看着秦深用食,池弋呆了一时半会,开口先问他的感受,“味道怎么样?”
回想之前他吃东西时说的那些话,秦深停筷跟着说:“好吃?”
不知怎么地,池弋立刻坐在对面,提起酒壶就是给秦深满上一杯。
“试试?”
秦深看他一眼,拿起来仰头喝了。
明明闻着香气十足,偏偏喝下去,这刺激味蕾的味道……没有闻着那么好受,秦深微微蹙眉。
而池弋看他这样,握着酒壶的手都感到血脉涌动,他这是激动的。
这灵酒池弋喝过,上品灵酒,一般人都承受不住,料想秦深第一次喝,该是要醉的。
他在心下默念:一、二、三——
“咚!”
秦深侧倒在桌上,从池弋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发顶,以及都醉了那还捏着酒杯的右手。
池弋乐坏了,总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直接绕到秦深身边,大笑:“哈!终于轮到我——”结果就是一句狠话也没放完。
只见秦深浓发披肩,原本冷白的肌肤染上一层红晕,阖上的眼帘遮住了惑人的眼瞳,只余游动的赤纹,配上轻蹙的若柳斜眉,正是别样的风景,还有颈间那随着呼吸轻动的红色饰物……
“秦深……”
四周寂静,唯恐将他惊醒,池弋小声唤他,秦深自然也没应声。池弋准备将他移到床上去睡,正把人抱在怀里时,就听见秦深靠在他的胸前,轻轻地“嗯”了一下。
胸口隔着衣物传来的热气直接传遍周身,池弋顿时大脑空空,等到他将人放好,回过神来,他竟然走到了外面!而且不知道在此待了多久!
糟糕!
他不能出现在人前!简直就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和如琴瑟竟然会在晚上来找秦深!
见到秦深门前有个眼熟的人,和如琴瑟疑惑:“咦?你是?”
池弋一把扯他进屋“啪”一声关上门,在和如琴瑟开口前并指竖在唇上,“嘘!”一声之后,他又指了指着床上的秦深。
这下和如琴瑟才想起他来,看了眼秦深,和如琴瑟小声地问:“秦道友找到让你成功化形的御灵术了?”
想着都被撞见了,池弋也只能糊弄糊弄,反正秦深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于是他顺着和如琴瑟的话头说;“嗯嗯,秦深研习之后才发现不是契约的原因,而是灵气。”
“灵气?”
池弋说得半真半假,“对,造极境里灵气非常充足,而外面的灵气不纯不说,还不均一,我现在是靠秦深提供灵气化形的。”
人界的灵气确实不如造极境,不知道为什么,出来越久,这种感觉越强烈。
和如琴瑟听到他对秦深直呼其名,想到找秦深要说的事,打探着说:“你们是哪一种契约?”
池弋哪里知道有几种契约,就算秦深天天看,他也不去记忆那些,
当听见和如琴瑟问起,他下意识地想到自己是灵魂状态下和秦深绑定的,于是直接说:“灵魂契约吧!”
听到“灵魂契约”四字,和如琴瑟愣了一下,想到梦境中那句“她和那个人结了灵魂契”……
池弋没注意他的神情,反而想起和玉箫的事情来,于是问:“对了,你们水云间集体结婚契,和玉箫在不在新人里面啊!”
他这一句直接将和如琴瑟问得不知所措,上一秒还陷在沉痛中的人,现在有点慌乱暴躁。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和如琴瑟说话都特意压低声音,原本是不想吵醒秦深的,可这一急最后有点破音,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秦深重新入睡了,才开始继续交流。
“所以,你真不知道?”
和如琴瑟有点想逃,“真不知道!我回去了,等他醒来记得告诉他我来过!”
说完,他夺门而出。池弋看他走路快是快,就是歪来倒去的,若是秦深还在,准能教他那叫落荒而逃。
翌日清晨,池弋有些紧张秦深醒来,他坐在床前守着。
在第一缕阳光照到地板上的时候,秦深睁开眼睛,先是全绿的眼瞳,充满戒备和煞气,等看到池弋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脸,他才恢复人类的黑瞳收了煞气。
“怎么?”
他的嘴角勾着一个好看弧度,声音是自带诱惑力的那种,池弋却毛骨悚然。
“……我错了。”池好汉吃得眼前亏,自己变成小龙摊在秦深手上,一副任君蹂躏的样子。
秦深却将池弋放在一边,一杯倒让他体验了什么叫“宿醉”,此时头部有些异样。
他问:“这是什么?”
池弋立马变成人,去桌上倒了杯清水给他递过来,等秦深喝完,池弋面露惊喜,“你居然因为宿醉感到头痛?!”
他笑着两手掌住秦深,血瞳里都是星光,“你开始懂得痛了!”
“啧。”秦深晃着头,感觉舒服了一点,“痛,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痛范围很广的,有身体,心灵甚至是灵魂的痛,往往和苦一起说。”
池弋也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你现在这样就是身体上的疼痛感,还没达到痛苦那种程度呢!”
“痛苦?”秦深眼睛一亮,池弋知道那是他感兴趣的表征,他立马告诉秦深,“学什么都好,痛苦就算了,在水云间你还没看够啊!”
秦深看他,想着那些事,“原来那就是痛苦吗?”
姚霓衣的得不到,和浮生的舍弃,以及御灵湘同和琴瑟的灵魂契……
比起痛苦,池弋突然间想教他点其他的东西,“你还记得他们之间都有什么联系吗?”
秦深看他,看得池弋别开眼咳了几声。
“他们之间都是因为爱,爱是最难学的东西,没有之一。”
池弋故作深沉地说完才敢正眼看他,心脏血液泵出的速度微快。爱,确实难学。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还想教会秦深什么?
那一双黑瞳像能看穿他的心思,池弋回避着又变回了小龙,却不知道此刻他贴着秦深手掌的皮肤十分的热。
秦深将他环在手腕,下了床才慢慢地说,“既然难学,就不学了,我喜欢好玩的东西。”
池弋晕乎乎的,不仅是因为一夜未眠,还因为刚才多看了秦深几眼。他听见秦深说喜欢好玩的东西,想着又是什么好玩的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看见和煦进进出出,将各种灵酒都给秦深拿来的时候,他瞬间明白秦深说的是什么了。
和煦将最后一种灵酒放到第三张桌子上,然后就对秦深说:“公子,所有品种的灵酒都在这里了。”
“嗯”了一声,秦深继续品酒,和煦怕他一时间喝伤了,提醒道:“公子,小酌怡情。”
秦深没有如常挂着笑意,觉得和煦吵着他了,随便应一句,“嗯,辛苦仙子。”
和煦还想说什么,就见他扬手送客,自觉退出去了。
单看秦深这样,别人还以为他很能喝,只有池弋知道这人早就醉了。
坏了,忘记告诉秦深和如琴瑟来过了。
只能说醉酒误人,秦深喝完水云间压箱底的灵酒,一直到集体结契那天才醒来。
外面人来人往,四处都挂满了红绸彩带。
池弋有些急,和煦都来请了三次,一直到夜里秦深才醒来,此时排队受和浮生祝福结契的新人,已经过了大半了。
秦深一到场,就被和如琴瑟拉到旁边。
“你怎么才来啊?”
他说话有些急,秦深还以为他是为了和弦音的事,结果又听他说:“和玉箫也去结契了!怎么办?!”
秦深一时没懂:“祝福他?”
倒是池弋伸出头来,“你不想他结婚契,为什么?”
“我我……”
和如琴瑟半天我不出所以然来,就听见殿中一道高昂声音,“和碧渠携新君拜见浮生仙子。”
那边,和碧渠换上红色喜服,在她身后立着一个高大身影,穿着同款喜服,头上盖着缀珠帘的喜帕。
秦深感觉和如琴瑟拉着自己的手,一瞬间变成了攥住,捏的贼紧。
他自己没觉得什么,池弋滑下去用爪子撬开两人的手,“不想他结契就去打断啊!愣着干什么?”
“可是……”
和如琴瑟还在犹豫,结果池弋一个甩尾将他推到殿上,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这,抢亲大戏?”
“不会吧?小公子要谁没有!”
“可是他上来干什么?”
……
八卦的人一人一句,直直将和如琴瑟说得满脸通红,即便有面纱遮住,他也窘迫得想当场扣个地缝钻进去。
“你上来做什么?”
上座的和浮生冷眼看他,场上突然就安静了,不仅是想听他的说词,更是被和浮生的话冷的。
此时,和如琴瑟低着头,因为结契大典是盛会,他满身都是玲珑珍宝。在珠光宝气的衬托下,仅是露出的眉眼间更显俊俏。
他磨蹭了半天还是没有说话,和浮生话更冷了,“你上来做什么?”
冷得和如琴瑟一抖,差点站不稳。这时,有只温暖的手扶在他的腰间将他撑住,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那人就弯着眼睛笑意都溢出来了。
和玉箫牵着他的手上前,“少爷是来祝福和师姐结契的,自然想说几句祝福的吉祥话。”
“是是,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和如琴瑟只听见自己这么说着,满心想的都是和玉箫握着他的手,以及心跳加快的自己。
他被和玉箫带离殿上,甚至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他都是呆住的。
等到听着四周的溪水声,他才惊醒过来,见两人还握着的手,就想抽离。结果对方却握得更紧,可又怕捏疼他,于是改为圈住他的手腕。
“放手!”
和如琴瑟很不自在,他一直低着头都不敢看和玉箫。
和玉箫却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少爷,你知道我已经没有了海棠花印,是不能嫁给别人的。”
“少爷……”和玉箫蹲在他脚下,仰头和他对视,“我长兄原本是浮生仙子的未婚夫,但他的海棠花印是给了掌门的,所以他才嫁给了掌门。”
和如琴瑟原本还觉得花海那件事是自己对不起他,结果听他这么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你什么意思?”
他瞪着下面的人,有种叫预谋的感觉从头传到脚。只见和玉箫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株荷花,这荷花还带有水露,盛开得十分娇艳。
和玉箫半跪在地,他将面纱摘下,露出一张非常认真的脸,“少爷,和玉箫想嫁的人一直都是你,也只能是你了。”
隐在一边的池弋此时绞着秦深的头发,“这发展比我想的快啊!”
他此时正是吃瓜状态,十分兴奋。对此,秦深无从感同身受。
秦深想着那两人之间还隔着主奴契约以及御灵山庄那事,想说可能还会一波三折,可一看池弋这样,也就安静了,等事情发生再说。
他们在暗处一直看到最后,结果是和如琴瑟挣脱了和玉箫的禁锢,头也不回就跑了,徒留手拿荷花的和玉箫在原地自嘲。
等这场盛会结束,水云间的天气也更沉闷了,夜间吹着的风都是热的。
秦深与和如琴瑟两人的调查重点,也从对御灵山庄转到主奴契约的血契上面。
“解除契约的方法或许对咒力有用。”
秦深享受着池弋倒的酒,如是对和如琴瑟说。
看着摘录下来的方法,和如琴瑟眼神都有些暗淡,“若说大姐是那时被咒上的,那他是怎么和我结契的?”
知道他说的是谁,秦深放下酒杯,使唤池弋非常顺手,等他再喝上才与和如琴瑟说,“也许,得去问问你那三位长辈了。”
很明显,和如琴瑟与和玉箫身上的主奴契约正是书中记载的,相似命格替伤替死那种。而和弦音身上的咒力却是来自和如琴瑟身上的御灵血脉。
他们正准备去楠竹居拜访,半路遇见和煦在四处奔走,见和如琴瑟在,立即停下来。
和煦明显是在为水云间大事忙碌,而这件事多少与和如琴瑟相关,纠结了片刻,她还是准备告知和如琴瑟。
“小公子,和玉箫被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