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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黑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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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月阁——妖族最负盛名的寻欢作乐之地
灯红酒绿,香袖翻飞,靡靡之音不绝,喘喘之息不休
四阁楼,最里面的房间内,香薰缭绕,帐纱轻浮
云四娘坐在妆台前,一边缓缓的给指甲擦拭蔻丹一边话道
“这枫月阁乃黑蛟一手所建,是妖族近千年以来最繁华热闹之地,这里一共分为七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场子,由下自上分别为贪、嗔、痴、欲、慢、疑
第一层——贪:是赌场,想要纵情贪婪者便来此处即可;
第二层——嗔:是斗场,心生愤恨便成嗔,给你的对手下好战帖,一上擂台,有死无生,活下来的便是赢者,可获得输者所有东西;
第三层——痴:典当行,任何东西,哪怕是命,只要掌柜的愿意给价,都可以换成钱;
第四层——欲,便是我们现如今所在的这一层,纸醉金迷,纵情恣欲;
第五层——慢:雇佣场,只要给足钱,就会有人去替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第六层——疑:情报场,拿钱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信息去换去你想要探听的消息;
而这第七层嘛,这第七层最为神秘,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更有结界加持,从未有人上去过
哎呦——臭小子,你作甚打我!”
云四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转着圈的花生,怒目而视那个始作俑者
长山白了她一眼继续剥着花生,懒洋洋道
“我们都被卖到这来十一天了,除了这些没用的消息,你连黑蛟半个影都没引出来,废物一个!”
云四娘磨得后牙槽痒痒,杏目圆瞪,恨不得扑上去将这碎嘴的小子撕个稀巴烂
“要不是凭借老娘美貌,你们早就被炖成肉汤了!”
“你如此美貌,怎么不见引那黑蛟出来?”
云四娘恨得磨牙
“你能耐,那怎么不自己去找那黑蛟”
长山冷笑一声
“找?要我说,直接将这入目妖族尽数屠完,那黑蛟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云四娘被长山冰冷的语气和眸中的煞气慑的不寒而栗,这小子怎么自从黑蛊山出来之后性子越来越邪性!
倏然,一滴水挟着劲风直冲长山眉心而去,长山骤然抬眸看向逼近的水滴,却是不躲,任那水滴在眉间碎的七零八落,眼中的煞气也一瞬消失
长山伸手拂去眉间水渍,嘴角含笑,声音却是委屈至极
“阿月,你怎的又打我”
紫宸坐在对面的桌边,身前一杯茶水,刚才的水滴估计就是从这而来
长山起身走至桌边,将那茶杯端起一饮而尽,复又添满一杯放回紫宸面前
“阿月,是我口无遮拦,你莫恼莫恼”
紫宸瞥了一眼那茶杯,又看了一眼那笑的没脸没皮的人
“那是我喝过的”
“——怪不得竟如此香甜”
“······”
云四娘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这人变脸的速度简直前所未见
那荡漾的笑容,那赤裸裸的调戏,简直没、眼、看!
翻个白眼,老娘接着涂指甲!!!
紫宸敛下目光,自动过滤掉那些胡言乱语,问道
“让你去梼杌处查探可有什么发现”
长山闻言,一撩衣摆紧挨着紫宸坐下,身旁徒然传来的温热让紫宸不适,反观那厮倒是惬意非常,笑意满满
“阿月让我办的事自当全力以赴,经过查探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传送阵”
“然后呢”
“这传送阵一头在梼杌这里,而另一处连接的则是鬼、蜮、幽、都!”
‘哐’
听见‘鬼蜮’二字,云四娘正在正在束发的双手一颤,那梳子掉在地上发出撞击声,说话都结巴了
“鬼、鬼、鬼蜮!梼杌难不成竟与鬼族勾、勾结!!!”
长山瞄了一眼云四娘,又把目光收回,细细的打量紫宸的脸色,只是眼前这人四平八稳,一丝波动都没有
“阿月,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呢”
“这传送阵在梼杌处,就一定是梼杌与鬼族勾结么”
云四娘闻言‘腾’一下站起来,叉腰怒道
“不是他还能有谁,还能有人刀架脖子上逼他不成!当年五族混战,妖族多少死在鬼蜮,鬼妖势不两立!”
长山却是眸色微深,之前那小青蛇说他们在梼杌处曾见到黑蛟和另外两人,一人为神而另一人不知身份,若真是梼杌与鬼族勾结密谋,明知无间深渊凶多吉少又怎会在这种时刻去亲身犯险
“或许我们可以顺这阵法去鬼蜮幽都一探”
“迟了,那蛇妖无意撞破他们的密谋,估计那时他们就将鬼蜮那边的一切痕迹抹去,之所以还留下这传送阵——想必也是有十足把握你我找不出什么线索”
“那为何不干脆把这阵法撤了去,为何还要暴露他们与鬼族勾结之事”
“虽然单凭一个传送阵并不能证明鬼族参与其中,但把鬼族拖下水想必对那幕后之人是有利无害的”
“——有意思”
“与其在这里瞎猜,还是得尽快找到黑蛟”
云四娘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简直一头雾水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长山白了她一眼
“笨狐狸!”
“你!”
眼看二人又要你来我往干起嘴架来,紫宸头疼,得亏让长山布下了结界,否则就这吵架频率,早就引人注意了
忽而紫宸耳廓微动,有人朝这边走来!
以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二人安静,果然不一会传来敲门声
“四娘可休息了?”
“花爷呀,没呢”
云四娘瞪了一眼长山,柔柔的答道,挥手赶紧让这二人躲起来,自己则款款向门口走去
长山的眼神越过紫宸那跟指节分明的手指,停留在那张薄唇上,嘴角挂起一抹坏笑,骤然一把拉过紫宸翻滚躲进那床底幔帐之下,牢固的双臂刚好将人圈在怀中,丝毫动弹不得
身后的人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紫宸一瞬间全身紧绷,低声斥道
“松手!”
“就不松!”
“放肆!”
“就放肆!”
这边云四娘打开门,眼波流转,盈盈施礼
“花爷,四娘有礼了”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跟在花爷几步外的黑衣男人
夜蟒?
“哎呦,不敢,四娘如今炽手可热,多少人疼你都来不及,我哪敢受你的礼呀”
“花爷,看您说的,谁不知道您是黑蛟大人的心腹,您说一句花话这枫月阁就得颤三颤,四娘还得仰仗您的照拂呢”
“小嘴真甜,招人疼,哈哈蛤”
门外那人一双褐色竖瞳,八字小撇胡,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一点不老实,在云四娘身上摸了个遍
老□□怪,等老娘办完事,剁了你这双臭爪子!
“大~人~,您来就是戏弄四娘的嘛~”
云四娘抓住那双脏手,娇嗔道
“来找你当然是好事,四娘啊,你好好梳妆一番,戌时花爷带你去个地方”
云四娘心下一动,面上却是依然媚笑道
“花爷,怎的,嫌弃四娘这芙蓉帐里不够暖和么,还要寻他处快活不成?”
“小浪蹄子,快些着梳洗,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临走还不忘在云四娘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对身后那人说道
“你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打扰四娘梳妆”
送走那花爷,关上门,云四娘狠狠的呸了几口
“癞蛤蟆还想沾染老娘,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走到床边,没好气的踢了两下床沿,要不是被这两个在灾星祸害,老娘至于沦落至此吗!
“人走了,出来!”
叫了两声没见反应,云四娘蹙眉,一把掀起帷幔
空的?人呢!
云四娘的房间下方正对第三层典当行后堂雅室,厅堂柜台前掌柜的和伙计们报价声不断,典当人讨价还价不绝,人声鼎沸,你来我往。谁都没有注意到后堂雅室中传来的些微声音
此时,紫宸正被压在身下,水墨般的长发散开一地,双手被长山单手压制于头顶,一双凤眸冰冷彻骨,定定直视着上方那人
长山嘴角含笑,盯着紫宸的眼睛缓缓靠近,一字一句道
“你灵脉自封,此时不是我对手”
“我既能自封灵脉,便随时能解”
“我当然知道,但是阿月,你若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那便功亏一篑了”
“——你在威胁我”
长山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慢慢覆上紫宸心口,眼神未曾放过紫宸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猜——”
长山手掌灵息运转缓缓探入紫宸心脉,眼睛对视着那双微冷的凤眸,语气温柔至极
“阿月,让我探探你的元神”
“我若不允,你会停手吗”
“不会”
“那又何必装模作样”
“若是其他事,阿月不允,我必定不做,只是元神受损非同小可,你一味强撑必遭反噬”
“那又如何?”
“黑蛟身后之人高深莫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遇危险难不成你准备强行运灵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有何不可?”
长山轻轻叹息一声,低声道
“神界至尊紫宸帝君自然无所不能,可你也是我的阿月,我自然不能不管!”
二人对视,长山眼中一片赤诚,清澈温柔,那目光似有温度般直划过心底,紫宸那万年不动的心忽有波澜,涟漪浅荡
长山将掌中灵力不断输入紫宸体内,细细探索着紫宸的元神状况,终于窥得全貌,瞳孔骤然一缩,如遭雷击
“你的另一半元神呢!”
紫宸敛下目光,双手挣开长山的束缚,起身平静的看着长山道
“这结果你可还满意?”
原以为他只是元神有损,却不知竟只剩下一半元神!
“你的另一半元神呢”
“与你何干!”
紫宸背过身缓缓的整理衣衫
“是谁伤你元神至此!”
“我自己”
“为何!”
紫宸一顿
“——为了一个承诺”
“——陆吾?”
眼前之人没有回答,可长山却知道自己猜对了
“疼吗”
“习惯了”
元神撕裂之痛,纵有灵力填补也只是暂且压制而已,灵力稍有波动便造反噬,这痛苦要经历多少次才能说出习惯了这三个字!
为了以正天威杀了陆吾的是他,为了陆吾自损一半元神的也是他!
长山冷笑一声,手背抚上侧脸自嘲道
“我道紫宸帝君为何甘愿自贬身价与我这魔族为伍,原是竟真是这张脸功不可没!”
生生撕裂一半元神仅仅只是为了陆吾!
这痛不欲生之苦如影随形,哪怕永生无法修复也甘之如饴!
那为什么还要杀了陆吾!
紫宸转身,满目清冷,长山看着那双眸中倒映出的身影,竟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还是陆吾,忽而怒从心起,不知是恨自己为人替身,还是恨他杀了陆吾,一把将那人推抵至墙边
“你既然杀了他,这世间再没有陆吾,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陆吾与你——”
话未说完,唇上便被一片温润覆盖,紫宸刹那间僵硬如石
这一吻,让二人皆是措手不及
长山也愣住了
为人替身的怒火让自己失了理智
可这怒火之后是心底心里迸发出的七情六欲,千滋百味,一时间就像破土蔓生的藤萝从心里直触发到指尖
缓缓离开紫宸的唇,长山不敢直视紫宸的眼睛,只将下巴顶在他肩上,把额头抵在紫宸身后墙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才在紫宸耳边低声道
“对不起”
低沉的声音鼓动着耳膜,石化的紫宸骤然回神,一把推开长山,脸色红白交替可谓精彩
长山不自觉的看向刚才吻过地方,那张殷红的薄唇让长山心中似有鹿撞
紫宸看到对面那人痴傻的眼神,空气又徒然冷了三分,长山急忙将眼神从紫宸脸上错开
前面厅堂的小妖正在打着算盘给眼前的典当之物估着价码,那竖起的耳朵却微微颤动
咦,后堂雅室怎么似乎传来异响,侧耳细听却又没了
怕是自己忙的晕头转向幻听了吧,摇摇头,复又噼里啪啦的打起算盘来
三层雅室的正上方,云四娘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整个人都快要爆发了
“这两个挨千刀的,这个时候消失无踪了,难不成真打算让老娘单刀赴会不成——”
“骂谁呢”
听见声音,云四娘猛然抬头,只见长山和紫宸凭空化身而现,满腹怨气刹那就要破口大骂,只是在看见长山的脸时着实震惊了
“你、你这脸怎么、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长山瞟了一眼坐回桌边喝茶的紫宸,不耐烦道
“干你屁事”
这臭小子狗嘴里吐不象牙来自己已经习惯了,可这句话听着怎么都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在里头——
这俩人刚才发生什么了?!
“你们俩该不会刚扔下我——偷情去了吧!”
“咳——”
“咔——”
云四娘瞄着手中茶杯碎成渣的紫宸,再看看那能被口水呛着的长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长山见紫宸面色不善,再说下去果真就要惹恼那人了,急忙岔开话题
“咳——刚才那人找你何事”
云四娘一拍脑袋,光顾着跟这两人置气差点忘了要事
“戌时,他要带我去个地方”
“去哪”
“他说去了就知道,你们说会是去见黑蛟吗”
长山摸摸下巴道
“清心寡欲的躲藏了这么些时日,也该差不多了”
“那我们该如何做,跟着那癞蛤蟆去?”
“你自然要去”
“那你们呢,我可不是那黑蛟的对手”
“我们——”
长山看了一眼紫宸道,讨好道
“阿月,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
紫宸看那人的脸挂着伤还笑的如此灿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眼前之事事关五洲,恨不得立即结印将这魔头镇压!
紫宸面色清冷,眼神却是杀意凛然
“我们自会跟着”
长山附和
“对,你放心去,有我们阿月在的地方,那小小黑蛟不足为惧”
紫宸满眼杀气的斜了长山一眼
“咳——”
云四娘幸灾乐祸的向长山做了个鬼脸,你也有今天!
长山回瞪了一眼,臭狐狸,别嚣张,有你好看!
云四娘梳妆完毕,不愿在屋内看那臭小子献殷勤,便倚在门外栏杆之上,俯瞰那舞池中央妖娆妩媚的舞娘们
台下灯火柔媚,香薰缭绕,看客们各个都如痴如醉满眼贪婪,心中好一番唾弃,却又忽生出些许惆怅,也不知何时能遇见自己的真心之人
好些个还没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纵然看见美人忧愁心痒难耐,但也知道楼上那美人乃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头魁四娘,身后有花爷照拂不敢造次
但是就有些人色胆包天,不识时务
“楼上那娘们,下来让爷尝尝滋味”
一人出头,众人也都跟着起哄,竟一时间都嚷起来
按照花爷吩咐守在门外的夜蟒自云四娘出来便皱起眉,此时面色更是难看,上前凉凉道
“回房去”
云四娘撩起眼皮,勾起唇角,扬起手中的丝绢,挑衅的看着面色不善的夜蟒,却是向底下的说道
“谁能接住四娘的帕子,今夜便能与我醉、生、梦、死——”
众人癫狂,纷纷去夺那帕子,一时间众人你抢我夺,纷乱非常
夜蟒脸色又是难看三分,几个纵身从那人群中拿回帕子,扔回给云四娘,对底下人冷声道
“不守规矩者死!”
众人面面相觑,得罪此人无异于得罪花爷,到这里来是寻乐的不是寻死的,不一会散开了
那人一把拉起云四娘将她带回房间,甩在小榻上
“在花爷来之前,不许再出去!”
云四娘揉揉被拽疼的胳膊,嗤笑一声,夜蟒瞬间恼怒
“笑什么”
“笑你命不久矣!”
“什——么——”
那人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两人,以及那只扼住自己脖颈的手
长山冷哼一声,只闻一声脖颈碎裂之声,夜蟒顷刻间便魂飞魄散,化为乌有
转身之间,长山便化成与那人一模一样之人
云四娘看那人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无,心下戚戚,好歹也是那□□怪身边第一高修为,就这么被这小子宰了
长山拿出虚无袋,对紫宸道
“阿月,委屈你了”
紫宸戴上纱帽,化成一道虚影钻入那虚无袋中,长山小心的将它放置胸口衣内,轻轻拍了两下,向外走去
外面看热闹之人,丝毫不知房内发生的一切,都猥琐的交头接耳说一些下流臆想
‘砰’
所有人愕然抬头,只见夜蟒冷着脸摔门而出,如一尊恶煞般回到原先的守卫处,冷冷的眼神扫过众人,原先还想看热闹的人赶紧溜之大吉
没有一个人发现此夜蟒非彼夜蟒
戌时刚到,果然见那花爷上了楼,夜蟒行礼道
“一切妥当”
那□□怪点头嗯了一声,推开房门
云四娘倚在床边,娇羞道
“花爷,你可让四娘好等~”
“让美人久等,实属不该呀”
“那您还不快着点带四娘走”
媚眼如丝,柔弱无骨,任谁见了恨不得立刻拥美人入怀,可那花爷今日却是克制异常
“美人之命哪敢不从,只是今日特殊,四娘去之前需得障目”
云四娘娇嗔一声,莲步轻移至门边,伸出一指勾了勾那□□怪衣襟处
“所去何地呀,还这么繁琐,真不如在四娘帐中纵情一番,省的麻烦”
那花爷嘿嘿笑了两声,猥琐的将云四娘上下打量一番道
“待过了这几日将你接回,花爷必定好好疼爱你一番”
说完,便在云四娘双目之上施了障目之法
“花爷,四娘可看不见路了,您得牵着人家才行”
那花爷看着云四娘伸出的纤纤玉手,一双竖瞳目中尽是垂涎之色
“牵、当然得牵着”
接过那双纤纤手,花爷带着云四娘绕过廊庭,来到第七层一间房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