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空山鬼海

8、第 8 章 枫月阁

　　浮沉半晌，似梦幻影

　　长山又看见了那个无比孤冷的背影，白衣似雪，发似泼墨，就那样静静站在那片浅蓝色花海中

　　“你又来我梦里了啊，怎么每次都只给我个背影——”

　　“你是谁？你可否转过来让我看看——”

　　那人仿佛没听见般，依然那样静静的站着

　　长山轻笑一声道

　　“罢了，这么多年了，你都不愿见我，那这次便换我去见你”

　　长山迈着步子，踏过那花海，向那人走去，一点点靠近，明知是梦，却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走到那人身前，长山伸手想抓住那人手臂，却又缩回了手，这次会不会又如以前那般，刚刚触及他便又消失不见了——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还是抓住了那人衣袖，呼吸徒然紧张，这次他竟然没有消失

　　心似鹿撞，一点点抬头，目光终于落在那人脸庞之上

　　阿月！

　　眼前的阿月，满眼悲怆，不言不语，只悲伤的看着自己，倾而，一滴泪滑落脸颊

　　长山伸出手，轻轻地用食指为眼前人拂去那滴泪，不知为何，自己无比心痛

　　“你为何如此悲伤！”

　　眼前之人依然不言不语，只是满眼的悲伤越发浓郁，嘴角竟溢出一丝鲜血

　　长山一惊，骤然睁眼大喊一声

　　“阿月！”

　　空荡的回音将长山拉回现实，长山轻轻扶额，又是这个梦

　　自记事起便每每都会梦见如此，只是梦里从来只见到一人背影，如今竟看到了他真容，可、可怎么会是紫宸帝君！

　　长山哂笑，却又猛然一惊，对了，紫宸呢！

　　轻轻揉了揉额角，他记得之前明明被利刃穿心而过，赶紧低头看向胸口

　　咦？完好如初？

　　运转魔丹也丝毫没有滞涩，左右环顾，只见稍远处，刚才还在自己梦中之人正盘坐运息

　　正是紫宸

　　长山看着那人好一会，忽然嗤笑一声，渐而越笑越大声

　　紫宸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长山，复又闭上双眼接着调息

　　长山笑够了，踉跄着站起身，走到紫宸身前，半跪坐在对面，幽幽的双目沉沉的盯着紫宸半晌

　　“阿月，你即因苍生而杀我，那又是为何而救我？”

　　紫宸依然闭眼，对长山的话置若罔闻

　　长山单手摸了摸那被利刃穿过的心口，目光灼灼的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目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阿月，你如此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真是可爱至极”

　　长山看着紫宸微皱起的眉峰，又笑道

　　“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阿月，你且放心，无论死生，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人”

　　长山嘴里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那一双眸子中深沉的更是幽深

　　“阿月，你怎的不说话呢，莫不是——”

　　未说完的话生生卡在嘴边，只见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紫宸嘴角流下，面色青白，竟隐隐现出一丝痛苦

　　长山眼神正色

　　不对！

　　刚才只顾着调侃，却未增注意他周身气息起伏杂乱，内息动荡，这明明是神识不稳！

　　神界帝君，战神紫宸怎么会神识不稳！

　　长山凝气，出掌抵于紫宸胸前，想要替他稳住神识，哪知，手掌尚未触摸到身体，便被这人挥袖斥开，紫宸一个施力转身，站在长山几步之外，这一小小动作竟又让紫宸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你——”

　　长山瞳孔骤缩，眉头微皱，语气稍冷

　　“你怎会受如此重的伤，让我替你疗伤，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紫宸冷汗淋漓，摇摇欲坠，清冷的目光看向长山

　　“我欲杀你，此时你不该伺机报仇么”

　　迎着紫宸目光，长山冷哼一声

　　“我岂是那趁人之危的宵小。你虽杀我，不也救了我？”

　　“我虽救你，但日后若发现你祸乱五洲，天涯海角也必将你斩杀”

　　长山耸肩

　　“随你便”

　　紫宸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长山眼疾手快，虚影之间便到紫宸身后，将他接住，一入掌抵在他背后为他输入灵力

　　长山抬眸，自己为魔却能为身为神的他疗伤，见紫宸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之色，想必他全然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你发现了吧，怎的一点也不惊讶”

　　“为何惊讶”

　　“是魔非魔，似神非神，闻所未闻的怪物一个”

　　闻言，紫宸眸色暗了暗，良久才听他声音涩哑道

　　“不要这样说”

　　长山轻笑

　　“以前觉得这是天道不公对我极其残忍，此刻才发现能以魔体为阿月美人疗伤者只我一人，反倒觉得这天大的幸事”

　　这轻挑的戏谑本以为会惹得眼前人愠怒，却只是听那人淡淡道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你天生体质特殊神魔一体，或许，你的存在对有的人是一种救赎”

　　话里的慰勉让长山有些讶异，更多的却是从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惺惺相惜之情

　　“我自小便独自一人生长在野林中，由山间魔兽养大，救赎没有，杀戮倒是不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将往何处去，凡是知道我的体质者莫不是要吃了我增加修为便是要夺我魔元炼丹——”

　　“你——”

　　“不过宵小，不自量力罢了”

　　“你不知道你自己——从何而来？”

　　“不知，知道又如何”

　　“你自小便在魔族吗？”

　　“阿月想听？你让我探探你的元神，我便将过往讲给你听”

　　闻言，紫宸骤然回身，一把抓住长山手腕，强撑着推开他

　　“不必了！”

　　“好好好，我不动你，你别激动”

　　借着长山渡过来的灵力，紫宸导全身灵力入识海，封禁周身灵脉以填补缺损的元神，稳固识海——

　　长山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紫宸自封灵脉，甚是无言

　　“元神受伤不比其他，我看看何妨，你又何必如此”

　　痛苦慢慢减轻，紫宸依着石壁缓缓坐下，闭目不语，拒绝之意甚是明显

　　长山正欲上前再与紫宸说道说道，却耳廓微动，有人！

　　果然，转眼间，那洞口前化出一熟悉人影，咋咋呼呼道

　　“这蛇窝里曲里拐弯的，好容易找到你们，累煞我也”

　　“臭狐狸，喊什么喊，不是让你守在外面吗”

　　“我是守在外面，刚才无间深渊之上乾坤阵现，你们不曾听见那边传来的龙啸声？”

　　长山蹙眉，瞥了一眼紫宸一眼

　　无间深渊？元神受损？

　　传言无间深渊是由紫宸帝君的一缕神识看守，莫不是——

　　云四娘，提溜着双眼，在紫宸和长山之间来回打量

　　刚才无间深渊那边的动静如此之大，这二人竟全然不知，这蛇窝再怎么十八弯也不至于是铜墙铁壁，密不透风吧

　　这二人不对劲！

　　这蛮小子袒露胸膛，衣衫不整，一副居高临下，这清秀书生衣衫汗湿，嘴角流血，我见犹怜

　　这幅场面怎么忒的、忒的荡漾——

　　云四娘瞬间睁大了双眸，一根玉指颤抖着直向这二人，难不成、难不成——

　　“你、你们！外面异象横生，你们还有心情做、做这等事！”

　　长山凉凉的看向云四娘指向紫宸的手指，声音冰冷

　　“哪等事？”

　　“你个蛮小子，欲求不满也得看看状况吧——”

　　这狐狸只顾着自己噼里啪啦的口不择言，未曾注意长山的目光愈发冰冷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云四娘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怜兮兮的看向二人

　　紫宸看向长山轻轻摇了摇头，长山这才敛起目光中的寒意

　　“倘若再口无遮拦，仔细你那身狐狸皮！”

　　云四娘捂着嘴，满目激情

　　欲盖弥彰、欲盖弥彰啊，这两人肯定有事！

　　突然，三人目光皆是一凛——

　　外面妖气骤升，貌似一下子聚集了不少妖

　　来的可真快！

　　之前无间深渊那应是梼杌与黑蛟无疑，一死一伤之余肯定无暇顾及黑蛊山，定有其他人在背后部署，无论是否探听出事情的真相，那幕后之人定容不得任何活口。

　　这些妖本不足为惧，只是如今自封灵脉——

　　紫宸并指捻决，想试试看还能御起几分灵力，却被一只大手覆住

　　“省省吧你”

　　咱们的紫宸帝君已经元神损伤至不得不自封灵脉了，就这还要强御灵力！

　　没好气的长山一把拉过紫宸，温热的大手强势而又温柔的搂在紫宸腰侧，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几个虚影掠出洞外，云四娘赶紧跟上

　　洞外黑压压的竟有百余妖，长山将紫宸掩在身后冷眼打量了一圈

　　“阿月，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紫宸拽住正要上前的长山

　　“这些妖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你发现没有，他们的呼吸竟然是同步的”

　　仔细一看，果然，这些妖不简单

　　长山点头，示意紫宸小心，自己缓缓几步向前，与那些妖对峙而立

　　尚未说话，那些妖竟同时开口

　　“交出蛇妖，留尔等全尸”

　　长山皱眉，同声同息，无感无识——傀儡术！还是活物傀儡！

　　长山冷笑一声嘲讽道

　　“藏头露尾，用这傀儡之术行苟且之事，真是让人不齿”

　　那群傀儡又是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句话

　　“交出蛇妖，留尔等全尸”

　　长山眼中冰霜尽显

　　“想要蛇妖，这就送你去见他！”

　　话音落，那群傀儡张开利爪飞扑而来

　　长山身形极快，穿梭在那群傀儡之中，下手狠厉直击那些傀儡要害之处，须臾之间那些傀儡皆被斩杀

　　瞥了一眼那些倒下的傀儡，长山抬眸环顾四周道

　　“就这点本事了吗”

　　倏然，那些倒地的傀儡全都发出咔咔噔噔的怪异声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站起来，有些被长山斩断了半边身子的竟然扭曲着直向长山扑来

　　“不自量力！”

　　长山冷笑一声，一掌击出，那些傀儡转瞬之间便全都化成一堆粉末

　　全部都灰飞烟灭，看你们还如何能动！

　　与此同时，大地猛然震动，地下似有巨物将要破出

　　长山脚尖轻点飞身退回紫宸身旁，侧身将紫宸挡住

　　那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尚未看清楚到底是何东西，便只闻一道凛冽的破空之声直冲三人而来

　　“阿月，小心”

　　长山一把揽起紫宸飞出几丈之外

　　“可有受伤？”

　　长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下紫宸，见人毫发无损这才将目光转向那庞然大物

　　原是一直巨大的蜘蛛，周身褐色，巨大的头顶泛着赤红的眼睛可怖至极

　　此时那对如利刃般的螫针正追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不断攻击

　　仔细辨认一番，长山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云四娘啊，差点忘了那只狐狸了。

　　常山好整以暇的抱着手看着那狐狸被追的上蹿下跳，紫宸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心下无语

　　“对付那群蛇妖她尚可，这蜘蛛修为远在云四娘之上，她撑不了多久”

　　“我只关心阿月，其他人与我何干”

　　“去救她”

　　闻言，长山看向紫宸，一副无谓之态

　　“不去！当然，紫宸帝君若是强冲灵脉收拾那蜘蛛自不在话下，可你这神君的身份就隐藏不了了，这妖界背后到底是何人在翻云覆雨可就彻底无从而知了”

　　紫宸凤眸微眯，冷冷道

　　“所以——”

　　长山凑近紫宸

　　“要我去救她也并非不可，只是这毒蜘蛛凶险非常，看在我冒着如此风险前去，不知阿月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急于这一时，阿月应允便好，待我处理了这毒蜘蛛慢慢听阿月与我说”

　　说完便一个闪身挡在早已狼狈不堪的云四娘前，架住那只余分毫便要插入狐狸脑袋的螫针，聚力反手下劈，那螫针应声而断，那蜘蛛发出一声哀啸急忙后退

　　云四娘看见终于有人来救自己，心有余悸的破口大骂

　　“你们死哪去了，老娘差点就喂了蜘蛛了！！！”

　　长山回头，邪魅一笑

　　“还不快滚！再废话老子扒了你的皮做罗袜穿”

　　云四娘嗷呜一声，这厮比蜘蛛更可怕啊、啊、啊——

　　那毒蜘蛛被长山劈去一螫针，气急败坏道

　　“你妖气薄弱如此，绝不可能有这等修为，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祖宗！”

　　说完，长山反手将手中螫针掷向蜘蛛，那蜘蛛吐出蛛丝将螫针击落，此间，长山几个踏步飞至蜘蛛头顶，手中化出一把黑体长枪，御满全力，直向蜘蛛头顶甩去，须臾之间便直直穿透那毒蜘蛛将它订在那石壁之上，不消片刻便会灰飞烟灭

　　躲在一旁的云四娘看着这一幕简直惊骇万千

　　长山收回长枪，拎起云四娘走向紫宸

　　“阿月，狐狸我可带回来了，记得你的承诺”

　　紫宸瞥了一眼长山，看向云四娘道

　　“这妖你可知道来头”

　　“不、不知道”

　　紫宸蹙眉

　　“这毒蜘蛛修为不低，想必在妖界盘踞时日不短，你不知？”

　　云四娘抬头，一双眸子满是惧怕和戒备

　　“这毒蜘蛛也快有三十万年修为，在这蛮小子手下简直如草芥般不堪一击，你们绝不是普通人，到底何人，来妖界到底为何，我虽不成器，但若你们是为了毁我妖族，那我纵死也不会助纣为虐，让你们阴谋得逞！”

　　此言一出，紫宸与长山倒是怔愣片刻，这小小狐狸此刻竟有这份气魄

　　“我修为虽然低下，但是我不傻，近来妖族异事连连，你们绝非常人，若是非友那便只能是强敌了，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不能做这等害族罪人”

　　紫宸看着云四娘，眼神幽陈

　　“狐狸，我的身份你日后自会知晓”

　　云四娘看着紫宸，紫宸眼神毫无躲避

　　“你不是妖族！”

　　“我是谁不重要，倘若你真心希望妖族归于平静，那便好好配合我”

　　“我凭何信你们”

　　长山冷哼一声道

　　“就凭我刚才救了你，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若我们真要在这妖族兴风作浪，何必费力气救你！”

　　也对啊！半晌，云四娘咬牙点了下头

　　“好，信你们！倘若你们心怀不轨，我便是散去一身修为也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吧，这蜘蛛什么来头”

　　“这是毒蜘蛛，梼杌的左膀右臂”

　　原来如此，想必这毒蜘蛛尚不知梼杌已被斩杀于无间深渊，若是知道便不会来此

　　看来那逃走的黑蛟并未将梼杌已死的消息说出去，若是这样不若擒贼先擒王，直接找到黑蛟再说

　　紫宸道
　　“你可知在哪里能找到黑蛟”

　　“黑蛟？黑蛟是妖族五王里面最狡猾的一个，行踪隐藏极深，不过有一个地方黑蛟肯定会去”

　　“什么地方”

　　“枫月阁！”

　　“黑蛟好色，妖界遍知。无论发生什么事，每月必有一天到枫月阁纵情声色，从未耽搁”

　　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找到黑蛟，看来只能先去这枫月阁守株待‘蛟’了

　　长山看着紫宸苍白的脸色，打断二人的谈话道

　　“你们二人都身负有伤，先调息片刻再做计划吧”

　　云四娘闻言点点头，转身找了个稍远的地方自顾自的调息去了，省的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长针眼

　　长山看着身边闭目打坐的紫宸问道

　　“这毒蜘蛛乃梼杌手下，你不去找梼杌为何要去找黑蛟”

　　紫宸睁开双眼，看向长山

　　“你可知离魂花？”

　　长山上前坐在紫宸身旁，双手垫在脑后靠在石壁上，回道

　　“知道，渡黑水之物，长在九幽灵域，怎的？”

　　“梼杌与黑蛟凭借此物渡过黑水，以千机阵刺激凶兽破出封印，梼杌被我一剑斩杀，黑蛟却趁机逃走了”

　　长山闻言，转头看向紫宸

　　“你的伤，便是昨日封印无间深渊凶兽所致？”

　　“——不全是”

　　“那我更是不解，紫宸帝君，司战神，到底有谁可以将你元神伤及至此！”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关心的是离魂花的来历吗！

　　紫宸敛目，与他正说妖界之事，怎么又绕到自己身上，半晌不言，实在不愿与这人多说

　　见那人又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样子，长山正色道

　　“紫宸帝君，你刚才可是允诺会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这就要食言吗？”

　　“这就是你的问题？”

　　“是！”

　　“——我自己”

　　长山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伤自己元神？！

　　“你、自、己！”
　　“是”

　　“为什么！”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长山看着那人苍白无情的脸，一瞬间满腔怒气直冲心肺，他想大声质问这人为何如此伤害自己的元神，为何如此不在乎，到底为了何事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身侧的手握紧了又缓缓松开，长山看着紫宸徒然间又转身坐了回去，满腔愤怒却又无处发泄，好似蓄满十分力气拳头打到棉花上一般让人无力

　　是啊，他都不在乎，自己何必如此生气

　　长山深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心情

　　二人一时无言，气氛尴尬至极

　　半晌，才听得紫宸浅浅叹息一声道

　　“那离魂花只在九幽灵域才能生长”

　　那一声叹息轻轻打在长山耳畔，这人连找台阶都这么高冷，算了，想必能做到如此地步，他必有苦衷，自己又何苦逼迫他。

　　长山知道紫宸这是在故意在给自己台阶下，实属难得，却也还是没好气道

　　“那九幽灵域可是你紫宸帝君的闭关之地，非召不得入，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不是你们神界之人还能有谁！”

　　“言之有理”

　　长山眼角余光见紫宸面无波澜，接着道

　　“估计这神，妖两族暗中勾结早就蛇鼠一窝了，不若你我联手，先把妖族杀他个七进七出，再去你那神界杀个片甲不留——”

　　紫宸横眉转头看向长山

　　长山摸摸鼻子，无辜道

　　“知道知道，祸乱五洲者你必诛之，我就说说而已，你莫恼！”

　　紫宸收回光，不再搭理长山，自顾闭目梳理发生的这些事

　　蛇妖
　　离魂花
　　无间深渊
　　神界、妖族——

　　紫宸指尖轻按眉心，这五洲平静之下的汹涌激流似乎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浑浊，千头万绪还得尽快从那黑蛟处找到突破，否则迟一步，那背后的推手估计容不得他活许久

　　现下封了灵力，也无法嘱咐羽涅多加留心，不过好在羽涅自小跟在自己左右，身边还有七十二云卫，神界之事短时间应该无甚大乱

　　眼下，还是找出那黑蛟为先

　　血月之下，紫宸闭目调息，长山盯着那人的侧脸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紫宸缓缓睁开双眼，脸色比之前稍好些

　　长山忽然伸手凭空化出一副纱帽来，径自替紫宸带上，还未等紫宸开口便道

　　“这妖界突然冒出这么个风姿灼灼之人，要是不遮着点，你猜那黑蛟真的会蠢到一点疑心没有吗？更何况——”

　　长山缓缓凑近紫宸耳边

　　“无间深渊，黑蛟可是见过你那一缕元神的”

　　闻言，紫宸那想要取下纱帽的手犹豫片刻之后终是缓缓放下

　　这样才对嘛！

　　长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月，你封了灵力无法御风飞行，不若我抱着你罢——哎，怎么又说走就走了”

　　看着径直略过自己向前走去的紫宸，长山赶紧追上，云四娘看见两人动身，也拍拍衣裳，不情愿的起身

　　“也罢，不过一日一夜的脚程，想那黑蛟也不至于连这两日都躲不过去，不过，阿月——”

　　长山正色道

　　“这枫月阁既然极有可能是黑蛟的藏身之地，定然处处有他眼线，稍有不慎极易打草惊蛇，你可想好如何掩人耳目打探其中了？”

　　“未想好”

　　虽有面纱相隔，看不清那人面容，想必依然是副清冷模样

　　淡淡一笑，长山收回目光，边走边琢磨，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枫月阁呢。

　　三人走了大半天，云四娘一屁股坐在路边，怎么说都不愿再走

　　“累死了，真的走不动了！”

　　长山和紫宸相视一眼，那便歇息一会吧

　　二人刚在路边坐下，周围悉悉索索一下子窜出十来个人，皆是獐头鼠目，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一人指着他们大喊

　　“打劫！”

　　这些人偷偷摸摸的跟了有一个多时辰了，眼见三人停下休息，这才跳出来打劫，看那周身修为也不过尔尔，长山懒得搭理他们，只对紫宸道

　　“阿月，喝点水”

　　“打劫！听到没有，交出你们身上的贵重物件，别逼我们动手”

　　那叫嚣之人见这一行三人连看都不看自己，跟平日那些吓得磕头求饶的人完全不一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回头看向身后的老大

　　老大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一脚踹开那人，打量三人一眼，

　　一个布衣纱帽，一个蓬头垢面，眼神来回转了几转，就那个少年穿着打扮看起来略有些贵气，便走了几步站在长山面前

　　“把你身上的贵重物件交出来，磕三个响头，叫三声鼠爷爷，老子留你个全尸”

　　长山嗤笑一声，一群臭老鼠口气倒是不小

　　“小爷要是不呢”

　　那人撸起袖子，怒目而视

　　“哎呀！看来你是不知道你鼠爷爷的厉害，东西交出来！再敢废话，老子抽了你的筋，打断你骨头，把你卖到枫月阁去”

　　长山挑挑眉

　　“枫月阁？”

　　那人见长山变了脸色，得意笑道

　　“哈哈哈，就知道你们会怕！枫月阁管后厨的那可是我的八拜之交，保准你进去被熬成肉汤，识相的赶紧叫爷爷！”

　　真是瞌睡了有人就递枕头，正想着要怎样进枫月阁，办法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长山微微一笑

　　“各位实不相瞒，我身上的宝物不在少数，比如，你们看——”

　　张开手，手中明晃晃的一颗晶莹剔透的大珠子，众人眼睛都直了，纷纷凑上前去想要拿仔细看看那珠子

　　长山将珠子从众人眼前一一划过，所与人的目光随着那珠子而动，越看越迷，而那珠子也似乎在召唤着他们似的，让人不自由自主沉沦——

　　不一会，那群小妖便面色呆滞，一个个呆立不动了

　　紫宸看着那些人眼中瞳孔都失了神色，起身对长山道

　　“摄魂珠？”

　　长山回眸浅笑

　　“摄魂珠摄魂挟魄，有了它帮忙我们进入枫月阁神不知鬼不觉”

　　“你是想借他们之手‘绑’我们进入枫月阁？”

　　“阿月果然聪明”

　　坐在地上的云四娘听见两人对话，翻了个白眼道

　　“还聪明呢，还神不知鬼不觉呢，没听那人说凡是绑进去的都要熬成肉汤吗！”

　　长山看向云四娘

　　“不是有你呢吗？”

　　云四娘后脊背一凉

　　“我、我？你个蛮小子又想作甚！”

　　长山嘿嘿一笑

　　“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