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黑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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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神一魔一妖虽各怀心思，但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三人便向黑蛊山腹地前行
跟在紫宸和长山身后的狐狸知道自己眼下是无性命之忧了，便大起胆来，一双眼睛在紫宸和长山的背影上转了来回，狠狠剜了长山一眼，跑到到紫宸脚边可怜道
“公子，我被那个蛮小子打伤了，现在连化形都难，总不能一直原形跟着你们吧”
紫宸还未开口，那边长山瞥了一眼狐狸脱口便嘲讽道
“就你那点修为指不定化形出来有多丑，相比之下还是原形好些”
说她修为低、说她脑子笨、现在还说她丑，是可忍孰不可忍！那狐狸积了满心怨愤正要对长山破口大骂，谁知刚一张嘴，便有东西飞进嘴里直接顺着喉咙一贯而下
“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紫宸眸色微冷，不怒自威
“助你恢复修为的药”
狐狸缩了缩脖子，讪讪道
“——啊？哦、我都没尝出来什么味”
果然，不一会狐狸便感觉到全身的疼痛明显在减少，丹田一股温热蔓延至身体百穴——
紫宸和长山前行百余步，忽听身后传来异动，二人回头只见一娉婷女子，身着深红抹胸长裙，外披黑白相间纱衣，三千发丝随意绾起云髻，一根华丽的金黄狐形发簪斜插入发，一缕青丝切到好处的垂在胸前，面容艳丽，嘴角含笑，虽不至天姿绝色却也有倾城风韵
长山皱眉
“丑婆子？”
“——你才丑婆子！”
刚才还仪态万千的笑脸霎时柳眉倒立，星眸含怒，一根纤纤玉指直戳长山鼻尖
“我有名字，叫云四娘！不许再喊丑婆子！！！”
纵有皮囊，果然还是狐性难驯！长山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倒是那狐狸忿忿的瞪了长山一眼之后，星眸一转，脉脉含情的望向紫宸，乖巧的施礼道
“四娘多谢公子赠药”
紫宸并未多看她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疏离且冷漠的话语消散风中
“各取所需罢了”
看着紫宸背影，云四娘撇了撇嘴，心下嘀咕：那个蛮小子心狠手辣油盐不进，这个书生公子清冷寡淡拒人千里，两个都不好下手！更纳闷的是那个书生公子的面容总似有薄雾隔着一般，怎么也看不清楚，难不成是因为我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复？
胡思乱想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长山的说话声
“阿月，你看”
紫宸顺着长山的视线向前看去，听见话音的云四娘也紧走几步一齐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竖着座蛇形石雕，上面刻着‘黑蛊山’三个大字，看就这个地方了
长山斜了云四娘一眼，努努嘴
“就这地方，该你上了”
云四娘轻哼一声，让你们见识下老娘的真本事！
袅袅前行几步，云四娘看向那石碑的眼神骤然凌厉，全身修为凝于右手，一掌挥出如有惊涛之气，携裹着碎石草木破风而去，一阵巨响，那石碑碎如粉末
“蛇妖，你姑奶奶来算账了，快给姑奶奶滚出来！”
这一声叫骂气势十足，方圆十里之内皆听得清楚，云四娘回头得意的看向长山和紫宸
“怎么样，够气派吧”
谁知还未等紫宸和长山回答，顷刻之间妖风四起，四面窸窸窣窣聚集而来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好是渗人
云四娘忍不住抖了抖后脊背的鸡皮疙瘩，瞄了一眼紫宸和长山，那两人倒是波澜不惊，一副岿然之姿
有那两人在自己反正不会有性命之忧，担心什么！
稍稍定下心来，云四娘环视四周那越聚越多的蛇，凝气飞向半空缓缓展出自己的六尾，那狐尾看似柔软实则有如铁棒，尾上之毛根根似那银针，一尾扫下气势斐然，山石具裂，万根尾针一齐迸射，片甲不留，那些蛇虫鼠蚁丝毫近身不得！
“什么人，胆敢在此撒野！”
话音落，只见云四娘身后十余个人身蛇尾的妖凭空现身，为首的是一个青色蛇尾的男子
云四娘缓缓转身，那六尾张扬在身后，气势凌人！
“我乃快活林云四娘，先前大意遭你们头头暗算，姑奶奶来报仇了，快把那黑蛇怪给我叫出来！”
那领头之人闻言，眼神稍有闪烁，又极快的掩去，厉声道
“我们蛇王近日修为即将突破，正在闭关，岂是你说见就见！”
云四娘冷笑
“只怕闭关为假，偷我快活林法宝不敢出来才是真的吧！”
“蛇王怎会偷你法宝，你休要出言不逊”
云四娘把玩着胸前那缕头发，看似无状却又及其狠冽道
“废话少说，让那黑蛇怪出来，否则别怪姑奶奶踏平你这蛇窝！”
那为首的蛇妖闻言眼中阴骛尽显
“我们黑蛊山与你快活林素来互不相干，你若不识好歹挑衅滋事，那是自寻死路！”
那蛇妖说完便怒喝一声，连着身后众小妖齐冲向云四娘。一时间妖风大作，飞沙砖石，众蛇妖来势汹涌
云四娘急御起狐尾，劈、斩、砸、砍亦是排山倒海之势，纵是那些蛇妖身形敏捷机敏异常，几番下来，只余先前为首的那只蛇妖和零落几只小妖还能囫囵周全，其余皆落下半空，躺倒在地一片哀嚎
长山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观战之姿，瞧见他们一时难以停手，转头对紫宸耳语道
“不如让他们先打着，咱们过去问问这几只小妖，看能不能探出点什么”
“好”
长山蹲在一只受伤不是很严重的小妖前，面露煞气，站在长山身后的紫宸，高冷肃杀，在二人目光下的小妖一脸惊恐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替我们老大问你几个问题，要是答不上来我保证一会你比现在更痛苦”
天降横祸啊，那小妖一脸绝望，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能被放过么——
“你们的蛇王去哪了”
“闭、闭关了”
“你们亲眼看见他闭关？”
“不是、不是，是二首领说的”
“二首领？”
“嗯，就是、就是他，阿青大人”
那小妖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指了指紫宸身后——正在半空中与云四娘打的焦灼的那只青尾蛇妖
长山眯了眯眼又问道
“你最后一次见你们蛇王是什么时候”
“闭关前一天见、见过，那次刚好该我守山门，因为无聊就化成小蛇盘在树杈上打了会小盹，半迷糊时远远看见二首领扶着蛇王匆匆回山，一个激灵我就清醒过来赶紧归位守门，待他们走近我才发现
蛇王好像受伤了，但是我哪敢多看呢，谁知隔天一早二首领就说蛇王要闭关”
“受伤？你们蛇王去过哪，去见谁了？”
“我、我不知道”
“那之前你们蛇王可有过什么怪异行为”
“我、我不清楚啊”
“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就、就真的只知、知道这么多啊”
那小妖被长山逼问的几近崩溃，我就是一只低修为小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瑟瑟发抖间目光恰好看见紫宸身后狂风漫沙中乍然飞出一人，似一道离弦之箭直冲山石撞去——一声巨响，那二首领如一滩烂泥般嵌入岩石生死不知，那小妖见此情景毛骨悚然，两眼一翻直接被吓晕死过去
长山站起身看向紫宸
“看来想要知道那蛇妖逃亡人界之前发生了什么还得从这二首领阿青处顺藤摸瓜”
紫宸轻轻嗯了一声
“这二首领必是那蛇妖极其信任之人，否则蛇妖也不会在性命攸关之时找他，蛇妖逃亡人界之前必定对他有所交待”
“可惜那蛇妖当时被我杀了，否则我与紫宸便不须如此麻烦，先前果然冲动了些”
看着长山那毫无一丝悔意的面庞，紫宸有些怀疑刚才的话是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既然有悔悟之心，那便不要再行冲动之事”
“阿月良言，长山谨记”
满脸嬉笑，敷衍桀骜，紫宸看在眼里心下无意与他多说，又说回当前
“这二首领阿青是当前唯一线索了，需留他性命”
言及于此，长山和紫宸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岩石上那已然如烂泥般的二首领——
只不过两句话功夫，这‘重要线索’便被打成这副模样，这还怎么顺藤摸瓜！
云四娘收了狐尾，款款飞身落在紫宸身边讨巧道
“如何，我云四娘出手必让他魂飞魄散！我说、说到、做——你们为何都如此表情看我，怎的都是这副苦大仇深之样——”
让你把他打死了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长山正要发怒，紫宸伸手轻放在他肩侧，微阻道
“多说无益，且先去看看还有无救法”
言毕，紫宸换息间飞身至那二首领处，长山紧随而后也飞身落至一旁
探息片刻，紫宸脸色冷峻
“妖丹尽碎，纵使玄天上清术也最多只能续他盏茶生命”
“玄天上清术？”
“灵力与妖力排斥，玄天上清术便可以将灵力转化为妖力的救助之术”
长山啧了一声
“就算有这玄天上清术，这盏茶时间能问出什么来，况且万一他冥顽不灵什么都不肯说那岂不白白浪费力气”
紫宸蹙眉，妖丹尽碎，纵使玄天上清术也只能维持他盏茶生命，魂魄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怎么才能诱他说出所有来龙去脉
忽然长山一拍手道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先为他疗伤，我去去就来，必让他魂飞魄散前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好”
说完长山飞身而下，紫宸虽不知他有何办法，却也依他之言转身为那二首领施法续命
云四娘正心下犯嘀咕，这两人到底怎么了，一晃眼便见长山站在身前，云四娘简直心惊肉跳
“干、干、干什么”
“把之前那蛇妖的样子幻出来”
“啊？这、这么长时间了记不大清楚了”
“那用不用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啊”
长山的气势莫名就让云四娘心底打颤，这蛮小子天生就是煞星不成，忒的邪魔样子！
“不、不用，我想起来了”
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那蛇妖的模样，形随神转，眨眼间云四娘就变成了一个身着墨绿长袍轮廓粗犷的壮毅男人，长山眼眸上下扫视一番便转身飞回紫宸身旁
紫宸单膝半屈，两手合决，他的整个身体泛出淡淡的金色柔和光芒，一股极其纯净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从指尖流入那二首领体内
长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逆着光的脸庞看不出表情，良久，略沉的声音响起
“神、妖殊途，灵力对妖只会有害无益，我一直以为你说的玄天上清术与那灵丹妙药一样，却不曾想你竟可以直接用这术法将灵力注入妖丹中”
“神修灵力、魔修天煞、妖俢精魄、鬼修阴邪、人族食粟，五族虽各为异类，但都是承天地恩泽，仰日月而生，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同归？”
长山嗤笑一声
“若同归，为何以单神族为尊而他族为卑！”
闻言紫宸眼眸下敛，清冷的声音平静如水
“我从未视神族为尊他族为卑”
二人心境各异，都未说话，片刻，长山才又复那无谓之态，随意问道
“这玄天上清术如此大的能耐，怎么从未听说过”
“玄天上清术本就是因五族而创。当年五族混战生灵涂炭，女娲大神慈悲为怀于心不忍，便费尽心血创出玄天上清术，一边救治五族中的无辜伤着，一边教授他们玄天上清术修炼之法，希望它能传播开来以救更多人，只是后来——”
事与愿违
紫宸不欲多说，只将话引回眼前
“这蛇妖妖丹尽碎，纵有玄天上清术却也回天乏力”
忽然传来的一声呻吟打断了紫宸与长山的对话，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那二首领
只见那人眉头紧促，眼珠微动，看来不逾片刻便能清醒过来
紫宸收掌起身，看向长山
“你之前说的办法是什么，他就要醒了”
长山并未言语，轻笑一声，转身直接变了个模样，原先的黑衣劲装变成了墨绿长袍，俊逸身姿直接变成了粗犷的壮毅男人
看着眼前人的模样，紫宸心下瞬间明了，好一个李代桃僵之法！
说话间，那二首领幽幽转醒，眼神茫然空洞，紫宸瞬时隐去身影，长山几步跨至那二首领身边，满脸关切之样
“你怎么样了”
那二首领听见声音缓缓移动视线，待看清眼前之人，目光瞬间急切
“阿轩，你怎么回来了，你、你快走！”
话音刚落，内息翻腾直呕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
“别管我，你回来干什么，快走！阿青此生不悔！”
长山一把抓住眼前人肩膀，目露哀伤
“你我患难与共，情深义重，我怎能丢下你不管！”
“他们没有杀我就是为了牵制你，就是想用我引你出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走吧！”
“阿青，你说他们留着你牵制我，他们都有谁”
“除了那天在见到的梼杌与黑蛟，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人全身隐在黑袍之中，另一人身着紫衣头戴面具”
“我做了什么，他们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那二首领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眼前人的胳膊
“阿轩，你怎么了！所有消失的高修为的妖都是被他们夺走了妖丹，你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啊！”
“阿青，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但即使如此我也要回来带你一起走，毕竟我们——”
一番话语竟让那二首领眼眶泛泪，目光缱绻，那满溢的缠绵情意让长山生生打了个冷战，这小青蛇和那蛇王之间——
长山心念电转，硬生生将即将出口的‘兄弟一场’改成了‘真心相待’目光也如那二首领一般深情回望
“阿轩，能与你共挽鹿车，我此生无憾”
长山嘴角抽搐，这两只蛇妖原竟有这等情意——
“他们强夺这么多妖丹有何目的？”
“阿轩，你到底怎么了！你忘了吗，他们强夺妖丹是为了布置千机阵！”
“布置千机阵所图为何？”
那二首领摇摇头
“你走后，我几番暗查都无所获，想必是他们有所戒备了，不过你之前说过你明明听见梼杌称那戴着面具之人为神君，此事必定与神界脱不了干系！”
“神君？”
长山语气微扬，眼神瞄向身后那神界帝君，听见有神界之人掺和进来，他倒稳如泰山，连气息都未波动一下
长山收回目光，接着话道
“是，我确实听见梼杌称他神君，只可惜没有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阿轩，此人修为深厚，你能从他手下逃得一命，已是侥幸，切不可再逞勇斗狠！”
话音刚落，那二首领一口血喷出，脸色肉眼可见灰败
“阿轩，你快走、走啊，要活着、活着——”
“你——”
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终于还是落下了，眼中的最后一丝生气也终是消失了，灰飞烟灭
长山起身，变回了本来样子，紫宸来到他身侧，两人相视一眼，心思各异
那云四娘远远瞧见二人在这边捣鼓半天，自己也不敢擅作主张贸然靠近，万一哪个不对惹了那蛮小子岂不失算
倘若，趁此机会那二人未留意自己，运起全身妖力逃走不知可否摆脱这两个煞星
正在天人交战之际，只听上方传来一声嗤笑
“怎么，想溜？”
这声音一瞬间让云四娘惧从心起，骤然望向声音来处，只见长山和紫宸衣袂飘然，踏风而来
云四娘吞了吞口水，强堆笑容
“岂、岂敢岂敢”
长山一副少年清朗之姿，双手环抱胸前笑的甚是无辜
“我和阿月要在此处歇歇脚，你这样子甚是别扭，变回原形去远处守着”
那云四娘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在长山脸上狠狠挠上几爪，奈何技不如人，只得咬碎一口银牙乖乖现出原形去远处趴着，气煞狐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