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空山鬼海

5、第 5 章 狐狸

　　来到南荒，果然见金甲兽正盘踞在入口结界处，闻见紫宸气息，金甲兽异常兴奋，转眼便从一座小山化成如手掌般大小跃至紫宸怀里，亲昵磨蹭。

　　紫宸浅笑，轻抚它的头顶，那金甲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享受极了

　　“这东西倒是挺会撒娇嘛”

　　听见有另一人说话，金甲兽睁大了眼睛瞧向声音的来源，习惯性的将那鼻翼往前凑凑，鉴定一下此人身份。

　　这一闻可好，金甲兽瞬间炸毛

　　这厮是个魔！

　　“他虽为魔，却是随我来的，切莫莽撞”

　　紫宸警告的看了一眼那多嘴的人，压着想要扑向长山的金甲兽，缓缓顺着它炸立的毛，让它重新安静下来

　　长山撇嘴

　　行，我不说话！

　　稍稍安抚，紫宸放金甲兽归位，与长山不再过多耽搁，先后进入结界

　　一入结界，眼前景象眨眼便与结界之外完全不同，暗红色的天空，一轮血月居于正中，整片大地妖气横生，弥漫着杀戮与冰冷的气息

　　紫宸在掌心化出两个铃铛吊坠，将其中一个推至长山面前

　　“把这个戴在身上，可以散发出妖气来掩盖自身气息”

　　长山接过，戴在身侧，赞叹

　　“看着挺丑，想不到竟有这等作用”

　　紫宸挥袖，那铃铛凝成一缕白雾飘至主人腰间自行挂好

　　“此事既是起源蛇妖，那我们便先去那黑蛊山探探”

　　“有理”

　　长山一副笑脸，表示很赞同紫宸所言

　　从结界未走出几里，两人便走入一片树林，说是树林，却都是有枝无叶，所有树木都光秃秃的立着，沿路尽是狰狞的荆棘，在血月下恐怖骇人

　　一路前行，二人发现不远处有一座茅草凉亭，长山笑笑

　　“阿月，累不累，这地方倒是能凑活着歇歇脚”

　　阿月？

　　之前还是一副桀骜不逊之姿，这会又叫的如此亲近，若不是之前这二人还大打出手，定以为这他们之间关系极为亲近

　　紫宸看着长山的笑脸，没有接话，径直走进凉亭坐下，长山紧随其后，四下打量间竟发现那凉亭后面竟立有一人高的石狐，之前还只当是座巨石而已，进入凉亭才看得全貌

　　那石狐闭眼蹲坐，眼角微吊，两颗巨大的獠牙从那咧开的嘴探出，似笑非笑，森然异常

　　“这地方不比人界的青山绿水养眼，净是些龌龊东西，阿月你莫看，脏”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

　　“说不上熟，来过几次而已”

　　几次而已？！小小魔族，私出魔界，又在人、妖两界之间如此随意横行，果真妄为！

　　眼见紫宸眸色微凉，长山探出身凑近紫宸耳边道

　　“我自记事起便孤苦一人，魔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为求生才不得辗转几界之间，阿月，若是一早认识你，我便老老实实呆在那魔界绝不逾矩！”

　　这一番话说的极是言辞恳切，惹人怜惜

　　紫宸转头看向长山，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轻薄的唇幽幽道

　　“轻而易举躲过昆仑守，你弱？毫发无伤避过金甲兽，为求生？我道刚才金甲兽暴怒只是嗅得你的魔气，看来之前它便识得你”

　　长山双眼略过那双薄唇，将那人身上的清冷暗香纳入鼻息，眸色竟一时间郑重非常

　　“阿月，我虽桀骜却从未作恶，你不必如此讥讽于我，若想知道什么只需直接来问，我定当坦诚相告”

　　明明是这小小魔族满口谎言在先，自己才出言讥诮，此时那双眸色里的坦荡反倒让紫宸一时语结，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就在二人无言之时，地面似乎有些异常，长山和紫宸微微敛目

　　脚下的地面明明看起来是坚硬的土地，触感却十分绵软，就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身体上

　　这触感让人十分不悦，长山冷笑，一脚蓄力踩下，地面瞬间裂开一掌宽丈余裂缝，周围的荆棘受到波及全被震碎，那亭子也瞬间四分五裂，脚下的绵软触感霎时消失

　　紫宸缓缓扫视四周，不闻一点声音，不觉一丝风动，看来这是不知不觉入了幻境了

　　“想必我们从进这林子开始便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媚笑

　　“许久不曾有如此标致的小妖敢进入我这快活林了，直接吃了尔等有些浪费，拿来做炉鼎双修倒是不错”

　　尖利的女声让二人略略皱眉，长山嗤笑一声，讥讽道

　　“双修？你这要妖婆子还真是大言不惭，你若长的有我们阿月风姿万分之一，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个原形”

　　又是一阵媚笑传来

　　“尔等身上的妖气简直不堪一击，也敢在我这快活林如此放肆！”

　　长山看了一眼紫宸，无奈道

　　“估计这是个见不得人的丑东西，一会你别动，且看我怎么收拾她”

　　紫宸凤眸微眯，之前怀疑凶兽的气息与长山有关，不如借此机会再探探虚实，如此一想便点头答应道

　　“也好”

　　那妖听得长山之言，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瞬间恼怒

　　“找死！”

　　顷刻间，空中墨色的妖气徒然凝聚，化出八个面目狰狞，獠牙横长的人身狐面幻影，从八个不同方向向长山和紫宸围攻而来

　　长山环视一眼，也懒得跟这妖婆子再费口舌，直接敛气聚力在紫宸和自己周围瞬间形成灵力罩，那些幻影尚未近身便被震得烟消云散，只是那些被打散的幻影又重新聚集起来，而且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数量更多

　　妖风四起，黑影狂舞，那些幻影也越来越多，刺耳的笑声不绝于耳

　　“入了我这快活林，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死路一条！！”

　　长山眸中寒气横生，突然，以雷霆之势冲向黑雾深处，似那破竹一般割裂黑雾，顷刻间，只闻一道凄厉惨叫划破天际——

　　黑雾缓缓散去，只见长山一手叉腰，另一手提溜着一只六尾银黑相间的狐狸，狐修万年才得一尾，看来这狐狸有至少六万年的修为了，将那狐狸扔到地上，长山拍了拍手，对紫宸说道

　　“原来是只杂毛狐狸”

　　紫宸看着长山，眸色稍沉，这六万年修为的狐狸盏茶功夫间便被他

　　制服，若说之前那蛇妖与金甲□□锋身上负伤才被他轻而易举毙命，赤魃和相繇之死自己也并非亲眼所见，那么刚才的一切便足以打消自己的怀疑

　　他的修为定远远高于他的这副少年之姿！刚才虽没有感觉到任何先前的凶兽气息，但此人也绝不能大意。

　　敛目看着地上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狐狸，紫宸轻弹食指，自那腰间铃铛中送去一息妖力，那狐狸幽幽转醒，眼睛溜溜看向紫宸和长山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一阵迷糊之后，灵魂深处爆发一阵无法压抑的恐惧，狐狸瞪大了眼睛望向长山，对！就是他刚才一掌给我摁趴下了！

　　“两位饶命，饶命！小狐有眼无珠冲撞了两位，小狐再也不敢了！”

　　长山哼笑一声

　　“你刚才的气势哪去了”

　　“小狐狂妄，小狐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小狐、小狐再也不敢了”

　　那狐狸被长山一掌震得伤痛不已，动弹不得，此时害怕到极致，满眼含泪恳求放过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让我满意了，倒是可以考虑留你小命”

　　“您、您说，小狐知无不言”

　　这狐狸很识时务，长山甚是满意

　　“好！第一个问题，黑蛊山有一蛇妖你知否”

　　听见‘蛇妖’二字，那狐狸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略、略有耳闻”

　　长山冷哼一声，举掌作势要劈，那狐狸简直吓破了胆

　　“我知道、我知道！饶命、饶命！”

　　“说！敢有半句虚假，我扒了你的皮！”

　　“我说、我说！那蛇妖在黑蛊山称霸多年，周围一带皆听他号令，我快活林与他黑蛊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也真的只是对他略有耳闻，谁知前一段时间他闯入我这快活林，我与他斗法，发现他的妖丹似乎有些受损就想趁机吃了他来增加修为，我与他斗了半晌谁也没占上风，僵持不下时，哪想那厮突然跟我说只要我帮他出妖界，他便告诉我一个惊天大秘密作为交换，他说这个秘密可以助我修为大增甚至成为妖王”

　　长山听到这里简直好笑

　　“真要是有这等好事，他为何不自己称王，还轮到你”

　　那狐狸耷拉着耳朵，萎靡道

　　“还是您睿智，我、我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相信了这厮的话，这厮让我帮着他离开妖界才能告诉我，于是我跟那厮一块出了结界，趁他吸引金甲兽注意我施幻术助他，哪想那厮却耍了我一道借机遁逃了”

　　“既然都出了结界那你怎么不跟他一样去人界”

　　那狐狸听到长山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我疯了么，一旦去了人界那就是与整个神界为敌，就成了那漫天诸神的活靶子，就我这点修为估计是个神都能将我妖丹废了”

　　听到这里，长山抬头看向站在旁边半晌未说话的紫宸

　　“你怎么看”

　　“我之前以为那蛇妖的妖丹是被金甲兽震裂才导致他连在人界化形都难，若这狐狸句句属实，看来那蛇妖在出结界之前妖丹便已有损”

　　“也许是与其他更高修为的妖决斗所致？”

　　紫宸轻轻摇了摇头

　　“有可能，但也并非完全尽然，若只是被某个更高修为的妖打伤，那么妖丹既已受损他何不在妖界避世疗伤，却不惜冒着被神界发现魂飞魄散的风险逃亡人界，除非——妖界有比我们所猜想的更大的威胁存在，才让他不得不孤注一掷”

　　“不无道理，若非走投无路那蛇妖也不会出此下策”

　　紫宸看了长山一眼，缓缓将目光移到那狐狸身上，那狐狸正在绞尽脑汁的琢磨怎么逃之夭夭，骤然被紫宸的目光一盯，浑身打了个冷战

　　“带上她，去黑蛊山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长山点头，挥手便将那狐狸收入袖中的虚无袋

　　“暂且留你小命”

　　被收入虚无袋中，那狐妖彻底绝望，这下逃走是渺茫无望了，一动不动的趴着独自懊恼去了

　　狐妖被收拾了，那幻境自然而然就破了，长山和紫宸约莫一个时辰就出了那树林

　　刚出树林，那狐妖悲凉的恳求长山放她出去与自己的狐子狐孙告别，被长山毫不留情的驳回了

　　“再多话，信不信我直接端了你那狐狸窝！”

　　那狐狸蜷起耳朵，瑟瑟发抖——

　　二人一路前行，那狐妖依然不死心，又换着法子想要博取长山同情，耳闻长山与紫宸正在交谈最近传言有许多高修为的妖族接连消失之事极尽谄媚讨好道

　　“二位大能且听小狐一言”

　　长山皱眉，伸指弹了一下虚无袋，那狐妖一下子便在囊内天摇地晃，东撞西倒

　　“你话忒多，看来之前打你还是下手轻了些”

　　长山正要给准备收紧虚无袋，给这狐狸长长记性，却被紫宸伸手拉住，手腕间传来的触感让长山略微有些僵化

　　这是第二次触及这样的温热，明明孤独了十九万年，但自己仿佛及其适应这样的温热，自上次之后这温热对自己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吸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山，听她说说也无妨”

　　长山盯着手腕上紫宸骨节分明的手，片刻后，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点头道

　　“那就听听”

　　那狐狸征得同意，赶紧话道

　　“两位大能所说接连有高修为的妖消失之事，确有其事，现今妖界地狼、蝠妖、风狸、梼杌、黑蛟修为最高，妖族也基本由他们五大势力分据而治。可是就在前一段时间，地狼、蝠妖、风狸突然消失了，传言他们是被梼杌和黑蛟联手所杀，但是小狐觉得此事颇有蹊跷，绝不似传言那般简单”

　　“何以见得”

　　“若是梼杌和黒蛟联手所为，那么不为夺利便为争权，可他们两个自那三人消失至今丝毫不见其他动作，所以要么他们之间友谊深厚要么就是他们图谋更甚，再者，这梼杌和黒蛟历来不和，妖族尽知，可如今两人之间却互通频繁，这难道不可疑吗”

　　长山听完，轻笑一声，对着那虚无袋说到

　　“看来你这狐狸还有点用，倒不至完全废物”

　　狐狸干笑两声，心里把长山骂了个千百遍

　　一路上，那狐狸被长山几番嘲弄，等进了黑蛊山地界，终是气极不愿再说一句话，自顾自躲到虚无袋里面生闷气去了

　　叫了几遍，那狐狸始终不应声，长山看向紫宸两手一摊，现在的狐狸都这么矫情了？！

　　紫宸：这与矫情无关吧——

　　“别闹了，这里便是黑蛊山了，我们还要用到她”

　　长山一边向紫宸告错一边打开虚无袋将那狐狸抖搂出来，一落地，那狐狸趴在地上戒备的看向面前的两人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长山缓缓蹲下看着她阴仄仄的的说道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真的想知道吗——”

　　那狐狸吞了吞口水

　　“不想！你们——你们想让、我、我干什么”

　　紫宸凤眸微眯，自上而下睨着那狐狸说道

　　“你只需要听命行事，其余一概不许多问，等事一了我们自会放你离去”

　　那狐狸看看紫宸又看看长山，那少年修为远高于自己，这人想必也绝非善类，目前看来别无选择只能先答应他们再做打算

　　“——不会伤我性命？”
　　“不伤”
　　“——事了便还我自由？”
　　“还你自由”
　　“你没诓我？”
　　“······”

　　听到二人对话，长山不耐烦嘲笑道

　　“你那脑子比你那修为还不如，就你这笨狐狸有哪点值得我们诓”

　　“你、你、你——！”

　　狐狸炸毛：士可杀不可辱！姑奶奶就是在那虚无袋里面化成灰也不跟你们沆瀣一气！！！

　　那狐狸被伤尊严，龇着牙满眼悲壮一副要与长山你死我活，欺狐太甚！

　　长山皮笑肉不笑眼神阴森，这狐狸欠揍！

　　这一魔一妖隔着紫宸彼此怒目而视，僵持对峙。紫宸扶额，就地都镇压了吧，还能清静些！

　　“长山！狐狸！”

　　那对峙二人，听得呵止，看紫宸脸色有薄愠之色

　　长山对着狐狸冷哼一声，转脸却笑意盈盈的看向紫宸

　　“莫恼莫恼，阿月的话我哪敢不听呀”

　　事情尚未查出丝毫眉目，这一妖一魔却是闹的不歇，这样下去迟早坏事，紫宸瞥了长山一眼，又冷冷的看向狐狸说道

　　“从此刻开始我和长山便是你的随从，因那蛇妖曾在快活林伤你，此番你来黑蛊山便是为了追查他的踪迹寻仇”

　　那狐狸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就目前来看这两人还有用到到自己的地方，并无性命之忧，胆子便大了些，挑眉道

　　“你们是想借我掩藏身份，避免打草惊蛇吧”

　　长山两手抱胸凉凉的接话道

　　“废话忒多！”

　　狐狸：龇牙——
　　长山：怒目——
　　紫宸：=_= #

　　“的确如此，我和长山本就陌生面孔，若是贸然露面极易打草惊蛇，所以要借你快活林的名义来掩人耳目”

　　那狐狸一听，也不答话，低头自己在心里盘算琢磨
　　若是遇见一般修为的妖自然可以打出我快活林的名号，倘若——倘若万一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妖怪，那岂不是要冒着把我这整个快活林都要赔进去的风险，可若拒绝了这两人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

　　罢！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应承下来，再伺机逃走吧。

　　那狐狸一咬牙答应道

　　“我答应你们，但是——你们想要查的事情清楚之后便要还我自由！”

　　紫宸自然答应

　　“当然”

　　长山冷眼瞧了狐狸一眼，不置可否。

　　狐狸腹诽，就算那蛮小子没答应，有他身边这位承诺也罢，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