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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奉于心尖 ...


  •   尸魔洞中

      秦墨正围着一张石台在沉思

      石台之上放着一团红色物什,细细看之,那团红色及其眼熟,竟是那个名叫红拂女子所着衣衫

      秦墨拈起红衣一角,放至鼻下轻嗅,忽然间,犹如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将那衣衫扔了老远,厌恶道

      “这女人也太下作了,那小子雏鸟一个,不会中招了吧!”

      正思忖间,听闻外面传来响动,恼怒着向外走去,这又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乱动小爷东西

      “说过多少次了,那药架之上皆是毒物,是哪个不要命的——长山!”

      只见长山满头大汗倚在药架之上,秦墨一惊,赶紧上前去扶

      “我说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原本只以为他是中了那红拂女子身上的迷情香,这一凑近却闻见他一身血腥气

      这大爷又是怎么了!

      长山本来就身着黑衣,秦墨细看之下才发现他前胸早已被血浸透,急忙解开长山上衣这才看见他胸前那伤口,瞬间被惊掉了下巴,眼中冒出一束灼灼光华

      “快告诉我,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把你这个魔头捅了个对穿,我要拜他为师!”

      长山冷冷看了秦墨一眼

      “闭上你的嘴,拿药来!”

      秦墨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药什么药,你那伤口虽被利器所伤,但也只是看着渗人而已,一未触及本源二未伤及脉络,小爷的药珍贵着呢,区区皮肉之伤,用你自己修为疗伤去!”

      “不是这个药”

      秦墨挑眉,两手一摊,无辜道

      “那是哪个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秦墨满脸欠揍的样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长山忍着怒气道

      “你说我要什么药!”

      秦墨长长‘哦’了一声,贼笑道

      “身为医者哪有不断诊便开药的道理,来来来,让本大夫先来好好断断你的病理”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细将长山打量个遍,秦墨贱兮兮道

      “你现在是不是浑身欲望袭身、燥热难耐呀,是不是发现周身的魔煞之力对这厮毫无用处呀,是不是只要运转周身修为反而好似心门大开,那欲望恰如游丝不断侵入神志呀——”

      ‘嘭!’

      长山忍无可忍,一掌推出,凌厉的掌风擦着秦墨发梢而过,身后的石案应声而碎,巨大的迸裂之声让秦墨骤然住口

      “药!”

      秦墨缩了缩脖子,药!药!药!赶紧转身去找药

      这么不禁逗!

      聒噪的耳边终于能清净一会,长山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

      出了竹林,长山脑海之中满是紫宸被压身下的情景,翻腾奔涌的欲念几乎将自己没顶,想要运转周天想要压制欲念,却发现越是压制这欲念反而越是旺盛,此时长山才觉察不对劲,思前想后,问题肯定出在那个女人身上

      正思忖间,秦墨取药回来,递给他道

      “喏,这是千年雪蚕,对你的□□攻心之症再好不过,不过,强灭人欲终是伤身,而且,你早些送来的那个红衣美女就在隔壁,堵不如疏,不如——”

      秦墨‘嘿嘿’笑了两声,意有所指

      长山一把拿过雪蚕,看都没看仰头吞下,果然不一会,灵台瞬间清明,运转周天也无异常,便闭目调息疗伤

      见那雪蚕就这样被吞掉,秦墨气得直哼哼

      “有女人你不用,干嘛浪费我的雪蚕,难不成还要为你那梦中白衣心上人守身如玉不成,气煞我也!”

      “我何时说过那梦中白衣人是我的心上人”

      秦墨啧啧道

      “从我认识你至今十万年了,那白衣人让你魂牵梦萦至今,还敢说不是心上人”

      长山敛目

      “我与他之间有血海深仇”

      秦墨侧目

      “是血海深‘情’才对吧,你曾说那梦中之人,一身苍凉,满目悲伤,独立花海中似乎孤寂万年的松柏,在你梦中没有丝毫戾气,不见半点血腥,你瞧这像是有血仇的样子么?”

      “没有戾气,不见血腥便一定不会有血仇么”

      “倒也不是,只是从医理角度来说,‘梦境’源自真实,是以往经历过的种种在潜意识之中所化之境,并非人力意念可控,这梦境跟了你十九万年,那必是你心底深处最真切的记忆所化,若是血仇之人怎么会在你心底只留下如此干净的背影”

      秦墨说完,看着沉默的长山,蹙眉道

      “长山,你我十万年兄弟。我有一言犹豫了许久,还是想告诉你”

      长山抬眸,难得见这厮如此正经

      “梦姨——所说之话,你还是要斟酌斟酌,莫要全然信之”

      “何出此言”

      秦墨正色道

      “你送来那红衣女子,原本一下奴,此前曾被梦姨派人送来欲将她做成容器,被我以根骨次劣为由回绝了,我想着这等小事没必要打扰你,就没说,只是不知后来怎的梦姨又将这女子认作义女”

      “梦姨肉身被毁,元神长期被禁锢在容器之中,近些年来言语逐渐混乱无状,脾性也有些乖张”

      秦墨极不认同,撇着嘴角道

      “什么近些年来,十万年前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此人眼神极度阴鹜,让人毛骨悚然,如今,你不觉得她心性越发邪性了吗,如今,这女子胆大包天敢给你下药,要说没有梦姨背后支使,我是决然不信的”

      长山目光幽幽,指尖轻扣,不知在琢磨什么,半晌才道

      “我心里有数”

      秦墨挠挠头,接着道

      “况且,关于十九万年前之事,听你和她交谈过几次,我总有一种怪异之感”

      长山眸色霎时凛冽

      “哪里怪异?”

      秦墨摇摇头

      “她的话没有什么不对,细细琢磨也毫无漏洞,可我总觉得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是哪里怪”

      随即又摆摆手

      “我可不是在挑拨是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反正你多留个心眼”

      连秦墨都察觉出十九万年的事情蹊跷,看来这其中必有什么关键之处是自己所不知晓的

      秦墨看长山脸色不对,想必他也心下必有斟酌,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转身从之前石台之上取下女子衣衫,扔在长山脚下

      “喏,就是这衣衫,暗香悠然,平常闻之无甚大碍,可若饮酒之后闻之那可就是烈性迷情药,一分醉,三分欲,等到七成醉时,呵呵,那就等着看好戏吧!这药本就厉害,更何况你这未经人事的小雏鸟,中招也是正常,定性不够也没必要太羞耻——”

      长山一记冷冽眼刀

      “不若今晚你来试试,看看本尊定性够、不、够!”

      秦墨一脸惊恐,霎时双手捂住胸前,小爷卖药不卖身!

      “无福消受,敬谢不敏!”

      长山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得得得!少年人面皮薄,开两句玩笑都不行,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似的

      秦墨拍拍小心脏,接着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女子衣衫上的迷情香效果如此强烈更是因为其中含有离魂花,量不多,也就一叶花瓣左右,但是也足够让人神志沉沦了”

      “离魂花瓣!”

      “嗯,离魂花生在神界九幽灵域,可渡黑水,摘下虽只有半日生命,但枯萎之后其花瓣磨碎化粉只需一点便可乱人心神,这花瓣似有些年头了,效用减退不少,否则你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心神,真是奇了怪了,这花在神界被紫宸帝君的七十二云卫守得严严实实的,这女子是从哪得来的”

      长山一张脸冷的森然

      “你觉得呢?”

      秦墨看见长山脸色,斟酌半晌道

      “凭她绝不可能拿到离魂花,那么——”

      那么,这离魂花瓣很有可能就是梦姨给她的,可是梦姨又是从何处拿到的

      此前自己化身黑袍所得离魂花,乃是从羽涅手中得到,自己尚不能妄言悄无声音的从九幽灵域中取得离魂花,更遑论梦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与神界中人必有来往,花瓣放置已久,难不成是十九万年前所得?

      亦或是这十九万年间她与神族之人暗中往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山瞥了一眼秦墨

      “这些事情我自会查清,除此之外,之前让你寻找修复元神之法,可有结果”

      闻言,秦墨直接变脸

      “没有!”

      眼看长山脸色骤然阴沉,秦墨炸毛,一蹦三尺,指着长山鼻尖怒道

      “我修医术,是医术、医术、不是幻术!元神乃魂魄之根本,失之一缕尚可,损伤一半没有直接魂飞魄散简直都是奇迹,你还想要修复?!我、我告诉你,你别拿这样的眼神吓我,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

      “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除非你把损伤的元神全须全影的找回来,否则想要元神恢复如初简直痴人说梦!”

      “若是找不回呢”

      “那就祈求那人神识最好稳若磐石,否则稍有不慎,元神溃散,魂飞魄散便是结局!”

      长山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他为了陆吾的一个承诺,将元神毁半,那到底是什么承诺,而如今,又该何处去找回那另一半元神

      秦墨头一次见长山如此模样,心下惊异至极,到底是什么人元神半殇能让这魔头露出这幅表情

      “到底是何人元神半殇能让你如此上心?”

      闻言,长山嫌弃的扫了一眼秦墨,起身向外走去,嘴下毫不留情道

      “连元神半殇都无法修复,还自称神医?好好修炼你的医术吧,庸医”

      这一句‘庸医’犹如雷鸣,将秦墨轰的是心神不稳,七窍冒烟,长山走出好远,仍能听到那尸魔洞中传来的暴怒喊声

      “永远别再让我见、到、你!!!”

      回到虚坤谷,长山挥手招来左右

      “传言出去,就说本尊新收了一位红衣女子,养在竹林禁地之中,及其宠爱”

      “是!”

      梦姨,十九万年了,希望你待山儿之心一如初始

      黄昏

      落日的余晖撒在竹屋之中

      紫宸穿着那日长山留下的外袍坐在桌前,执笔而画

      束发的玉冠放在桌侧,披散的长发被一条红色发带随意束于身后

      屋外传来脚步之声,紫宸笔尖倏然一顿

      自那日之后虽然只过去了七天,对紫宸而言却恍如隔世

      这七天,每每黄昏时分,长山都会来到这里,却不进屋,只站在桃花树下拈起一片树叶,吹奏一首‘安神咒’,一吹便是一夜,日出时刻,便又离去

      今日,长山却并未驻足,踏过石阶,看了一眼没入石板尺深的锟铻,神兵敛了锋芒,隐了光泽,那宁折不弯的气度依然夺目

      长山踏入竹屋,抬头便撞进紫宸深沉如海的双眸之中,心中犹如微风拂过水面,涟漪波荡,万千感受只有自知

      衣袖挥过,竹榻之上出现一副棋盘,长山径自坐在一侧,从黑色陶罐中拿出一子,执在手中看向紫宸

      “此前本尊曾与你立下赌局,如今你被神族背叛,被人族厌弃,你要护五洲安稳,可这五洲却要至你于死地,看来,这场赌局是你输了”

      紫宸一双凤眸清冷的看向长山

      “我输了,你又何曾赢过”

      长山恍若未闻,缓缓落下一子,抬眸不疾不徐道

      “可否陪本尊对弈一局?”

      紫宸没有任何心情与他对弈,垂眸,复又秉笔添墨

      长山起身上前,双手撑在桌面,俯身缓缓靠近,盯着紫宸双眼

      “你不想知道五洲现下形势如何吗?”

      “你会说吗?”

      “只要你赢了本尊,你问什么本尊答什么,如何?”

      紫宸抬眸,五洲如今是何情形确是他无比想知道的,这人将他的心思把握的一丝不差

      不管他意欲何为,这五洲都不能乱

      再争取一点时间,只要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自己纵使魂散五洲,也绝不会让五洲在陷入黑暗,生灵涂炭!

      见紫宸起身,长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笑意

      紫宸执白,长山执黑,黑白之间,你来我往。二人无言,一时间只余棋盘落子之声

      微风拂过,一枚桃花瓣幽幽飘落,长山抬头,恰见余晖映在紫宸身上,尤如当日在合虚山草庐之中

      长山一时看的失了神,不自觉出声叫道

      “阿月”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愣,四目相对间,长山眼底深处那抹情愫犹如潮涌般霸道的直冲紫宸心间

      手中的棋子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紫宸猛然回神,下意识想要避开那目光

      长山偏偏不让他逃避,伸手抓着紫宸下颚,强迫他转过来看向自己

      “你躲什么!”

      “松手!”

      “你看见了什么!”

      “放开!”

      “你明明都能感觉得到!”

      “放肆——”

      余下的话音被堵在唇间,长山温热的舌尖小心翼翼的伸入,温柔至极,紫宸蓦然睁大双眼僵硬如石

      西窗之下,余晖交映,桃花纷飞之中这一吻美的令人沉醉

      长山双手缓缓向下,抚过紫宸后背,骤然升起的颤栗让紫宸刹那失神,喉间溢出一声喘息,这一声让长山呼吸骤然急促,攻城略地,势不可挡

      ‘哗啦啦——’

      忽然,被长山衣袖带落的棋子撞击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紫宸猛然回神,一把推开长山,恼羞至极

      “你、你——”

      长山看着紫宸目光灼灼

      “阿月,本尊若有心爱之人,必将他奉于心尖,天若敢挡,本尊覆天,道若敢阻,本尊灭道!”

      “你!”

      紫宸脸色千变万化,不知是恼这人放浪形骸还是怒这人狂妄无状

      长山看着紫宸,目光坚定深邃

      “你不是想要知道五洲现下情势如何吗,本尊带你去”

      言罢,指尖弹出一缕黑气

      紫宸周身衣裳瞬间变成了大红之色,细细看去,竟然与之前名叫红拂那名女子所穿衣衫一模一样

      同样的红色,之前那女子穿着长山只觉艳俗,如今覆在紫宸身上竟令他一时挪不开目光,半晌,道

      “此刻起,你扮做红拂,随行本尊左右”

      说完,手中化出一顶纱帽递于紫宸

      “戴上”

      紫宸未接,目光锐利,神色冰冷

      长山见他如此,收回纱帽

      “你若觉得本尊在羞辱你,那便看轻了我,只是,你若拒绝,本尊心有不悦,便去屠了云水村,来灭心头怒火”

      紫宸难以置信,云水村的人命在他眼中不过如此轻贱!

      “我若拒绝,你便真屠了云水村?”

      “是”

      以前见他不与凡人多言,只觉他性情薄凉,此时此刻才真正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有着魔族真正的凶煞戾气

      在紫宸的目光中,长山亲自为他戴上纱帽,站在竹榻前,伸出手静静等他屈服

      纱帽之下,紫宸看着长山伸出的那只手,目光清冷,少顷,终是缓缓伸手——

      握紧掌中之手,长山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僵硬,心下乖戾莫名去了大半,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笑意,骤然使劲将人拉起,紫宸一个不稳撞在长山胸前

      纱帽下,紫宸脸色几变,冷血无耻的威胁,明目张胆的戏弄,这人简直、简直、简直忒不要脸!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长山靠近纱帽,低声道

      “本尊从不在乎脸面为何物”

      紫宸愕然抬头

      这人厚颜无耻的程度怕不是从胎里便开始修炼的吧!

      长山牵着紫宸,一路都不曾松开,走出竹林,走过大殿,穿过虚坤谷——

      所行一路,众人见之跪拜,无敢侧目

      一幕自然而然也传到小楼中

      “果真?”

      地上跪着的小奴抖个不停,磕磕巴巴的回着话

      “是,所、所有人知道竹林中有一红衣女子,而、而且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尊上牵着她的手”

      纱幔之后传来如砂石磨铁的笑声,那小奴更是瑟瑟发抖,竟低声呜咽起来

      纱幔之后笑声骤然一顿,随即便是恼怒

      “废物一个,滚出去!”

      那小奴闻言,连滚带爬的仓皇退下

      纱幔被一只枯手掀开,拖着沉重的身体梦姨走到门前,痴迷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么多年了,老天终于睁眼了,只要得到他的身体,梦郎便会一如之前那般爱我、怜我,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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