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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沉沦 ...

  •   长山走出寒冰窟,霜儿早已候在外头,看见长山出来急忙行礼道

      “尊上,梦姨派人来传话,请您过去一趟”

      “何事?”

      “霜儿不知”

      长山蹙眉

      “本尊这就过去,你亲自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许进去,若有任何情况,不用等待通传,立即向本尊汇报!”

      “是!”

      长山绕过大殿,来到一处两层阁楼,这阁楼靠山壁而建,一般嵌入山壁,一半凸出在外,僻静而不失雅韵,清凉而又不是光彩,真是巧夺天工,心思玲珑

      推开门,长山挂起笑意

      “梦姨,山儿来了”

      外面天空清朗,万里无云,可是屋内幽暗非常,所有窗户紧闭,踏入门中不自觉让人升起一丝不适

      长山对此早已以习以为常,随意坐下,朝着帐幔后道

      “这些时日忙于事务未能探望,梦姨不要恼了山儿”

      闻言,帐幔之后传来一声冷笑,随即沉重的脚步响起,那声音根本不似妇人行走,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拖行般

      须臾,一只如枯枝般的手掀开帐幔,昏暗之中,一个身高九尺的虬髯大汉朝着长山过来,每一步走的极慢,身形似木偶般僵硬

      长山起身,走至身侧,搀扶着那大汉慢慢坐下

      “梦姨,这具身体您用着可还适应”

      那大汉冷哼一声,似磨砂的声音回道

      “劳烦您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东西,这具身体是魔尊恩赐,我这老东西感恩戴德就是了,何敢置喙”

      长山坐回原处,浅笑道

      “您且先将就着,待找到更好的,山儿即刻帮您换过来”

      话音落,那人竟是异常激动

      “将就,将就,将就!我还要将就到何时!你当我不知道吗,你给我的这些容器,不是罪恶滔天者,便是命不久矣着,糊弄我罢了!”

      长山面不改色,依然浅笑道

      “您误会了,这每一个容器都是经过山儿仔细删选,用无数灵丹妙药调养数十年,才献给梦姨的,怎么会是糊弄您呢”

      “既如此尽心,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年轻貌美的,偏偏都是这些东西,人不人鬼不鬼!”

      长山敛下双目,幽幽道

      “梦姨,每换一次容器就会伤及您魂魄一分,只有身体魁壮者耐用些,那些皮囊姣好的也都只是花架子,只药浴洗髓那关就撑不过便成了一滩肉泥,届时您的这缕魂魄恐怕就真的无处可归了”

      那大汉闻言,僵硬的转动眼珠看向长山,冷哼一声

      “以前,你最担心我不高兴,从来不会忤逆我,如今翅膀硬了,我的话再也不顶用了”

      长山抬眸,正视那双诡异的瞳孔,淡淡笑道

      “梦姨何出此言,您永远是山儿的恩人,正是因为山儿敬您重您,才不敢胡乱选用容器,您的魂魄若是伤及一分,山儿肯定自责万分”

      那大汉收回目光,僵硬转头,凉凉道

      “既如此,倒是我误会你了”

      长山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见状,那大汉叹息一声,伸出枯枝般的手拍拍长山手背,狰狞着做出深情模样

      “哎,山儿,我这残魂就算灰飞烟灭又何足挂齿!只可惜看不到你为母报仇,看不到神界灭亡我如何甘心!山儿,当年若不是为了救你,你母亲何苦殒身,我亦何苦沦落至此,你决不能辜负你母亲和我呀!”

      长山起身,不动声色的避开那只手,看向门外远处

      “梦姨何出此言,这又是哪个多嘴的,在您面前嚼舌头了”

      “我如今虽只剩一缕残魂,但也不至于耳目闭塞到如此地步,寒冰窟中,那人是不是紫宸!”

      长山背对着大汉看不清表情,只闻一声轻笑

      “我亲眼看着紫宸在无间深渊封印凶兽之时魂飞魄散,五洲尽知,神界都已经改换新帝,寒冰窟中的怎么会是紫宸呢,他只是一个名叫阿月的闲散小神罢了”

      那大汉闻言徒然面目狰狞,厉道

      “小神?!闲散小神受得住玄冰寒玉!!寒玉床能压制元神之伤,你骗得了天下人,你骗不过我!玉冠白服,元神半殇,这世间除了紫宸不会有第二个人!”

      长山转身,眸色沉沉

      “元神半殇?”

      那大汉一愣,骤觉失言

      “梦姨,紫宸元神半殇之事知道者寥寥无几,我更是只字未提,您是如何知道的?”

      “我,这——”

      长山一步一行,缓缓走进那大汉

      “还是说十九万年前您就知道紫宸元神半殇之事?您是不是也知道他为何伤了元神!”

      “我、我不知道!”

      长山将眼前人的躲闪和紧张尽收眼底,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梦姨,您在隐瞒什么?”

      长山逐渐逼近的气势让人难以承受

      那大汉猛然推开长山

      “你不去杀了紫宸为你母亲报仇,反而在这里逼问于我,你、你不孝!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能亲眼看到你手刃紫宸,覆灭神族,如今,仇人近在眼前,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吗!”

      说完拖着脚步急忙冲入帐幔之中,斥道

      “我累了,你出去!”

      长山看着那落下的帐幔,目光沉沉

      半晌道

      “山儿,告辞了”

      走出门外,长山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挥袖将门重新关上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屋内带出来的阴霾,长山仰头望向天空

      ——你不去杀了紫宸为你母亲报仇,反而在这里逼问于我,你、你不孝!

      好重的斥责!

      幽昭殿

      长山倚在上位,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自斟自饮

      倏然,一黑衣人凭空出现,躬身对长山附耳低语,片刻,恭恭敬敬的向长山施礼后又突然消失,未留下任何痕迹

      原来如此!

      饮下杯中之酒,长山召人

      “去传红拂来见本尊”

      “是”

      须臾,一位红衣女子,袅袅而来,盈盈一拜

      “小女红拂,拜见尊上”

      长山侧目,不怒自威

      那女子心下一惊,急忙跪伏,噤若寒蝉

      长山饮下盅中之酒,声音慵懒至极

      “本尊不知梦姨竟认了一位如此标志的美人做义女”

      那女子闻言强忍心中惧怕,抬头娇媚一笑,羞怯道

      “承蒙义母错爱,尊上若不嫌弃,小女愿侍奉您左右”

      长山轻笑一声

      “哦?那本尊岂不是夺人之美”

      那女子见长山如此,霎时媚眼如丝,起身走上前来,娇身轻轻靠在长山胸前,呢喃道

      “义母本就是要将红拂献给尊上的,只不过尚未调教好,尊上便传唤红拂前来了”

      “是吗?今日去了小楼,梦姨对你赞不绝口,本尊这才知道原来还有如此妙人”

      那女子娇笑一声,更加大胆,将手覆在长山手臂之上,缓缓婆娑

      “义母对尊上犹如亲生,恩重如山,尊上可不能辜负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呢”

      长山嘴角含笑,任那女子拿走手中酒盅

      “那你说本尊该如何报答她呢”

      那女子愈发大胆,缓缓靠近长山脖颈,轻轻啃咬

      “自然是要给予她无上尊崇,待她如亲生母亲一般”

      长山伸手捏起那女子精巧的下巴,浓郁的香气萦绕鼻尖

      “她把你调教的还真是伶牙俐齿”

      那女子眸色微闪,整个人几乎都贴在长山身上,另一只手勾过长山手上的酒壶,娇嗔道

      “尊上,让红拂再为您添些酒,酒醉七分,温香软玉,那时红拂带您醉、生、梦、死~”

      长山猛然抓住女子添酒的手,一双眼冰冷万分

      “可惜,本尊从不喜贫嘴薄舌之人”

      那女子惊惧回头,脸色煞白

      “尊、尊上——”

      “你如此喜欢去那小楼传话又如此忠心于她何不妨将自己做成她的容器,与她时刻相伴,岂不两全其美!”

      那女子满目恐慌,想要挣脱长山桎梏,却是徒劳

      “尊上、尊上饶命,红拂修为低下,根骨次劣,做、做不了容器!”

      “怕什么?本尊有成人之美,必能让你得偿所愿!”

      长山松开手,那女子摔倒在地,急忙爬上前来

      “尊上,求尊上饶命,我知错了,是她威胁我逼着我将您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她,我再也不敢了!尊上,饶命啊——”

      长山看着她,冷冷道

      “魔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本尊!认不清主人,留之何用!”

      一掌挥出,那女子霎时被掀出丈远昏死过去

      “来人”

      “在!”

      “将她送到尸魔洞交给秦墨,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是!”

      看着被拖走的女子,长山负手而立,眸色沉沉

      梦姨,曾经那个温柔,善良,全心全意保护自己的人如今竟要派人来监视算计自己么

      十九万年的折磨,终是让她失了本性,面目全非。

      长山回想着今日在小楼中的情景,眸色清冷

      梦姨不但早就知道紫宸元神半殇,有可能连其中的来龙去脉也一清二楚,可她为什么要隐瞒此事

      她如此恨神族与紫宸,若是真心想要为先主报仇,为何不把紫宸如此大的弱点告知自己,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长山目光幽幽,眉峰紧蹙

      倘若梦姨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她又是母亲贴身侍女,自己的生母也必然知晓此事

      这五洲天地间,堂堂神界帝君,元神半殇,无人知晓,可偏偏十九万年前昆仑之巅那几人一清二楚——

      十九万年前,自己尚在腹中,难不成此事与自己有关,或者说,是与自己体内这强大的灵力有关!

      长山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这其中所有事情自己必然会查个清清楚楚!

      屏退侍从,长山一人来到寒冰窟

      寒玉冰上,紫宸盘坐调息,散落的发丝随意垂在肩侧,凌乱之下不减丝毫风华反而平添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摄人心魄

      稍稍敞开的衣领露出白皙的脖颈,青紫相间的咬痕犹如一朵罪恶之花映在无暇的纯白之上,长山眼神蓦的幽深

      长山挥手撤去结界,缓缓走至紫宸面前

      “十九万年前你为了陆吾的一个承诺而自伤元神,你答应了他什么?”

      闻言,紫宸缓缓睁开双眼看向长山,眼神所及之处虽在长山,可是那目光幽沉深远,分明透过他思及另外一人

      又是这样的目光

      “本尊不、是、陆吾!”

      紫宸回神,淡淡道

      “陆吾心性洒脱却不失纯善,魔尊虽是年少,却是城府深沉,野性桀骜,自然不是陆吾!”

      “纯善?懦弱虚伪的借口罢了!”

      “恶,只需一念,善,却要克制万念”

      长山冷笑一声

      “当年本尊生母极力劝说他归顺魔族,甚至愿意将魔尊之位让与他,可他却优柔寡断,迟疑再三,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无法保护,岂不懦弱无能!”

      “陆吾,他心中沟壑万千,自有信仰,他不愿将你母亲至于不义之地”

      长山不愿听他提起陆吾,从前只是觉得那人懦弱,如今看见紫宸对那人百般维护,更是对这‘陆吾’二字生出一丝厌恶来

      “无论他在你心中如何完美,在你面前的现在是本尊!”

      说罢,一把扯起紫宸,化成一道虚影穿过虚坤谷,来到一片竹林处

      放眼望去,这片竹林郁郁葱葱,竹枝随风波荡,满眼翠绿让人不由得舒心

      长山松开紫宸,一人沿着小径向林子深处走去,行至几步回身,只见紫宸怔怔立在原地出神的望着这片竹林

      似乎早已知道他会如此,长山并未催促,负手而立,静静等着紫宸

      须臾,才出声道

      “梦姨说,那时本尊生母发现怀了身孕,陆吾极力劝她放弃,母亲执意不肯,一怒之下便不辞而别离开坤昆仑之巅回到魔族,可她心中依然割舍不下陆吾,便亲手种下这片竹林”

      紫宸回神,心下苦涩

      “以魔体孕仙胎,无异于九死一生,陆吾深爱你母亲,怎会容许她冒此凶险”

      长山负手望着远处

      “见母亲如此坚决,陆吾便只好妥协,起初,胎儿尚小一切都在可控之内,可是,随着临盆之日将近,母亲生命之息也越发微弱,走投无路之际,陆吾带着母亲回到了昆仑之巅,并向他的挚友递上了一封求救信,可惜——”

      “信?”

      紫宸心下细细回想,自己并未收到陆吾任何信,想要追问,只见长山目光冰冷,径自转身走开

      紫宸只得敛下心神跟上他的脚步

      二人在这竹林之中小径中前行,紫宸身负有伤,几次踉跄,长山负手走在前面,侧身回眸,放缓些许脚步

      约莫走了一炷香左右,葱郁的竹海竟变成一片偌大的桃花林,桃花树下满地生长着浅蓝色的小花,交相辉映间如梦似幻

      放眼望去,最高的那颗桃花树下静静立着一座竹屋,这情景竟与昆仑之巅如此相似

      “这桃花林与风铃草花香可安心神,是陆吾亲手为怀有身孕的母亲种下”

      看着漫天飘落的桃花,紫宸心神有些恍惚

      长山推门而入,紫宸跟在身后,屋内的陈设竟与昆仑之巅一模一样

      千万思绪涌上心间,紫宸缓缓踱步,指尖抚过屋内陈设

      行至书桌前,只见书桌之上画卷半展,露出的半卷画面之上可见一白衣人背影

      紫宸难以置信,这背影——

      急忙打开画轴,画卷之上浅蓝色花海之中一白衣人负手而立,背影萧瑟茫然——

      不会错!

      当年陆吾自毁神魂,众神亲眼所见魔尊与腹中胎儿俱陨,唯独魔尊身边侍女虽不见踪迹,众神自大,皆言那小小侍女兀自逃命去了,不屑追杀

      而自己却扔心存一丝侥幸,希望那小侍女还活着,可找遍昆仑之巅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心灰意冷之时,猛然想起陆吾曾提及的这片竹林,急忙来此寻找,可是遍寻不获,那时自己站在那片花海之中一片苍凉,万般绝望——

      那日,此地明明只有自己一人,怎么会有人能画出这幅情景!

      难道当时还有另一人存在!

      “这幅画的主人是谁!”

      “本尊”

      紫宸看向长山,犹疑惊诧

      “你?”

      “如何不能是我?”

      “你怎么会看见那日我的背影,难道那日你就在这附近”

      长山望向远处,幽幽道

      “那日,梦姨见你前来,心中惧怕不已,逃跑已然来不及,情急之下想起母亲交给他的琉璃幻珠,便施法带着本尊进入幻境,藏匿在这花蕊之中,那日情景深深烙□□中,也是天不绝我,果真从你手中逃得一命”

      紫宸垂眸,原是如此

      那日自己本就是强行出关,昆仑之巅又见陆吾自毁神魂,心神深受打击,以至于连藏在花蕊之中的琉璃幻珠都无察觉

      紫宸张口欲言

      “那日我遍寻不获——”

      长山冷笑一声,打断他

      “若非梦姨带本尊藏匿在这花蕊之中,那日,紫宸帝君早就斩草除根了吧!”

      “那日,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长山起身,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至紫宸面前

      “难不成是来救我们?那你为何不救陆吾,为何不救本尊生母,为何不阻止那漫天诸神!”

      紫宸心下悲凉,再多的解释也阻止不了十九万年前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为了自我心安而寻找的苍白借口罢了

      见紫宸不言语,长山冷笑数声,掌中化出一封信,整张信纸之上用鲜红血液浸写的‘帝君救’三个字,触目惊心

      “母亲临盆之日渐进,那愚蠢陆吾走投无路,全然寄希望于这纸血书,可惜,等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漫天诸神的杀戮!”

      紫宸伸手想要拿过血书,却被长山当胸一掌击中,霎时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长山松开手,那血书飘零掉落,紫宸伸手欲接,却在触及指尖的一瞬化作粉末,眼睁睁看着那粉末消逝,眼中的痛苦无以复加

      “我、我不曾、收到这封血书”

      长山拖着黑色冕服一步一步靠近紫宸,缓缓蹲下,看向紫宸的目光中尽是嘲讽

      “这信以陆吾神脉之血写成,必然有灵,若非主人信任之人,血字怎会显现!”

      紫宸痛苦摇头,长山一把抓住他的下颚,字字珠心

      “那日,众神高立云端,将这封血书扔在陆吾面前,斥言振聋发聩
      ‘奉帝君令,陆吾自甘堕落,与卑贱魔族之女行苟且之事,背弃神族,诛!’
      那愚蠢陆吾,此时才知这一封血书带来的是竟是诛杀令!可笑啊!可笑啊!”

      “不、是、这样的”

      “陆吾死不足惜!只是可怜本尊生母,至死都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只因她是魔族就卑贱无比,只因她爱上了一个神,就该死吗!”

      “我从未、视魔族卑贱”

      “生而为魔,便是原罪!”

      长山伸手抚上紫宸侧脸,满目邪魅,额间的那抹血色玄纹更是妖冶

      “既如此,本尊偏要逆天而为、以魔为尊!若天道不允,本尊便毁、天、灭、道!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漫天诸神,本尊要他们尝尽万般苦楚,受尽百般煎熬,要让他们成为最卑贱的奴!”

      挥开长山的手,紫宸沉痛至极

      “毁天灭道?你可知会有多少无辜会被牵扯其中,你疯了吗!”

      长山冷笑一声,将紫宸压倒在地,单手握住紫宸双手腕处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缓缓划过紫宸颈间那处咬痕

      “无辜?当年可有人觉得我无辜?!”

      紫宸灵力不济竟挣脱不掉桎梏,恼怒之下一双凤眸眼角竟泛起微红

      长山眸色幽深,似着了魔般,眼中欲念横生,伸手用指腹抚摩那人薄唇

      长山如此直白的挑弄紫宸恼羞成怒

      “放肆!”

      “那日,枫月阁,本尊已然‘放肆’过了”

      “你——”

      话未出口,充满侵略的吻霸道落下

      不似枫月阁那浅尝辄止,这一吻中充斥了太多的暴戾与冰冷,还有那——深重的欲念——

      每一寸舔舐都让紫宸犹如寒冰刺骨,可那唇齿间逐渐氤氲的血气却让长山却犹饮烈酒,欲罢不能——

      倏然,一把利刃贯胸而过,长山猛然一顿,缓缓抬头看向胸前的锟铻,血迹顺着剑柄一点点流落紫宸双手之上

      长山看向胸口,原本眼中的三分隐忍七分克制,此时,竟全然消逝,只余疯魔,言语间更无半分温度

      “锟铻虽乃神兵圣器,可惜无灵力加持,此时不过凡刃一件!”

      长山眼中煞气汹涌,手握剑柄将剑一寸一寸抽出身体,挥袖甩出,锟铻瞬间没入石板尺深

      温热的指尖缓缓划过紫宸微凉的胸膛,逐渐深入——

      灵力早已耗尽的紫宸犹如困兽,原本被压制的元神此时又开始动荡不稳,此时却已无暇顾及,紫宸强力催动元神,周围的空气骤然波动

      长山瞳孔骤缩,他剩余的一半元神,本就溃散,如此下去他必定会神魂消逝!

      他是想死吗!

      眨眼之间,长山迅速出手连封紫宸周身大脉,结印将他意欲冲出的元神封印在识海之中,二人对峙的神魔之力在周围瞬间掀起一袭风波

      紫宸终是灵力不济,被长山的封印将元神压制

      “你灵力全无,根本不是本尊对手!”

      说完一把抓住紫宸胸前衣襟就要扯下

      “长山——!”

      这一声如雷震耳,让长山整个人为之一震,他看向紫宸,那满目苍凉之中溢满的痛苦蓦然刺痛了心口,心下铸就的所有残厉与冰冷一瞬间溃不成军

      长山眼中煞气缓缓褪去,此时的紫宸衣衫早已散乱不堪,如玉的肌肤裸露在外,原本的白色衣衫已被二人鲜血侵染成了红色,一片红色中如玉的苍白更加让人沉沦

      骤然从紫宸身上起开,长山背过身,缓缓闭上双眼,竭力想要压下欲念,几度吐纳过后,亵衣早已被汗浸透,心中的欲念却犹如岩溶迸发,愈压愈盛

      长山从未有过如此渴望,此时身后的紫宸犹如荒漠之中的鸩酒,他不敢想,更不敢看,他知道只需一眼自己便会沉沦不复

      一把拽下自己的外袍,覆在衣不蔽体的紫宸身上,长山强迫自己大步离开,身后的竹门倏然关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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