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空山鬼海

12、第 12 章 魔尊

　　南天门

　　天兵值守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紫色身影骤然落下

　　“什么人！”

　　羽涅抬头，露出带着血迹的面容，艰难道

　　“是我”

　　“圣、圣君？！”

　　守卫急忙上前，羽涅伸出手掌化出婆罗果道

　　“劳烦司君亲自将此物交到帝君手上”

　　“婆罗果！”

　　这婆罗果十万年开一花，十万年结一果，更待十万年才能成熟，食一果便可增长万年灵力，是修行珍宝，只可惜此果长在婆罗仙岛，岛上异兽无数，瘴气横生，凶险万分，一般人别说拿到果子了，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

　　羽涅眉峰紧皱，虚弱道

　　“帝君近日为天下之事颇为劳碌，只要能尽我微薄之力为帝君分忧，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早闻羽涅圣君乃帝君心腹，事事以帝君为先，果真一片赤胆忠心

　　“圣君冒如此凶险取得这婆罗果，帝君定然欣慰万分！小仙这就把婆罗果呈交给帝君，来人，赶快送圣君回广阳殿疗伤！”

　　回到殿中，羽涅屏退左右，盘坐调息，不过半响，便听门外传来紫宸询问侍人的声音

　　“羽涅如何？”

　　“回帝君，我家圣君正在殿中”

　　“为何不传琉璃药师”

　　“我家圣君不愿让人见到如此模样，更不愿因一己之事让众神议论纷纷”

　　“他一向要强，你下去吧”

　　“是”

　　听见紫宸脚步渐近，羽涅心念一动，既然要用苦肉计，那不妨做得更彻底些！

　　紫宸伸手推门的刹那，羽涅迅速出手重击自己周身大穴——

　　房门打开那一刻，入目只见羽涅呕出一口鲜血，煞白的脸色更衬的那血色刺目至极，盘坐的身体摇摇欲坠

　　羽涅极力撑着身体，涩声道

　　“帝、帝君”

　　紫宸飞身至羽涅身旁，扶住他

　　“凝神”

　　羽涅靠在紫宸身上，感受着那人传来的温热，听着那人的心跳

　　紫宸伸出手掌将那颗婆罗果以灵力炼化渡给羽涅

　　羽涅急道

　　“帝君！这婆罗果——”

　　“婆罗果虽能提升万年灵力，但于我元神修复无异于杯水车薪，下次再莫犯傻，以身犯险”

　　“虽、虽说如此，但是只要能对您元神修复有一分效用，羽涅哪怕万死也要为帝君取来”

　　紫宸叹息一声

　　“因果相承，身自当之，这一切皆是我应经受的，你又何苦如此执着？”

　　羽涅看着紫宸，眼中情愫万千

　　“羽涅不觉得的苦，这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相劝无用，紫宸也不再强求，只道

　　“你即不愿琉璃药师为你疗伤，那便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若是强撑，伤势加重会伤及元神”

　　闻言，羽涅瞳孔微缩，自己是被天罡正气所伤，若是由他人疗伤难保不会发现蛛丝马迹，更遑论帝君

　　羽涅扯出一丝强笑

　　“不、不用，帝君日理万机，怎可为了羽涅一人耽搁时间，况且，这等伤势我自己调息便可，何劳帝君损耗灵力”

　　紫宸只当他心性要强不愿让人见到如此模样，便道

　　“也罢，我知你一向好强，便不逼你，但若伤势严重，切勿继续逞强”

　　羽涅抬眸，看着紫宸眼中的担忧，目光沉沦

　　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流露出如此表情了

　　“多谢、帝君”

　　“本君代你去琉璃药师处要些灵丹来，你调息吧”

　　紫宸起身离开，身边的温热漠然消散，羽涅贪恋这份温热，不由自主伸手抓住紫宸手臂

　　“羽涅？”

　　耳边传来的声音，手中传来的触感都让羽涅逐渐恍惚，那些曾被压抑的念想在这瞬间悄然奔涌，一发不可收拾

　　待回过神来，唇早以吻上紫宸手背，羽涅沉溺其中，虔诚的看向那人

　　紫宸清冷的眼中，寒霜尽显，一股灵力瞬间将羽涅弹开

　　四目相对间，紫宸那眼底清晰可见的厌恶让羽涅刹那清醒，犹坠冰窟

　　“帝——”

　　话未出口便被打断

　　“羽涅，你伤重以致神魂不清，待你清醒些本君再来探望！”

　　关门声响起，羽涅垂头侧坐，看不清表情，空荡荡的殿宇中，麻木的眼神一如那让人绝望的荒漠

　　这份倾心，就如此令你避之不及，如此厌恶吗！

　　赤目绝望，羽涅喃喃道

　　“羽涅伤重，神志不清，望——帝君恕罪！”

　　繁华成殇，荒芜无语

　　昆仑之巅

　　长山负手而立，神色漠然，出神的看向远方，脑中却回想着羽涅先前的那番话

　　‘你以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意你吗，可笑！他在意的只是你那张脸！可怜！可悲！’

　　——自己果真只是陆吾替身而已吗

　　忽而，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铃声过处只见四位妙龄少女御风而来，四人分别着青、白、绿、黄衣衫，脚踝处皆有一红绳所系铃铛，步步惊魂

　　香风习习，四人翩翩而至长山身后，恭敬行礼

　　“恭迎主上”

　　长山收回目光，是替身如何，不是又如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如今，是该醒了——

　　风过无痕，空余树枝摇曳，竹屋前只余白雪无痕

　　与此同时，魔界上空徒然掀起巨大的黑色漩涡 ，一股癫狂霸道的煞气直冲那漩涡中心

　　虚坤谷内，魔气冲天，噬魂铃响，万魔跪伏

　　“恭迎吾主归来！”

　　四位护法从天而降，分立两边

　　魔尊负手而立，睥睨万魔，勾起的唇角恣意狂捐，额间那血色玄纹直摄人心魄

　　风起云涌，乌云闭月，五族众生皆被这异象惊骇不已，这魔煞之气遮天蔽日，可见那主人是如何强大

　　紫宸从广阳殿出来，忽见天生异象，只见那远方骤然卷起无尽的魔煞之气，遮天蔽日，诡异至极

　　千万年来，从未见过如此魔煞之气，众神站在云巅竟隐隐心生怯意

　　紫宸一双凤眸中寒意岑岑，召出锟铻，持剑而行，直向魔族上方那漩涡中心而去

　　越是靠近越是感应到这魔煞之气竟与那日侵入长山体内的同出本源，这魔尊难不成与那日黑袍是同一人

　　昏天暗地之间紫的那身影竟如明灯，所到之处，魔煞之气退避如潮水

　　似有感应般，魔尊缓缓抬头看向那漩涡，嘴边勾出一抹浅笑

　　在那漩涡中心，紫宸持剑而立，风衣烈烈，清冷决绝，神威天成，让人不敢直视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紫宸转身，只见那魔气缓缓聚拢出一黑袍人形，那人面容被黑袍遮住只看得见那勾起的唇角

　　“我们又见面了”

　　“魔尊如此大的阵仗，本君不来岂不失礼”

　　“这只是本尊给这五洲各族的一份见面礼罢了”

　　“哦？阁下难不成还妄图其他”

　　那黑袍人亦是一声轻笑

　　“本尊所图甚多，不知紫宸帝君想要听哪些”

　　紫宸眼神锐利，杀意凛凛

　　“勾结神族窃取离魂花、逼迫梼杌与黑蛟以千机阵召唤凶兽、勾结鬼族这一切的背后主谋想必就是阁下吧”

　　“是，也不是”

　　“何意？”

　　“我是主不错，可这谋却多亏了那位神族盟友”

　　“若让你说出那人是谁，怕也是得不到答案”

　　“魔族之人最是重誓，紫宸帝君失望了”

　　紫宸眸色愈加冰冷

　　“本君再问你，枫月阁地宫那日你对长山做了什么？”

　　那黑袍人一愣，竟低头轻笑，那笑声在那萧萧风声中无比清晰地传入紫宸耳中

　　“一个无名小卒，值得堂堂紫宸帝君如此关心？”

　　“回、答！”

　　“如此急切，那人莫不是紫宸帝君的心上人”

　　“回、答！”

　　“想不到紫宸帝君天生一副威严相，内里却是个多情主！”

　　那黑袍人伸出手，一条红色的发带赫然挂在指尖，发带似那快要凋零的落叶般随风飘荡

　　只见那黑袍人手指轻斜，下一刻那抹红色便脱离了指尖，直向云海深处落去——

　　紫宸变了脸色，飞身将那发带接入掌心，周身杀意难掩

　　“若你胆敢伤他，本君必让你神魂俱灭！”

　　黑袍之下又传来浅浅笑声

　　“本尊无意伤他，只不过想拿他来与紫宸帝君做个赌注，若你赢了，本尊必定完璧归赵，可若你输了——”

　　“若本君不应呢”

　　“紫宸帝君当然可以拒绝，只是倘若赌局不成，赌注何用？本尊只有将他杀了”

　　“你敢！”

　　“有何不敢！这天道不公，本尊只不过是想替天行道罢了”

　　紫宸冷笑

　　“替天行道？这世间万物你历经了多少，又参悟了多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来替它行道，道法自然，生生不息，你我本就只是天道中的一轮罢了，何以敢以替天行道自居”

　　“天生万物，却分三六九等，天地不仁，本尊只能当仁不让！”

　　“好狂妄的口气！”

　　“狂妄？！真正狂妄的是那漫天诸神！本尊定会将他们一个一个踢下神坛，让他们知道孰尊孰卑！”

　　“这便是你所谓的替天行道？”

　　那黑袍人闻言突然消失，却又在下刻紧贴紫宸背后而现，在紫宸耳边沉声道

　　“神界早已腐朽污秽不堪，你又何必在那潭泥沼中苦苦支撑，这五洲早已乌烟瘴气，凭你一己之力能守护多久”

　　紫宸挥剑转身，那弥漫魔气被斩开一道巨口

　　“只要这天地之间尚有一丝善念存在，便不容你肆虐！”

　　“善念？那本尊便揭下这荒谬伪善的遮羞布，让你看看那底下的阴险丑陋！”

　　那黑袍人眨眼便化为黑雾，漫天魔气也随之极快的消散

　　“紫宸，你要做这守护五洲之盾，本尊便是那挑破众生恶念遮羞布的矛，你我赌局此刻开盘，看看最后到底是你以善普度众生，还是众生之恶将你堕入万劫不复！”

　　一朝贪欲起，苍生十年劫

　　星光碎影之下，紫宸衣袂翻飞，手里紧紧握着那条发带，一双凤眸深沉似海

　　神界孤冷，漫漫之路苦寒无边，十九万年前自己眼睁睁看着陆吾殒身无能为力，十九万年后，长山也要失去吗——

　　众生之重

　　长山之重

　　即然无法选择，也不能选择，那——便入这赌局又如何！

　　眼见漫天魔煞之气散去，众神纷纷踏云而来，情之激愤，言之凿凿

　　“此等魔物，野心昭昭，必诛杀不可！”

　　“低贱魔物，胆敢与神论道，宁杀勿枉”

　　“恳请帝君派天将立即剿灭魔族！”

　　“恳请帝君派天将立即剿灭魔族！”

　　紫宸冷眼看着这些义形于色的天神，声音微凉

　　“既如此，剿灭魔族刻不容缓，哪位神官愿意领命踏平这魔族之地？
　　神魔开战，五洲必乱，哪位愿驻守鬼妖两族、把守人间？
　　天道慈悲，那些神官愿意献出些许灵力修为练就仙丹灵药救助大战中殃及的无辜？”

　　短短三问让众神面面相视，一时间竟无人应答，让刚刚义愤填膺的神祇瞬间鸦雀无声

　　这魔煞之气如此邪性，那主人绝非一般魔族，自然无人甘愿冒此风险，做这出力不讨好之事

　　修行不易，又有谁愿意献出灵力与修为，更遑论还要救助那些卑贱异族

　　许是觉得这沉默有些伤面子，有人试探道

　　“魔族自上古便由昆仑一脉镇守，理应、理应由昆仑一脉前往魔族才是”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众神附和

　　“对、对，镇守魔族本就昆仑一脉职责所在，理应他们前往”

　　“正是如此，昆仑一脉理应前去，若是他人插手反而于理不合呀”

　　“所言不错，理应昆仑一脉前往！”

　　“昆仑一脉何在，还不出来领命”

　　众神四下张望，看那昆仑一脉为何无人搭话

　　“你们忘了吗，能踏平这魔族的昆仑仙尊十九万年前在你们面前——神魂俱灭了”

　　众神惊觉，昆仑仙尊早已在十九万年前魂飞魄散了

　　言毕，紫宸转身离开，留下众神默不作声

　　竹屋前，狐狸依然酣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丝毫不知

　　紫宸并指施法，不一会她便悠悠转醒

　　“紫、紫、紫宸帝君”

　　眼见紫宸往竹屋走去，云四娘左顾右盼，急忙寻找长山

　　之前明明见他还在那树枝上躺着呢，打个盹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哎呀，这是睡了多久啊，天都亮了！

　　紫宸环视四周，周身寒意岑岑，低头注视着那条红色发带，将它一点缠绕在手腕间，掩在衣袖中

　　“云四娘”

　　那云四娘骤然听见紫宸叫自己，本来忐忑不安的心情更加发憷

　　“我一直看着长山呢，刚刚他人还在，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去哪了”

　　“本君托你三件事”

　　云四娘受宠若惊

　　“不敢、不敢，您说”

　　“人妖结界已破，大量妖族涌入人界”

　　“什么！怎么会，就算结界破，妖族怎会如此枉顾、枉顾神族天威，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我的狐子狐孙绝不会如此糊涂！”

　　“妖族异常必有蹊跷，这第一件事便是要你查清其中缘由”

　　“是！四娘定当全力以赴”

　　“第二件事，神官驱逐人界妖族恐有懈怠，你前往人间一趟查找四下散落妖族，尽力将他们劝回妖族，若遇冥顽不灵人间作恶者，直接斩杀！”

　　“那、那我要是打不过呢”

　　紫宸手掌中化出一晶莹剔透白玉环佩

　　“这是帝寰翎，可御万钧之力，挡澎湃之势，自可保你无碍，若遇神官为难，你亦可拿出它来，无人敢伤你”

　　云四娘两眼放光，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环佩

　　“真的！”

　　“这帝寰翎中有我些许散碎元神，你只需施法便可通过它与我神识连接”

　　“那我岂不是随时都可以与帝君通过神识说话了、咳、咳、禀告，是禀告”

　　“第三件事，人族荏弱，若遇需救助之人，你当施以援手，莫要视而不见”

　　“是，四娘谨记”

　　“还有——那日，我走后长山可好”

　　“你走后第二日他就醒了，就是之前明明还在这里呢，打个盹的功夫，这会怎么不见了”

　　云四娘皱着眉左看看右看看，嘟囔道

　　“我明明盯着他呢，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无妨，你去吧”

　　“是，四娘这就下山！”

　　云四娘化身狐形，雪影中几个跳跃便消失不见

　　紫宸注视着那空荡荡的树枝，目光幽幽

　　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