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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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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佛罗里达到加利福尼亚,我穿越了美国南部,从东部沿海到了西部沿海,又闻到那熟悉的咸湿气味。
我每天都给德坦布尔太太念报纸,做饭,这是我在加州准备过冬的工作。
我在念报纸的时候,经常被她打断,其实我也知道她并非想听那些煽情的新闻,只是想听到人的声音,来证明自己仍是活着的。每次她打断我,都是因为楼下经过了一个像她死去儿子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失望,却从来不放弃。
她每天都坐在二楼窗前的椅子上,为的只是等待一个魂灵的回归。
我竟然有点嫉妒她那个死去的孩子,因为她有一个爱她的母亲,而我,我不知道谁是爱我的。
也许我四处行走,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爱我的人。
那天,她又尖叫了一下,我叹口气,准备扶她下楼见"儿子"。
我们刚走到门口,刚好门铃也响了,打开门,我愣了一下,捂住嘴,眼泪哗地下来了。
"安吉。"劳瑞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自然得好像我们每天都见面。
"我还以为,是我儿子回来了,"德坦布尔太太再次失望了,"不过既然是安吉的朋友,就上来坐坐吧。”
我看看劳瑞,再看看死去男孩的照片,确实有点像。最重要的是,德坦布尔太太的目光离不开她,即使她知道那不是。
就这样,在德坦布尔太太的坚持下,劳瑞也住下了。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我将劳瑞带到客房,转身就要离去,他拉住了我。
"再次见到你很高兴。"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微笑着。
"见到什么样的朋友会让你哭到喘不上来气?"他调侃我。
"不知道。"我说。
"那我来告诉你,"他凑近了在我耳边说,"你爱我。”
我突然很生气:"你少自恋了!”
"我也爱你。"他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怕我被自己的眼泪呛着。
"那你怎么不留我?"我撅撅嘴,心想他可真狠心。
"你突然就说走,我生你的气。而且,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嘴硬。"我在哭,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不怕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吗?"我想听他说有多想我之类的甜言蜜语,可是他说:"不怕。"我猛地抬起头瞪他,他接着说:"我的鼻子像狐狸一样灵敏,你跑不掉的。"
我心里舒服多了,抬起头,向他索要我早就渴望的东西。
一个吻。
等不及到冬天结束,劳瑞就为德坦布尔太太找到了新的女伴,带着我离开了。
光着脚,踩着太平洋的浪花,感受着总也感受不够的日出日落,我爱的男人就在我身边,真好。
一天清晨,劳瑞背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我,缓慢地走在海滩上,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那天上午,我们就去领了结婚证,并且决定去劳瑞父母所在的西弗吉尼亚举行婚礼。通过电话,我听到劳瑞母亲兴奋的尖叫和父亲爽朗的大笑,他们真的为他高兴。
而我,根本不敢往家里打电话,只发了一份电报,答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劳瑞过来抱我,我推开他。
我嫉妒他。虽然他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