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绕梁》nymph

5、第五章 在余霁的非

　　在余霁的非人压迫下，梁绥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写论文。
　　“烟烟小宝贝，要是哪一天我没联系你了，你就去找余霁，一定是被他压榨而亡的。”
　　梁绥给孟烟发去语音信息，又继续看着余霁给的一叠书。
　　《聆听音乐》和《我为什么要练琴》？？？？
　　这玩意儿让我写论文还是写读后感？
　　梁绥抓狂地扔了一下书，吓到了隔壁坐的小姑娘。
　　梁绥反应过来，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说完又默默拿回被自己扔出去的书。
　　过了许久，孟烟终于回了信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加油我的崽崽！自从我知道了余霁对你做的那些事儿，突然觉得我的导师真的太太太太太温柔了！”
　　梁绥没打算理这个幸灾乐祸的小人，继续加班加点写论文。
　　直到晚上12点，梁绥想着：延毕就延毕吧，命更重要！
　　双手一趴，脑袋一蒙，来了一个说睡就睡的行动，梁绥想着：我就睡一会儿！
　　还挣扎着定了十个闹钟。
　　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两个小时。
　　好在半夜三更图书馆没多少人，这十个闹钟没叫醒梁绥，倒是把管理员吓了一跳。
　　图书馆的老师走来，看见梁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旁边的手机一直响着闹铃。
　　老师想了想，轻轻拍了拍梁绥：“诶！同学？”梁绥突然被吓醒，“你怎么在这儿睡了呢？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呢？”
　　梁绥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说道：“啊！不好意思，睡太死没听见闹铃。我还要赶论文呢！谢谢老师叫我起来啊！”
　　老师叹了叹气，拍了拍梁绥的肩膀便离开了。
　　过了许久，梁绥草草改完了论文，在此期间，收到了图书馆老师送来的一杯咖啡。
　　“现在的孩子啊！太拼了！赶紧做完回去休息吧！”

　　早上八点，梁绥在超市随便买了一个面包凑合着边走边吃，赶去教学楼上课。
　　梁绥边吃边嘀咕着：“妈的！一大早就是余魔头的课。”
　　有些时候，总有那么一些机缘巧合，巧合到随时随地上演社死现场。
　　梁绥没意识到余霁走在自己身后，自顾自地自言自语道：“造孽啊！老天爷！为什么我的研导是余霁？！”
　　余霁站在后面，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你来当我的导师？”
　　梁绥瞪大眼睛惊恐地回过头，手中的面包没有跟上节奏，华丽丽地拥抱了大地。
　　“啊哈哈哈哈，早啊！余教授！”梁绥眼疾手快捡起了吃了一半的面包。
　　“哎呀！这么巧啊！我正打算去上课呢！”
　　“余教授吃早饭没？没吃的话我有面包，啊，不是，它掉地上了……”
　　梁绥接二连三地找余霁聊着天，如何掩饰尴尬？就是用新话题来掩盖旧话题。
　　梁绥跟在余霁身后碎碎念，余霁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梁绥，梁绥没刹住脚，“嗯？”手肘撞到余霁的后背，面包一个没拿稳扔到了余霁的脸上。
　　梁绥：“……”完了完了完了！！！
　　危险！危险！危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梁绥双手合十疯狂道歉，就差给余霁跪下了。
　　余霁脸色黑沉，居高临下地看着梁绥，像是被气笑了，“梁绥！我也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是我的学生？”
　　说白了就是，你嫌弃我，我更嫌弃你，咱俩都是在相互折磨！相看两相厌！
　　梁绥就像焉儿了的鹌鹑，垂着脑袋，踮着脚步小心翼翼地跟着余霁进教室。
　　梁绥麻溜的跑到袁雯身边，乖乖坐下。
　　身子往袁雯那斜了斜，小声低语：“下课的时候赶紧带着我跑，不然我怕我这条小命就要葬送在余霁的手里了！”
　　袁雯好笑，问道：“你又干啥了？”
　　“我在背后骂他，被他听见了！”
　　“这还不是重点，后来我还不小心把手里的面包扔到了他脸上！”梁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靠在袁雯肩膀上。
　　“老夫掐指一算，梁绥会死的很惨。”梁绥装模作样地点了点手指。
　　注意到余霁扫过来的目光，乖乖笔直坐好，翻开课本，战术性拿起桌子上的笔。
　　袁雯歪了歪身子，不敢转头看着梁绥，小声说道：“下课跟着我走！”
　　随后，突然一声“梁绥！”，吓得梁绥一个激灵站起来大声地喊了一句“到！”就差九十度给他鞠个躬。
　　袁雯看见梁绥一副赴死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余霁抬头看了看梁绥，冷冷地说道：“坐下！点个到你激动什么？”
　　梁绥蹭了蹭鼻子，尴尬地坐下，又战术性地翻起了课本。
　　见余霁继续低头报着其他人的名字，梁绥的脑袋向袁雯那边偏了偏：“好好一研导，就是长了张嘴！”
　　袁雯忍着没笑，用手肘推了推梁绥，“坐好来，等下又点你名了！”
　　梁绥乖乖坐端正，双手叠在桌面上，像幼儿园听话的乖宝宝一样。
　　下一秒，“梁绥！”教室里回荡着余霁低沉的声音。
　　梁绥看了一眼袁雯：你倒也不必这么乌鸦嘴。
　　“上来。”
　　梁绥愣了愣，一副状态外的表情走上讲台。
　　“即兴作曲！”说完指了指一旁的钢琴。
　　梁绥：“？！”
　　底下的同学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松了口气，撑着脑袋看着讲台上的梁绥。
　　梁绥：……
　　梁绥不敢造次，默默做在钢琴前，双手比划半天却没弹下一个音。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梁绥回头看了看余霁，一副“看我干嘛？我脸上没字！”的表情。
　　那就是时候场外求助了，转身看了看下面的袁雯。
　　梁绥：眼神求助。
　　袁雯：眼神回避。
　　梁绥：……
　　在余霁快要爆发的前一秒，“我想好了！”
　　余霁站在教室后排，厉声说道：：“想好了磨蹭什么？等着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弹琴？”
　　袁雯：原来梁绥说得没错，好好一研导，就是长了张嘴。
　　梁绥缓缓弹出几个音符，流畅利落地弹完了一段。
　　余霁站在黑板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梁绥，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道：“弹得很好，大家别学。”
　　梁绥：“？？？”
　　底下的同学一片唏嘘，但没人敢说些什么。
　　梁绥懵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梁绥弹的是国内知名钢琴家白黎作的曲子，然后自己改了几段。”说完顿了顿，走到梁绥边上，敲了敲桌面。
　　“是个背曲子的一把好手，但别用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来糊弄人。”
　　梁绥没说话，撑着脑袋，手里转着笔，看着余霁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终于熬到了下课，梁绥和袁雯去了食堂。
　　过了这么久，课上发生的事情足以发酵到全校都知晓。
　　系里又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原来保研第一就是这么来的啊！”
　　“余教授真惨，当着钢琴家开开演奏会不香么？带这种学生？”
　　“之前怼人倒是有底气，现在即兴作曲就抄袭？”
　　所有人褒贬不一，梁绥看了看私信她的消息，索性关掉。
　　骂着吧！有本事把我开除？
　　袁雯：“那个曲子真是那个叫白黎的钢琴家写的？”
　　梁绥点了点头，“我妈写的。”
　　袁雯愣了几秒，随即惊讶道：“你妈妈是那个钢琴家？”
　　梁绥苦笑：“像不像八点档的狗血剧？”
　　袁雯安慰似的拍了拍梁绥的肩膀，“让他们说吧！别往心里去。”
　　吃饭途中，梁绥接到余霁的电话。
　　“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梁绥叹了口气，应道：“好！吃完饭过去。”随即挂了电话。
　　“纵使我被骂的满城风雨，还是逃不过余霁的魔掌。”梁绥认命似的戳了戳碗。
　　袁雯：“如果他为难你的话呢，”
　　“你帮我打他啊？”梁绥笑道。
　　“那倒是不敢，如果他为难你的话呢我愿意听你骂他到凌晨三点。”
　　“那三点以后我还骂他呢？你就不听了？”
　　“三点以后你还没骂尽兴的话我会让你睡觉，第二天又是一条好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很坚强的好不好！行了！我该去挨骂了！”

　　梁绥散步似的走到余霁办公室门口。
　　轻轻地敲了敲门，“进来！”
　　得到允许，梁绥踱步走到办公桌前。
　　“三分钟，我听你解释！”余霁低头写着教案，手中的笔顿了顿，身子往后一靠，指了指面前的靠椅，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梁绥移开椅子坐下，“没什么能解释的。你看到的就是事实！”
　　“所以事实就是你抄袭白黎老师的曲子，然后自作聪明地改几段。”
　　“觉得这首曲子小众，然后改一下别人就发现不了吗？”
　　梁绥没回答，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她应该没有公开表演过。”
　　余霁看了看梁绥，摇了摇头，“你以为没人知道，不代表真的没人知道，她在社交软件上发出过一段demo 。”
　　“哦！”梁绥靠在椅子上敲着扶手，看了眼余霁写的教案。
　　“一个优秀的音乐家是在模仿前人的基础上不断进步的，但这不是抄袭的理由，在模仿和改编的基础上创新是很重要，但我不希望你拿这种理由来糊弄人。”
　　梁绥看着余霁，没有出声。
　　只听余霁继续说道：“你改的那几段确实把握了原曲的基调，但这并不是你自己的创作。我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你在舞台上演奏，底下的人说你抄袭这样的场面。”
　　“行了，我不希望下次这种事情再发生，你回去重新完成，录好音频，下星期跟你的论文一起交上来。”
　　梁绥点了点头，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余教授，你很喜欢白黎老师吗？”
　　“曾经去过白黎老师的演奏会，后来我明白一个音乐家不仅仅只是把一首曲子演奏出来，更重要的是通过音乐表达出曲子背后的故事，音乐不过是个表达情感的媒介罢了，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是音乐背后的感情。”
　　梁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起身打算离开，“余教授，那我先走了！”
　　“嗯！”余霁重新拿起笔写着教案。
　　梁绥走到门口，顿了顿脚步，笑道：“余教授的字很好看，还有，白黎老师是一位很优秀的音乐家，余教授要一直喜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