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青春 桃花乱落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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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出了致远楼，宋思瑶披上大衣，转头问江昭：“迟浔走了吗？”
江昭点点头：“我先让张叔送他过去了。”
“哦，”宋思瑶理了理被压在大衣领子里的头发，说，“那看来你只能打车了？”
江昭笑笑，说是。宋思瑶把手揣进兜里，挑眉道：“不介意我拼个车吧？”
网约车离学校还有七百米，江昭一边和她往外面走，一边说：“自然不会。你也想去看看周阿姨？”
宋思瑶先跟自己爸爸通了个气，然后又给徐老师发消息请假，还顾得上回答江昭：“嗯。”
江昭看了她一眼，犹豫着开口：“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看江昭惊讶，宋思瑶一笑，又补充道，“不过说假话的最高境界就是真假混着来，咱学校到二院有多远我不知道，但从我家到德善医院确实有十六公里。省打车钱，那也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说罢，她又玩笑般道：“所以你放心，车钱我还是给的起的。”
江昭失笑，没再说话，倒是宋思瑶上车之后又随口道：“你知道你今天晚上哪句话说错了吗？”
江昭请教道：“哪一句？”
“我同学的妈妈在医院，”她继续道：“你直接说，我妈生病住院了，我要去照顾她，高老头肯定二话不说就让你走，然后还要嘘寒问暖几句，啊董首长生病了？住在哪家医院呀？那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哦……”
江昭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判断出“高老头”大概是她们给那个高老师取的绰号。
宋思瑶摊了摊手，说：“人呐，就是这么现实。”
司机师傅看她年纪不大，道理一堆，笑言：“小姑娘懂得还挺多。”
她便骄傲道：“那是。”
到了医院，宋思瑶推开门，见周莉还睡着，迟浔则拿着一只红笔，大概是正在订正作业。她把水果放在柜子上，轻声问：“阿姨今天怎么样？”
迟浔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给她搬了个凳子：“今天还行，医生说要是状态一直这么稳定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做手术了。”
宋思瑶凑近，见周莉闭着眼睛，唇色十分浅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发尾有些干枯。
依然是好看的，但是美人总是……
后面的话不太吉利，她没敢再想下去。转过身看了一眼迟浔，小声跟他说了晚上高老师不许江昭离开的事情，说得好像江昭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跟你说，那高老头就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他的得意门生一个名额，哈，搞不搞笑啊？谁让他班上那男生一到比赛的时候就掉链子？在台上吞吞吐吐半天，谁敢给他打高分？我真是服了，他那心眼比针尖还小吧。”
迟浔侧了一下脸去看江昭，温声说：“那你之后还要去训练吗？”
江昭摇了摇头，宋思瑶愤愤道：“去个屁！自己在家背稿子都比他教有用！对了，比赛下周一晚上在咱学校礼堂办，你来看吗？”
看柜子上的水杯已经空了，江昭去外面接水，迟浔揉了揉太阳穴，说那我到时候尽量在学校多留一会儿，又问宋思瑶是几号。
“还没抽签呢，不知道是几号，”宋思瑶压低了些声音，“你和江昭现在，算怎么回事啊？”
迟浔抬眼看她，宋思瑶嘟囔：“我可不是在八卦啊，我是想提醒你，林静宜也参加比赛。”
“我知道。”
宋思瑶便没再说。
江昭回来后，宋思瑶没敢多留。她妈妈本就不喜欢她和周莉接触，她得赶着时间回到家里。
护工已经回去了，这间病房在顶层，走廊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夜色深沉，迟浔问江昭什么时候回去。
学校、医院和江昭家里大概在一条线上，江昭从这儿回家，开车只需要十多分钟。因此他并不急，只说：“我再待一会儿。”
迟浔“嗯”了一声。
有江昭在这儿看着，他放松了些，靠着沙发扶手闭上了眼。江昭握了一下他的手，看见他的手腕又细了些。
还真是“炕上有病人，地上有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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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市级比赛，所以这天来的人很多，其他学校也有学生代表来安外，礼堂里的位置都是提前被安排好的，其他学生只能在外面看转播。
当然，英语演讲比赛这种东西，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真的爱听爱看，只是既然有玩的机会，那就不听白不听。
曹毅康本来有礼堂的票，但他就是对此不感兴趣的那一类，而且他都听过江昭背了无数遍稿子了，所以十分热情地把票转给了迟浔。
晚上八点比赛开始，但江昭却非常不幸运地抽到了倒数第三位，迟浔看了看表，按照演讲的大概平均时间算了算，心想如果前面的人稍微快一点的话还是来得及。
手机响了响，迟浔拿出来，看到江昭的信息。
【到时候要是来不及，你就先给张叔发消息，你们先走。】
迟浔回了个“好”，却找出了护工阿姨的微信，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到，到时候按时间给她加钱。
前几个演讲的时候，迟浔还能勉强跟做听力似的，听了听演讲者的意思，后来底下的学生都开始各干各的，迟浔也懒得再听，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固然安静，但有个病人躺在床上，旁边的人自然总是担心，也睡不太好。
中间宋思瑶演讲的时候迟浔醒了一次，再醒的时候便是轮到江昭了。他听了会儿，没听出什么名堂，只觉得江昭的发音还挺标准的。
他最后向观众席鞠躬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迟浔悄然从座位上起身，往后台去了。
这会儿后台的人已经不多，迟浔掀开红色的遮挡布，扫视了一眼，没看见江昭。汤有穆今天是主持人，穿了一身小西装，看见他，就放下话筒跑过来，问他是不是找江昭。
迟浔点头，汤有穆凑近他，小声说：“林静宜说有话要跟他说，非要他跟自己出去。”
汤有穆从头直到尾，但还没傻到看不出江昭对迟浔的意思。他有些担心地替江昭开脱：“昭哥跟她说了，有事就在这里说，但林静宜不愿意。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昭哥看她都要哭了，没办法才跟她一起出去的。”
迟浔拍了拍他的肩，说“谢了”，汤有穆看他确实是不介意的样子，才又问：“浔哥，你妈妈还好吗？你们要是忙不过来，晚上我也可以去帮忙的，我走读，家里也没门禁。”
迟浔说：“好些了，只要各项指征平稳，应该很快就能手术，谢谢。术后要是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我会跟你们提，现在暂时不用。”
马上要轮到下一位演讲者上台，汤有穆指了指舞台那边，说：“行，那你到时候一定要说啊，我先过去了。”
迟浔点点头，看他过去了，才转身往校门处走去。
他看了看时间，江昭前面的选手还算快，距离他和护工阿姨交接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本想去车上等江昭，没想到却在经过花坛拐角的时候看见银色的光一闪而过，江昭紧接着就从花坛里走了出来。
是他的银色胸针闪的光。
江昭今天也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还系着黑色的领结，银色的胸针是麦芒的形状。
林静宜从他后面走出来，看见迟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对迟浔颔首，没再看江昭，转身朝教学楼去了。
迟浔绕过这件事不提，对江昭玩笑道：“今晚的那些掌声，一半是为了你今天这身打扮吧。”
江昭走在他旁边，随手摘了一片梧桐树上的叶子拿在手里，顺着他的话说：“怎么不说另外一半也是因为我这张脸？”
迟浔侧过脸，当真用目光认真描摹了一遍他的五官。
“是好看。今晚化过妆？”
江昭摊手，说：“没办法，化妆老师说这是对舞台和摄像机的尊重。”
路上没几个人，江昭碰到迟浔的手，握住了他的指尖，一双多情的眼睛在夜色下明亮至极。
“这么好看的脸，你就没什么表示？”
迟浔顿了一下，忽地凑近了些，看见江昭的下颌线流畅，鼻梁高挺。
然而他又往后退了退，无奈道：“我怕吃到满脸的粉底。”
江昭立马果断地说：“我去卫生间洗掉。”迟浔把他拉回来，说水冷，“医院里有热水，去医院洗好了。”
“那待会儿我回去的时候你到走廊送我。”
走廊里即便周莉醒了也看不见，迟浔在心底笑了笑，心想他安排得还挺周到，嘴上应了句好。
学校对少年人来说是个短暂的避风港，一到医院，他们就又成了病人家属，要往返于医生办公室和病房，要对着一长串的费用单按计算器，要安排好病人第二天的早中晚饭……
江昭在给周莉拉被子的间隙里想起，林静宜在花坛边对他说，我从初二的时候开始喜欢你，不是因为家里逼迫，是因为我自己喜欢。
她说，喜欢你这件事，占据了我的整个青春，我想为自己要一个答案。
江昭当然给不了，因为他的真心早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上。
迟浔从楼下拿着新的毛巾回来的时候，江昭已经趴在周莉的床边睡着了。他放轻步伐，去洗手间里接了热水，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粉底。
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擦完之后，迟浔用手指代替之前的目光，轻轻描摹了一遍他的轮廓。
他忽然毫无理由地想起自己以前在杂志上看过的一句诗。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青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