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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魔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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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德加蒙推门走进来,以戏谑的口吻羞辱着他。
珀利努力不去看他的脸,可温德加蒙如同一只充满野性的狼,如饥似渴扑到了瘦弱的男孩身上,舌尖舐过了他脸上苦涩的泪痕。
柔软银发划过皮肤,此刻却如同坚硬的刀刃,切割着他包裹肋骨的薄薄胸口。
床铺上干净的玫瑰香弥散,冷冽而不失温柔优雅,给人一种高傲华贵之感。
珀利的哭声在咽喉深处翻涌,眼底尽是绝望,碧蓝瞳眸覆着一层幽怨。
“别碰我!”
他拼命别过头去躲避魔王暴戾的亲吻,用尽力量挣扎,妄想逃离温德加蒙的魔爪。
若不是手脚束缚在绸缎里,他早就不能容忍这番折辱了。
“哼哼,本王从来没见过这样烈性的……”
温德加蒙顿了顿,舌尖卷起,在牙齿内侧舔舐,笑得那样贪婪。
“小奶猫。”
他笑起来时有着超群的俊逸,指腹烫贴在珀利唇边,微凉的温度划过男孩微红的下唇,尽情抚摸少年滑嫩的皮肤。
如果不是他的恶名人尽皆知,如果不是此刻被温德加蒙禁锢在身下,恐怕在魔王的笑颜面前,珀利真的会把他当作好人。
“今晚……让本王好好宠你。”
“你个杀人犯!”
突然,珀利猛地下口,死死咬住了温德加蒙的手指,似只捕捉到生肉的野猫般,用最尖锐的虎齿拼命撕扯,伴随阵阵吼叫,似要把对方的手指生生扯断。
“呃啊!该死!”
温德加蒙惊怒,态度登时转变,眨眼间变得凶神恶煞,再也没有舒缓的邪黠神色。
他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反复尝试将手抽出来,却疼得始终不敢使用蛮力拔出。
“松开!你个蠢货!”
银灰的瞳仁里顿时覆满怒火,寒光流转,杀意肆起。
五官在愤怒和疼痛下愈发扭曲,他咬牙切齿,喉咙发出了仿若兽类的低吼。
血水唾液混为一体从珀利嘴角流出,被扼住脖颈的他几乎快要窒息,可是男孩依然不肯松口,眼底悲恸与恨交叠,手无寸铁,却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冷血的魔鬼。
“混账东西!”
温德加蒙的胸膛里迸出暴怒,一巴掌重重掴在珀利脸上,嘶吼的同时,心一狠,电光火石间迅速抽出了食指。
但他的指侧仍被珀利撕下了一块肉,鲜血如泉涌流,深红的床褥颜色顿时更深了一度。
“本王要杀了你这个愚蠢的奴隶!”
他捂住伤口,血液渗出指缝,连珠似的滴落在羊绒地毯上,痛得他面庞扭曲变形。
撕心裂肺的叫喊引来了伫立门外的侍卫,一时间手持佩剑的人鱼贯而入,数支明晃晃的剑锋瞬间架到了珀利脖子上。
“你杀了我啊!哈哈哈哈……现在就杀了我!”
珀利毫不畏惧,疯狂地笑着,病态、狂妄……他叫嚣道让温德加蒙杀了自己,手腕上捆绑的红痕也因他的挣扎而越来越明显明显。
淡金色的短发杂乱不堪,额前和鬓角的也被汗水浸透,这个干净的年轻男孩,如同一个疯子,在利刃威逼下扯嗓大笑。
他太恨这个男人了,恨到就算被他杀死也要昂首挺胸将他耻笑一番。
他的笑声扭曲至极,犹如遭受地狱烈火焚烧的魔鬼的惨叫,刺耳又尖锐,如同痛苦之极时精神错乱了般丧心病狂。
“杀人犯!你个残暴无情的暴君!”他嘶声谩骂道。
“住口!”温德加蒙咆哮,额头上早已青筋暴起,“把这个该死的畜生给本王捆起来!”
一声令下,利剑收回,珀利瞬间被两个人抓着肩膀重重摔在了地上。
解开又绑住,他的手被人强行捆去了身前。一条粗重的铁链穿过双臂间,瘦小的男孩来不及反抗,手脚便被侍卫紧紧系在了床柱上。
“恶魔!冷血!凶手!”
珀利不停骂着,像疯了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唏嘘。
火上浇油的谩骂让温德加蒙怒不可遏,他眼下肌肉颤抖着,紧咬牙关几乎要咬碎,眼里迸流火花,恨不得生吞了他。
“去死吧!”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皮鞭甩开,不做任何准备,一声响彻寝殿的抽打声突然震响了每个人的耳膜,顿时血花飞溅,为白墙留下一道喷溅的鲜艳。
珀利仰天发出一声惨叫,死死瞪着天花板,眼尾湿红,瞳孔因疼痛骤然缩小。
背后火燎的疼钻心刺骨,温德加蒙毫不留情,皮鞭一次次划破空气,血星飞散,凶暴地在他白皙的背上绽放了一朵血红之花。
“暴徒!”
“杀人犯!啊!”
“恶魔!”
那声音久久不止。
珀利依然怒斥他的暴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起初惨叫与谩骂还能混在一起,但渐渐的就被凄惨的叫声彻底覆盖。
许多人在时而颤抖,时而痛哭失声和凄厉嘶喊中闭上了眼,还有些人低下头,不忍注视那鲜血淋漓。
唯独温德加蒙的心好似寒冰做的,鞭子在他手中依然亲吻着珀利的血肉,代替魔王品尝了未入口的鲜嫩。
血腥钻进鼻息,刺激着每个人的惊恐。
终于,珀利没了声音,十指无力下垂,脑袋拉拢着,身后数十道血痕交错累累,触目惊心。
“救我……谁来救救我……”
珀利双唇翕动,嗓音沙哑,口中喃喃低语着潜意识里的求生欲。
“我想回家……”
温德加蒙阴冷的目光洒在男孩触目惊心的后背上,他再次高高举起那条拇指粗的黑皮鞭,眼闪杀意,想要彻底取了他的性命。
一圈侍卫无人敢劝他手下留情,只是悉数静静阖实双目,为这个男孩默哀他悲惨的结局。
可是过去了许久,那声锐利的鞭声却迟迟未穿透耳膜。
有人胆大,睁开了眼,却目睹了惊人的一幕:只见温德加蒙高举皮鞭,凝视着珀利瘫软的身体,最后竟缓缓放下了。
温德加蒙横眉怒目,冷哼一声,“扔进地牢里,让他好好反省!”
侍卫忙上前将珀利解开,男孩脸上布满痛苦与疲倦,双眸涣散如死灰般,泪痕满面,几乎每一种与绝望相干的神色都已呈现。
模糊的意识下,耳畔响起的最后一句话是恶魔轻薄且不屑地反问——
“一个奴隶的身体,本王还碰不得了?”
……
又一波寒风灌入地牢,刺骨寒冷中,珀利昏沉沉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熬过了多少天,但身后的伤始终向大脑传递剧烈疼痛,刺激着他回归现实。
他虚弱得像只小猫,奄奄一息,喉咙干涸而炽烫,身上依然连件遮羞的布都没有。
双腕系在黑暗中垂下的铁链上,双腿分开着下跪,就以这样羞耻的姿势向外展示自己的身体线条,肌肤尽数暴露在空气中。
他看不穿地牢有几层,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铁笼与锁链,空气中充满绝望。
恨意之下,疼痛之中,他愈发渴望解脱。
过往云烟在眼前走马观花似的飘过,珀利想着父母,脸上忽然像意识错乱一样揉开了一抹笑。
可是笑着笑着,眼角滚落了晶莹的液体。
他想不明白,自己原本活得自由快活,有温柔的母亲,爽朗的父亲,虽说不是什么世家王族,倒也平淡快乐。
可怎么就不见了呢……
珀利咬牙隐忍背上的伤痛,热泪止不住地涌出。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痛恨温德加蒙,因为思念占据了全部。
父亲、母亲、莱恩,还有他的艾伦哥哥……
突然,牢笼外传来一阵冷铁碰撞的“叮当”响,突如其来的敲击声打断了珀利的回忆。他竭力控制好情绪,吸了下鼻子,抬眼看过去。
等等,那是什么?
珀利定睛朝远方凝望,眼睛有些刺痛。
那是……光亮?
视线穿过杂乱铁栏的遮挡,黑暗的尽头有一束光,仿佛洞穿了深渊,钻刺海底,冲破海面。
珀利以为那是来自天堂的辉耀,可微弱的光穿透黑暗耀在他脸上,伴随着脚步声竟是如此真实,毫无天国的梦幻。
垂于额前的发丝下的是一双眼眶通红的眼睛,光明带来希望,却也清晰了他的憔悴,湛蓝的瞳仁暗沉着,目睹来者们离自己越来越近。
“伤了陛下,陛下居然还不让他死?”几个侍卫的交谈嘈嘈传来,他们谈论着这件事,大概是不敢相信。
珀利默默听着,心里亦然。
但不论相信与否,几个逐渐靠近的侍卫依然打开了他面前的铁门,即便牢笼不是密封的,但珀利还是嗅到了一番自由的气息。
私密敞露的羞耻感遍布全身,珀利垂下头去不敢轻举妄动,短短几秒想不出对策,他干脆阖上眼假装自己还没醒来。
“啧……”一人绕到了他身后,看着满背皮开肉绽不禁汗毛倒竖,“陛下的爱意……格外浓烈。”
他置换了原本直白且不敬的唏嘘。
其余人大约是不想见血,随口附和了几声,并没过去看。三五个人打着配合,把珀利的手从锁链上松了下来。
连续几天水米未进,刚一离开铁链吊绑的力量,珀利陡然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瘫软,径直倒在了一直扶着他的侍卫怀里。
“呜……”
身上好不容易结痂的血痕随着他身体的变动再度撕裂,疼得珀利顿时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那侍卫沾了一身腥红,慌慌张张又嫌弃,便没细想他的痛哼,而是迅速扶他趴上了担架,又把另一人递来的毯子盖在了他伤痕累累的脊背上。
“啧啧,可怜的孩子啊……”
侍卫心里发怵,怜惜道,不禁咂舌起温德加蒙的毒辣。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陛下以前是个绅士?”幽幽的,又一人嚼起了舌根,“跟现在差很远。”
绅士?
这开得什么天狼神降临人间的玩笑。
珀利嗤之以鼻,所有人也纷纷摇头讪笑。
男人们粗狂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地牢长廊里回荡,嘈杂冗乱。
伤口仍在淌血,濡湿了毯子和干净的皮肤,但珀利更该担忧的,应该是愈发昏沉的头脑,以及开始冷却的体温。
伴随男人们的喑哑聒噪声音,他的思绪也变得混沌麻木。除了冷,又慢慢有了失血过多的晕眩和困倦,宛如置身于一滩冰冷的沼泽,堪堪陷入泥底。
“都住口。”
不料在这一滩烂泥中,忽而注入了一股似清泉干净的声线——
“谈论陛下,都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