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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魔的囚禁 ...

  •   珀利总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天狼星庄园的地牢冷得呵气成霜,铁链自无法洞穿的黑暗上空垂下,寒风夹杂腥臭灌入,刺耳的碰撞声反复作响。

      男孩跪在布满污水的石板上,双手被链条吊绑着,身上满是温德加蒙留给他的伤痛。

      “父亲……母亲……”

      他呢喃呼唤着家人的名字,眼中光亮消沉,只剩喉咙深处偶尔挤出几下续断且含混的呜咽,仿佛是意识消散即将消散时,生命末端的求救。

      “我好想你们…我想回家……”他哽咽道。

      珀利手脚冰冷,长跪与寒冷交织,他早已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是不是死了就可以解脱了?他想着。

      男孩默默哀求神明,祈祷着死亡降临,恍惚间产生了即将升入天堂的错觉。

      可是视线模糊后又清晰,他忽然又觉得,是不是距离死亡还有遥不可及的路程。

      “为什么……”

      他心里有恨,一双碧蓝的眼睛噙满泪水。

      他努力压抑着鼻头的酸涩,提醒自己要坚强,却总是不自觉地去回想曾经的岁月静好,然后与如今的痛苦做比较。

      两相对比下,他更委屈了。

      “为什么是我啊……”

      珀利还是哭了,他真的想问问天神,自己明明生得那么幸福,父母安在,温饱不愁,可为什么要打碎他的美好,跟他开这样一个恶毒的玩笑。

      为什么是他的父母被杀?

      为什么已经身为孤儿的他还要被卖到庄园受折磨?

      为什么他自由之身要有一个所谓的主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地面,与散发恶臭的污水混到一起。

      他悲痛着,也恨着。他恨他所谓的主人,那个叫温德加蒙的暴君。

      一想到他的脸,珀利的恨意就从心底喷涌,从眼神里迸溅。

      寒风呼啸,耳畔嘈嘈,犹如厉鬼悲鸣着嘶喊,模糊间,他总会与那日的风声混淆。

      那天他以为自己会当场死亡,与父母一起前往天国或地狱,可终归没能如愿以偿。

      再次醒来后,珀利诧异自己竟没有化成灰,可却躺在枯藤编织的笼子中,被一个仆从商人当作奴隶带来庄园卖给了温德加蒙。

      竟是那个男人……

      珀利含恨而又震惊地望向对方,因为他记得魔王的身影,那是他当初在父母的尸身旁最后见到的轮廓。

      冷漠而肃杀,狠戾而威严,更是血泊中央和冲天火光里唯一的人。

      珀利如今终于知道了,这个男人就是他的杀亲仇人——

      温德加蒙·洛伦索。

      草藤锋利,划破了他细嫩的手臂和大腿,血丝洇红单薄衬衫。

      男孩无助地叫嚷,嘶喊自己为自由之身不该被囚禁,却没有一样东西能够证明他所言非虚。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一路上发生了什么。

      被囚禁的孩子是愤怒的,他暴躁地踢打笼子,试图与外面的人交流,可是没人搭理他一句话。

      “陛下瞧瞧这孩子,这双眼睛是多么难得的碧蓝色啊!”商人高亢激昂地推销着他。

      “别激动,本王没说不要,只是要你等着他醒来,毕竟本王可不要死的商品。”温德加蒙珉了口血液般的葡萄酒,狞笑挂在嘴角。

      “可是他还活着,承蒙您的圣光,陛下。”

      商人恶狠狠瞪了眼不乖巧的珀利,锋利的眼神夹杂末力,一记击穿心脏,骨血仿佛被毒蝎钻刺的疼痛袭来,霎时斩灭了气焰。

      温德加蒙满意地在他身上反复打量,看着小猫般的珀利,英俊成熟的脸上露出了阴森笑容。

      “很好,本王……喜欢他。”

      温德加蒙施舍般丢给商人三颗钻石,晶莹剔透在空中翻滚,闪耀明光落入商人手心。

      商人谄媚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虽是干瘦的身躯和面庞,却显得油腻腻的,卑躬屈膝赞扬魔王的仁慈与慷慨。

      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手掌死死捂着心口,痛苦浮上他的脸,眼含泪光,浑身颤抖不止。

      “去把他清洗干净吧。”温德加蒙打开笼子,背对着仆从开口吩咐道。

      随后顺手指尖一拂,轻松化解了商人的末法。

      珀利如释重负地大口喘气,连逃跑的心思都还未来得及生出,就被人挟着胳膊拽了出来,拖去门外。

      温德加蒙魁梧的轮廓在他的视线中渐渐远去与模糊,少年被仆从死死押住,而他只顾着奋力挣脱,浑然不知自己当下身处何方。

      岂料突然迎来一阵地转天旋,珀利霎时失去重心,头脚颠倒着一把被人扔进了水池里。

      “你们!”

      温热的水呛入鼻腔,仿佛开水倒灌颅内似的疼痛,他剧烈地咳嗽着,仆人却对他极其不耐烦,丝毫不允他喘息。

      不管珀利如何难受,呛水也好,挣扎也罢,几人都冷漠不堪。

      佣人撕裂他脏兮兮的破衣服,在他的哀求声中保持漠然,强硬地将他摁进水里,如同对待一只困兽,粗暴地去清洗皮肤上的灰土。

      “不错的孩子啊……”

      几双色眯眯的眼神几番对视后拢聚在珀利细嫩柔滑的皮肤上,一对对眼睛直放光,仿佛看见一块外焦里嫩的酥肉般舔了舔唇角。

      几人彼此心领神会,拽起珀利后脑的短发,几双手以清洗的名义缓慢而暧昧地反复抚摸揉搓他的细嫩腿根。

      水花微微荡漾,男人粗糙的大手在清澈的水低清晰可见,他们正在光明正大“偷尝”不属于他们的美食。

      珀利想哭,又哭不出来。

      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真正的情绪究竟是委屈还是害怕,只是无助盯着镜面上的自己,看着在混乱中被温德加蒙捅伤的肩胛已经愈合成疤,然后一刻比一刻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这昏暗的庄园里早已待了不下十天,还是有人医治了他,又或许是这伤口原本就没自己记忆中的那么严重。

      可这些重要吗?当然不。

      珀利根本不想知道关于时间和伤疤的答案,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者杀了温德加蒙。

      对,杀了他。

      男孩双目涣散望向壁画,谁也不清楚他的脑海里翻涌了些什么。

      四周的墙上绘制着数不尽的白狼图腾,宫殿的灯火昏暗且压抑,是极度般配恶名昭彰的温德加蒙的。

      人尽皆知他身为魔域统治者可谓暴虐至极,与亲弟弟有着云泥之别。一个温和善良,一个则喜爱虐杀生灵、折磨奴隶。

      温德加蒙·洛伦索——天使的皮囊与恶魔的灵魂同时汇聚到一具躯壳上,他就是这世上最该死的人。

      简称:僭主。

      珀利恨透了他,却还要被仆人在耳边说教,要他学着其他男奴一样,好好服侍他们的主人,臣服、顺从、爱戴……

      真是恶心。

      当天晚上,珀利就毫无意外可言地被选中,他一线不挂,双手反绑着被人送到了温德加蒙身下。

      壁炉里橙红火焰不顺从地疯狂跳动,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至地面,偶尔有嘶哑的乌鸦啼鸣划过夜空,又穿透窗棂隐约飘进来。

      “本王的新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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