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丁江草木

6、第6章：体力活

　　方茵吓了一跳，急忙安慰她，“别害怕，我们只要处理掉尸体就不会有事，只要警察找不到尸体，又没有别的证据能证明两人已死，那这就只能是失踪案。”
　　韩容倩没有哭声，只有眼泪，一边吃吐司一边说，“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看着同学有新衣服穿，有面包吃，有牛奶喝，有新书包，有文具盒，我就特别羡慕，我只能穿亲戚家孩子穿剩送我的旧衣服，没有吃过面包，没有喝过牛奶，我的书包是我妈用两件旧衣服缝成的，我也没有文具盒，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要好好读书，我只有读好书将来才能过好日子，我才能……”
　　话未说完，韩容倩已是泣不成声。方茵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韩容倩，别怕，我们有一个亿，可以买一辈子也吃不完的面包和新衣服，别怕，别怕。”
　　韩容倩抽噎声在耳边急促响起，好一会儿突然问，“我们真的能逃脱吗？”
　　“能。”方茵略一犹豫坚定回答，坐直身看向面前人，抬手擦去她眼泪，斩钉截铁说，“相信我，只要警察找不到尸体，又没有证据能证明两人已死，那这件事，就是失踪案，所以不要怕，知道吗？”
　　韩容倩摇着头哭，看向一旁陈旧桌子上放着的彩票，她突然大口大口将吐司塞进嘴，自虐一般将肚子填饱，看向她说，“现在，孙洁要跟我们告别了。”
　　“嗯。”方茵点着头，就见面前的韩容倩低头打字，很快，孙洁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点开孙洁的头像，一条信息发来：亲亲，睡了没有？不好意思啦今晚吵到你们了，我要跟陈威去大城市打工，那边赚的比较多，等我们赚够钱了就结婚，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记得来喝喜酒哦。
　　她关了手机屏幕，看向韩容倩，“好了，我们现在应该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等等。”韩容倩突然一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她，“我们今晚九点多的时候用手机上网查看过彩票开奖，你说警察会不会查？”
　　不同于她的震惊，方茵一脸冷静，“应该会，但也没关系，如果警察没问我们就当不知道，问了就说我们因为买了彩票要查，但我们头一次买，还没搞明白怎么看，外头陈威跟孙洁就吵起来了。”
　　“是啊。”韩容倩放松坐下，脸上带着一种刺人的嘲笑，“我们可是把三分之一的奖金都分给了孙洁父母，我们能有什么嫌疑呢？”
　　“那走吧。”方茵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说，“对了，不能穿我们自己的衣服。”她说完人就冲出门，韩容倩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跟出去。
　　来到厨房旁边的小屋子，这里本是饭厅，但一角堆满杂物，方茵在里面轻轻翻找出两件男式运动服，递了一套给她，“不知道是哪一任租客留下的，我们穿这个，回头丢了。”
　　“好。”韩容倩接了下来，急忙给自己穿上。
　　换了别的衣服，方茵又迈步走到玄关，从散发着难闻霉气的木柜子里拿出一次性蓝色塑料鞋套，“这栋楼没有监控，而且居住的都是带孩子的老人，我们不会被撞见，但我看电影里，警察拿着个什么灯照地面就能照出鞋印，我不懂这个，但我想小心就没错，还是穿上吧！”
　　韩容倩毫不犹豫接过鞋套给自己双脚套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的小铲子，前任租客留下来的？”
　　“我不确定。”方茵摇头，“我们搬来的时候我在……哦，就在刚刚找衣服那个堆杂物的角落意外看到的。”
　　“不用了。”韩容倩沉声说，“小铲子太慢，我们上山，我知道途中有好几户人家，门口都摆着锄头铲子，这些农居我很熟练。”
　　“我也很熟练，别忘了，我也是农村人。”方茵套好了鞋套，看了眼一旁陈威，“咱们一人一个。”
　　“好。”韩容倩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看她，“手机。”
　　方茵一惊，急忙冲进屋去，韩容倩也进屋在桌上找到针，将孙洁两人手机卡取出来，再把手机关机揣在身上，“走吧。”
　　走到门口，韩容倩先是将缠绕在陈威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系在腰间，这才双手拉扯陈威要将人背起来，方茵意外说，“你做什么？你背孙洁好了。”
　　“不用，我力气比你大，陈威肯定是比孙洁要重的。”韩容倩声音已经带着吃力，整个人蹲在地上，“你帮个忙。”
　　“我……”方茵刚开口要拒绝，她急忙说，“别婆婆妈妈，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两点多，再折腾下去等我们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天可能都要亮了，别忘了，住这儿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这些人每天早起做饭给孙子孙女吃，我们不能被撞见。”
　　事已至此，方茵心下一横，走过去站在陈威背后，弓着腰，双手从陈威肋下穿过去，将人抱扯起，让他趴在韩容倩后背。
　　韩容倩拉了拉垂在前面的双臂，双手臂搂住背上一个劲儿往下软去的人，咬紧牙用力起身，艰难将人背起来，转过身看向面前方茵，“快。”
　　说完往前，方茵立即冲过去，轻轻打开反锁再开门，反正韩容倩走的忙，她立即跑到客厅，幸好孙洁是趴在沙发上，她先将人翻过身来，借着沙发高度，干脆坐在沙发上，将人摆好姿势，一咬牙背了起来，慢慢走向门口，抓过钥匙往裤兜一揣，出门去后再轻轻将防盗门关上。
　　幸好这是两楼，但就算如此，两人下楼梯时仍旧吃力。
　　刚走出楼房，迎面一阵秋日夜风吹来，方茵吸了吸鼻子，浑身打了个颤，双手用力搂紧背后一个劲儿要瘫软下去的人，弓着腰快速追上前去。
　　昏暗的路灯，已有几盏坏了却无人修理，但这并不影响照明，方茵因为孙洁要轻一些，故而很快追上了韩容倩，“你力气真大。”
　　自己背只有九十八斤的孙洁都已经如此吃力，更何况是陈威，一个成年男人，怎么说也有一百三十斤吧？
　　韩容倩扯着唇笑了笑，“我在家的时候，要把地里刚挖出来的红薯土豆背回家去，还要把刚打下来还湿嗒嗒的谷子也背回家去，我跟你说，我一次能背八十斤走山路。”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但陈威起码有一百四十斤，没关系，我背得动。”她牙咬得发响，额头已经浸出汗来，方茵背着往前走，幸好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人，这里的环境也的确如两人所料。
　　快要走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浑身大汗，方茵原本是左手抓住右手腕，借此搂住孙洁，但现在全身是汗，手臂滑溜溜抓不住，而背上的人越来越重，方茵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韩容倩走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停步吃力的方茵，“你想坐牢吗？想当杀人犯吗？想让你父母被人戳脊梁骨吗？”
　　方茵骤然抬头看向前方的人，浑身突然之间涌上用不完的力气，迈步追上前去，看向前方一丈远的马路边，一条石板路蜿蜒而上，没入郁郁葱葱的林木之中。
　　“我们……”方茵喘着气看了看石板路，又看向前方马路，“走哪边？”
　　韩容倩直接说，“走石板路，我平时散步慢走只要十分钟就能走到坟那边，马路好像是直通山顶。”
　　“嗯。”方茵鼻子应了声，两人搂紧背上的人爬上石板路，以前散步毫不觉得，如今才发现这十分钟路程有多远。
　　原本就背着人，现在又是往上走的石板路，两人走的极其吃力，一张脸通红，若非心内激发的毅力，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顺着上山石板路走了大概一千米，路右侧三百米远就有一户人家，是标准的农居房，门口的坝子外种满了蔬菜，挨着堂屋门外摆着农具，屋檐下挂着成串的大蒜和红辣椒。
　　两人看了眼记在心中，继续前行。
　　“转过这个弯就、到。”韩容倩吃力声音在前面传来，方茵这才艰难抬头，前方石板路往左拐进入树林之中，她咬紧牙往前拐弯。
　　这条路她也是走过的，已经看到前方石板路右侧的几个坟，韩容倩加快步子冲出石板路到了坟前，将尸体往右一丢，人也因过分疲惫顺势坐在地上剧烈喘息。
　　方茵背着人往右走出石板路，又走了大概七十米的样子停步，将尸体丢下，自己也坐在地上，眼前只有一米远就是坟。
　　“这应该是家族坟吧？可惜没有碑。”她抬手擦着满脸大汗，眼睛却扫过几个坟头，其中只有一个是用石头堆砌的，其它的都只是土包，上面插着竹竿，上头的竹梢挂着白色跟红色的纸，风一吹，树的枝叶和坟头上的纸‘哗啦啦’响，又是夜晚，四周无人，天上只有一轮半月，诡异的气氛在心头蔓延。
　　韩容倩看她脸上有着害怕，心一横说，“怕什么？鬼还能有这两个家伙可恶？鬼可不会抢我们的钱，更害得我们背上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