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27、27.如何面对你？

　　九成熟的牛排真的有点老——她拒绝了乔铭的绅士举动，自己一刀刀切着面前的牛排，其实她喜欢的牛肉是土豆烧牛肉做法，以前S大食堂一楼这道菜做得很不错，每次苏昀来S大陪她的时候，她都会点这个菜，而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很少点这么贵的菜。

　　“阿昀，食堂阿姨真偏心啊。”年夕嘟着嘴，看着面前这份满得不像话的土豆烧牛肉抱怨。

　　“怎么了？”他给她夹过一块牛肉，自己挑起土豆吃得津津有味。

　　“为什么一份菜打了这么多，差点溢出来，而且牛肉竟然比土豆还多！”要知道食堂阿姨的手都是很厉害的，从来都不会让学生占便宜，她和同学过去从来未有如此礼遇。

　　“是吗？”剑眉微微蹙起，“我还以为你们食堂都这么慷慨的。”

　　“唉，真是悲哀，连我们学校食堂的阿姨都中了你的美男计。”年夕忿忿咬下那块牛肉，苦大仇深。

　　“可是怎么办，我更喜欢吃土豆哎。”苏昀好脾气地笑笑，揉揉她的脑袋，眼里满是温柔。

　　“哈哈，”年夕不禁笑出声来，“这算不算马屁拍在马腿上？”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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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往昔似乎仍然距离她很近很近，甚至就连此刻他还坐在她的对面，但这一切柔情蜜意全部都不再属于她，眼泪在打着转，她甚至快不能呼吸，自己还是不够坚强，她做不到啊。

　　因为他此刻就在她的对面，叫着他身旁的女人，暖暖，傻丫头……这叫她情何以堪？

　　年夕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浑浑噩噩吃完晚饭，又昏昏沉沉回了自己的房间，甚至还记得推辞了明天日本这边的宴请——那种觥筹交错，她更加应付不来。有多热闹就会衬托她多落寞，反正吃饭不算是正式工作，乔铭也不好不让她请假休息。

　　他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安排让年夕为难了，也想推了饭局陪她，可一旁的乔凝仿佛无意似的，轻轻咳了一下，乔铭想起这顿应酬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自己如果缺席总是说不过去的。年夕此行是不是翻译，他自己心里有数，日本这边并不缺人手，这点显而易见。

　　乔铭中午离开房间的时候，看了看年夕紧缩的房门，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为什么年夕的眼里从来都看不到自己——他已经把自己看得那么小，那么小，他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地去爱一个人，可是这次自己竟然受到了惩罚一样，以前那些围着自己的女子是不是也一个个的曾经这样期待过自己呢，就像现在的自己期待年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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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乔铭一行人宴请完毕，他自然还有一堆事情在忙，既然年夕说身体不适，乔铭也就不再打扰她休息，打算等到晚饭过后再去看她吧。

　　可是苏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走到这里，他告诉自己：我已经敲过门了，她没有应声，自己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来瞧一个究竟——甚至没有想过下一秒是不是就有人会踏进这个房间。

　　总统套房里，年夕的这间卧室就在乔铭卧室的旁边，这位乔家少爷对年夕的心意其实并不需要乔凝在一旁给他讲解。卧室里没有点灯，天色已经有点暗了，相信一会儿日本的街上也会是灯火阑珊，他还答应他的“暖暖”去观赏夜景——所以他就是回来给她拿一件披肩，仅此而已，但是他忍不住推开了年夕的卧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唐突，可是每次看到年夕表情的空洞，自己的心就像瞬间空白了一样，他想望进她的眼里，仿佛那里就是他想要的过去。

　　他没想这样再遇见她，也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她。本以为她要么躺着在床上休息，要么坐着在看文件，如果她责怪自己的唐突他还想随便找一个借口掩饰……但她竟然伏在在梳妆台上台，蜷缩在自己的臂弯里，皱着眉，却睡得这般的沉，苍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她的睫毛，是这样的长，那像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叫人不由想到那双总是温柔坚定的眼睛？……太多太多的问题纠结在一起，却没有一个答案，而似乎都和这个女子有关。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想抬手去帮她批一件外衣，想更仔细地去看她，想舒展一下她的眉头，但是他不敢动，生怕控制不住上前便要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像在她的梦里，做着他的梦：年夕，怎么你会在这里？像是在我心里，住了那么久……

　　也不知想了多久，却想得这么专注，都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他微抬的手还停在半空，却被一句：“苏昀，你在做什么？”给打断，他的心里竟然一阵懊恼，却又因为看到乔铭那张脸孔而想到了他的暖暖：乔凝，似乎从来都那般优雅，甚至疲累时也没有露出过年夕此时的倦容，为什么他却为年夕这点小儿女情态，哪怕只是浅淡的睡颜就心猿意马？

　　印象中，乔铭似乎从没有这样称名道姓地叫过自己，苏昀不太自然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晓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莽撞的少年，“没什么，只是在想该不该叫醒年助理罢了，坐在这里睡着很容易感冒……”

　　乔铭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好看到哪里去，倒是苏昀脸上看上去淡淡的，他并不是一个太善于表达的人，只是心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让他不安——年夕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翻译吗？自己的介意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只是……只是苏昀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乱了，那样的眼神深深钻在脑子里、心里，是那样的深，他无论用多少理由和借口都忘不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当它望向自己时，他的心跳会变得没有规律，不管是哪天，她的眼睛都让他浑身不自在，是因为今天她表现得就像从来没认识过自己的缘故吗？这次的再会，她真的不认得他了吗——这样倒叫他更束手无策起来。

　　做人怎么这样难？面对年夕，怎么会这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