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回忆是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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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所谓的日本办事处比乔氏集团在国内的高楼要显得单薄得多，但又比一般的办事处要有气势，年夕强迫自己学会习惯面无表情的日子，可是乔凝递过来的眼光她感觉真的很有压力。仔细回味一下他们四个人之间混乱的关系，似乎乔凝知道自己的存在的吧，不然为什么会刚好那么巧地也叫“暖暖”？那么她是认识自己的吗？苏昀是爱“暖暖”还是爱乔凝呢？是不是乔凝只是苏昀心里一个替代品……她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刚刚下飞机，自己就有点脚步虚浮，头重脚轻，心态果然对人的健康很重要。只是，不管如何，年夕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画上了一个句号:他苏昀爱的反正已经不会是她，年夕了……他也再没有机会知道年夕也是暖暖，她也将没有办法去询问他是不是对每个喜欢的女孩子都会呢喃一声“暖暖”……年少时诸多的美好回忆越想就越心酸，那时候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苦痛。
蓦的，想到一句滥俗的电影台词，还是年前陆小童陪自己去看的电影《夜宴》中章子怡咬牙切齿地对着不成器的太子吴彦祖说的话：“演戏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的脸当作面具！”年夕在不停地对着自己重复这句话，但是她依然觉得累，有点撑不下去，如何让她在深爱的人面前装作毫不相识还要坦然接受他和新欢去亲热——这样的事没有人教过她，她真的不会，她也没有那么聪明会无师自通。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苏昀就说自己很傻，只好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其实心里是难受的。年夕总爱告诉自己其实姑妈对自己也是很好的，毕竟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那是一种浓于水的实质关系。她手里握着秘书递过来的热水杯愣愣地出神，眼睛慢慢被热气蒸得氤氲起来，恍恍惚惚中竟然想起了苏昀有一次给她讲故事。
那是一个绿意葱茏的春天，暮色四合，空气中透着春天的味道，泥土里裹着青草的香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无非就是一起自习或者聊聊天，往往不过是年夕给他讲日语老师课堂上讲的故事，教苏昀讲一些简单的日语，更多的是相互偎依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着看着A大校园里散落的星点路灯慢慢亮起，那是S大少有的意境。细细算来，年夕比起苏昀更勤快地往对方的学校跑，有时候陆小童就揶揄她——年夕总喜欢推脱给她喜欢A大这里的灯光，陆小童不依不饶：“那你怎么不和我一起看？”然后看着年夕面红耳赤的模样。
苏昀总喜欢在一旁懒懒地笑，每每一个冰淇淋就打发了陆小童，剩下年夕在那里暗呼丢脸——也是那次苏昀给年夕讲《灰姑娘》故事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男子把自己藏在他心里，藏得多么深。那时的她还不确定苏昀是否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世境遇，但苏昀慢慢的，淡淡的，甚至是一字一顿地说：“灰姑娘的故事并不是童话，她小时候擦过多少次地板，洗过多少次衣服，挨过多少次骂，都只是为了让她懂得珍惜人生以后的幸福，因为那样的幸福太美好，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万一的，所以上帝希望她今后面对幸福的时候会坦然：那些都是她一点点为自己积福所得到的，她的幸福生活并不是王子给她的，是她的努力和隐忍让她得到了王子……”
年夕看着他，喉咙里哽咽到开不了口，她怕一出声就会止不住哭出来。
“暖暖，你真的是一道阳光，突然在我的世界亮起来的……你很好，真的很好，什么都不用改变，更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永远都是。暖暖，我不想做王子，但我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让我给你幸福，让你永不后悔遇到我。”
年夕哭了，她知道，虽然没有出声，但泪水很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嘴角一触到那样的泪水，嗓子里便开始呜咽起来，刚才那些话真的是苏昀说的吗？那个在陆小童嘴里所谓的A大里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一票人的、酷毙了的家伙，认识他然后爱上他——她何其幸……
“小夕、年夕……”乔铭推她，年夕方才如梦初醒，手中的茶都已经洒在衣襟上，她慌张地站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居然是泪，怪不得乔铭还递来了纸巾，本来还以为是给她擦衣服上的茶水。
“我没事。”心情差到极点，但是语气还算高昂，“我，就是来到日本，就想起了前两天看的日剧，里面那个情节真惨，想着想着就难过起来，所以……”
她向来不会撒谎，眸子垂得低低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多此一举的解释更让人担心，乔铭不揭穿她，只害怕她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按照他平时的脾性，本该还来打趣点冷笑话，他算得上是不看日韩剧集的“老一辈”了。
乔凝在一边冷眼看着，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年夕为什么哭的人，但是想到自己的将来，本来微微漾起的一点点同情也不见了。年夕有今天这样的遭遇，也不算无辜吧，不然也不会给自己有可趁之机——一个曾经让苏昀那么难受恍惚的女人，肯定不值得珍惜。
苏昀把手里的翻盖手机开开合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在乎，其实他们刚才已经开始安排行程了。年夕已经越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翻译？似乎和乔铭的关系过于暧昧……好在转身时看到了不属于那个家族的另一个人：钱娅，原来她竟然是乔铭的特助，提前过来打点了一切。她真感激上天给她还派了一个天使拯救自己。
渐渐的，泪眼朦胧中，年夕竟然两眼发黑，她狠命掐了自己一把不让自己倒下去，痛得直吸冷气：你已经和苏昀说过再见了，年夕！不管他记不记得你，但你是真的很没用：他的眼神……你竟然都不敢去看!
“没什么，我们明天去拜访一个设计师，日裔嘛，所以年夕你也要去啦，嗯，我们工作的计划安排在后天。”乔铭几句说完了话，也不再多说了,他本来不想陪妹妹去挑婚纱，可总觉得不放心把年夕留在妹妹身边，乔凝似乎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就当提前预演也好，乔铭也很想知道年夕换上和服或者其他式样的婚纱是怎样的，那样一个剔透的女孩子，总有他看不腻的表情。
年夕本来想拒绝和他们一起用餐，怕一会儿还要失态，而且乔凝竟嚷嚷着要吃西餐，那可不是年夕感兴趣的。但乔铭执意不让年夕推辞，而且已经十分迁就她，对秘书吩咐道：“今天你们这边准备的饭局就免了，下次再安排，我们也累了。”然后又转头温柔地拍了拍你安息的肩，“小夕，不管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嘛，我们不出去，一会儿就回下榻的酒店吃顿便饭好了，他们家的西餐就不错的，回去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就去顶楼餐厅吃饭。”
就算再没有眼力的人也知道，年夕在乔铭那里是不一样的，乔凝也只能干瞪眼，听天由命。
年夕无奈地点了点头，回到酒店房间，她强打精神洗了个澡，还淡淡地晕了点妆，面色果然好看许多。
“笑，笑，再笑。”她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努力了几个笑容，仿佛笑出来就能装作忘记了所有。
*** ***
出房门的时候，乔铭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也洗了澡，头发还带着湿意，穿着宽松的休闲Polo，双手插兜，说不出的潇洒倜傥，可一抬头看见年夕，竟然有点局促般发愣，“小夕，你好了……Sky和我妹妹已经在餐厅等着了，走吧。”
“哦。”年夕点了点头，脸红扑扑的，乖巧得很。吹风机没有把头发完全吹干，所以他也难得看到她散着长发的模样，她此次出行的衣服都是他的秘书置备的，浅绿色的中式斜襟小褂陪着九分白色长裤，衬得身材修长，纤腰不盈一握，空空的手腕恨不得让乔铭立刻去买上一堆翡翠镯子任其挑选。
他为她开了门，然后护着她，一路神游太虚般走进餐厅。一进门自然吸引不少眼光，就连苏昀也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几眼，那眼神倒教乔铭有了几分戒心——似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了她那一分不动声色的清丽动人，乔大公子忍不住有些得意。
乔铭为年夕拉开椅子，坐的是苏昀对面，想必他想坐在妹妹对面以便服务？真是徒增尴尬，年夕深吸一口气，和对面两位打了招呼。
“你们都点过了吗？”乔铭拿起了菜单随口问道。
“是啊，Sky不喜欢肥肉，所以我和他一样点了菲力牛排，五分熟。”乔凝接过话，抬眼打量年夕的目光放肆而张扬，甚至有点怨毒。
“小夕，你呢？”乔铭问。
年夕一想到不熟的牛排里带着血水的样子就发怵，还真是没什么胃口，“我也不要肥肉，不过能不能煮得熟一点，八九分？”
“哼。”乔凝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还真是个土包子，菲力牛排那么嫩，有七分熟就了不得了，干脆煮得全熟好了！
偏生他哥哥不以为意，见怪不怪，“当然可以，厨师都会听你安排的。”
不一会儿，乔凝和苏昀的牛排先端上桌，配着上好的黑胡椒酱，味道很诱人。乔凝一动不动，年夕看着苏昀细致地给她切好，一块一块，然后把那一盘放到她的面前，心里忍不住酸痛，仿佛苏昀手里那把切肉的西餐刀是在她心里一次一次划拉过去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回忆是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