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25、25.四人行

　　“乔总，这是我初步准备的一些资料，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年夕表情谨慎，站得毕恭毕敬。

　　其实乔铭早就已经把年夕传真过来的资料给法务部还有其他负责日本事务的主管们看过，虽然并不怀疑她的能力，但毕竟不是一笔小生意，他还是知道轻重的。他不会把这些告诉她，因为他喜欢看到她紧张的样子，眼睛扑闪扑闪，无辜得很——哪里像是已经毕业了三年的人，分明就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那样青涩。

　　他并不说话，也不让她离开，办公室里静得出奇。乔铭装模作样翻着文件，暗自思忖，到底什么办法能让她不自觉就把那个“您”改成“你”呢，每次纠正过以后，下次总是再犯，还以为有过那天晚上的夜宵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轻松很多了。

　　半晌，他看上去似乎醉心于工作，一点没有动静，天晓得他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眉毛一扬，清了清嗓子，“还有事？”

　　“我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去日本吗？我……”年夕本来还要开口，看到乔铭微微眯起的眼，不知该说什么。

　　“去日本需要什么样子？你的护照什么的我都让邹秘书办好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还有我委托她给你置办的工作服应该还满意吧？那样就可以了，你带齐你要的东西就可以了，多少都可以。”

　　只能沉默……不是没有见识过乔铭的奢侈，她在家接到的那些送货上门的衣服让颜落都咋舌不已，年夕虽然都不认得，但她知道那样的架势肯定是很贵。不得不承认邹秘书很会办事，不管是款式还是尺寸都是异常妥帖，年夕只能当作是公司福利笑纳——而邹秘书那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年夕好一阵子不自在……颜落拐弯抹角提醒她：那个架势，你肯定不是第一个，有什么好奇怪的……是吧，邹秘书或许也把她年夕当作了众多莺莺燕燕之一吗？又要贴上乔氏总裁的标签？身正不怕影子歪……年夕就权且把它们当作海外公干的必要准备，反正乔总说了：“公司形象问题。”

　　出发那天，年夕依然穿着正装套裙，不过这套来自某专柜，一改之前清一色的黑灰系列，而变成了藕色，人便显得没有那么老成，更符合她单纯清新的个性。

　　年夕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能有幸第一次去坐一下飞机头等舱，但乔铭压根都没把车开去机场……一头雾水，再看到乔铭那一贯带着一丝不屑的嘴角，她有些不自在。乔铭带她到私人专机前时，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实在不知应当作何表情，或许早该习惯的——颜落已经说过乔家是个金矿。

　　如果前一秒年夕她还算表情收拾得很到好处，但登上飞机这一会儿，脸真的就瞬间僵硬了，因为苏昀和乔凝正相依相偎在飞机上的左边窗位……脑子里轰隆一声，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笑话——老天，你何必一次又一次考验我呢？电光火石间，她也释然，谁让她偏偏遇上乔铭而又不避不躲？既然躲不开，那就坦然接受好了——苏昀，不管你是否记得，我已经和你说过再见了，那么，我便不是你的暖暖。

　　她微微点头行礼，“苏先生早，乔小姐早！”

　　苏昀点点头，并没有看她，乔凝偎在苏昀怀里没有理年夕，只问乔铭：“哥，你带她来做什么？”

　　“做翻译啊，你会说日语吗？”乔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年助理，过来这边坐。”

　　年夕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她很满意自己这次的进步，坐下时也微微一笑，让乔铭受宠若惊。

　　显然一句“年助理”让乔凝心里有点堵得慌，不过也放心不少，看来哥哥能搞定她，这个女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她鼻子里轻轻哼出了声，苏昀闭上眼睛，随着飞机起飞，脑子里又出现了一段空白，一段接着一段的空白……想得快头痛，这到底是为什么？

　　乔铭不改本性，一路上对着身边的年夕不停地说说笑笑，连乔凝都想骂他一句聒噪，但是年夕偶尔低低说出的话，就像柔柔软软的羽毛掸子，偶尔来抚摸一下自己的耳朵，让人说不出的舒服，轻轻拭过一遍——总是不忍心去打断他们。但她的声音低低的，说什么也听不真切。飞机上的噪音自然要大些，可能只有在同一个位置上才会好很多。

　　苏昀闭上眼睛开始假寐，他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担心，难道只是因为清楚乔铭的本性而不忍心让一个柔弱单纯如年夕的女子受骗吗？等一下，是谁说她柔弱单纯？为什么她那样的眼神就像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怎么都忘不了，苏昀强烈感觉飞机的高度已经让他缺氧了……乔铭也会变啊，终究也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就像他遇到了他的暖暖——可是，总是不舒服：担心他对她不好，又担心他对她太好……想着想着居然出了神，不由自主加大了手里的力道。

　　“啊！”乔凝冷不防痛得呼出了声！大家都被惊动了，乔铭也走了过来，“小凝，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昀的脾气突然变得糟糕，因为他抬头看不到那个期待的身影，他的语气淡淡的，都没有力气想要给乔凝说什么安慰的话。乔凝讪讪的，她摆摆头，让乔铭回去坐下，然后再轻轻靠过苏昀的臂弯，但这次，苏昀没有再搂过她。

　　*** ***
　　“哇！日本的天蓝得都不一样呢，那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动吗，哥哥？”在酒店搁下行李，乔凝已经对日本之行迫不及待了——顶级奢华的总统套房，每人一个房间。不过乔凝和苏昀的行李自然石放在了一个房间，年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她还是听得到自己心里低低的叹息，年夕，你真傻，你还在期待什么？三年、四年的别离……到头来，其实你和苏昀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就三年而已，你们之间再怎么意气风发、浓情蜜意也不过止乎礼罢了。

　　“Sky，你应该还没有见过我们乔家在日本的办事处吧？”乔铭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留意到年夕的神情明显一顿，既然有日本的办事处，似乎这个翻译仅仅为了私人目的而请的吗？难道就是陪同乔凝夫妇俩个游玩日本吗?老天，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这么可笑——她自认从小到大并没有做过坏事，甚至连调皮捣蛋都没有学会，可为什么总是在惩罚自己：一件接着一件的考验，年夕真的不知道老天到底要降多大的大任给自己：我还能比现在更加混乱吗？

　　苏昀微微扬起嘴角，他不得不承认，乔铭有他所没有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跋扈，那个应该来自良好的家世和血统。即使这样，他依然不减品味，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这样的话当作一种炫耀，从他嘴里说来，任何话语都显得那样自然并且优雅。所以源于此，他的暖暖也是不曾沾点半丝尘埃的女子，没有经历过人间冷暖的宝贝，自己有义务好好保护她，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