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20、20.他在追她

　　乔铭是大少爷不假，有时看上去也的确有点吊儿郎当的腔调，但从来没有误了正事。那天他忙完手头的工作时，连秘书也被他早早打发下了班。抬眼一望窗外，天都已经擦黑了，保温杯里的水都已经凉了，浅浅一笑，心情莫名的好。

　　他起身到衣架拿下了西服外套，关门准备离开，却发现走廊尽头还有一点晕黄的灯光，轻轻走几步过去，不由轻轻勾起了嘴角，果然是他可爱而又上进的年助理。

　　她总是这样认真，于是开始打她的手机。

　　“喂，您好。”看到陌生的电话，年夕有点发愣，揉了揉眼睛，许久没有戴上这副大框眼镜，有点吃力。

　　响了好几声，耳边才听到年夕温柔的声音。

　　“小夕，我是乔铭。”

　　“……”年夕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有空吗？”

　　“我……我回家了。”下意识间竟然答非所问，乔铭站在走廊里，注视着办公室里那个背影，心底泛起了奇怪的温度。

　　“吃饭了吗？”他不理会她的谎话。

　　“我……”年夕被一提醒才觉得胃都开始痛了，饶是她底子再好，看到那么多专业的材料也被吓得冷汗涔涔，时间又紧，还没有想好怎么把办公用具放定就已经开始死啃那些资料。时间隔得久了，看的进度慢得厉害，越发急得忘了时间。

　　“在加班？”

　　“哦。”叹口气，败下阵来，年夕听到敲门声。

　　“我进来了。”

　　然后就看到乔铭径直推门进来，年夕站起来，“乔总。”

　　“还拿着手机做什么，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为我们公司鞠躬尽瘁啊。”乔铭总喜欢逗她，明明都是些很清淡的东西到年夕这里总是有极佳效果。

　　“乔总，我怕我完成不了……”年夕有点害怕，她不知道这个的尺度到底如何。

　　“你好像总是对自己要求过高，钱娅早就说了你的水平何止可以做一个导游，啧啧，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乔铭已经不由分说过来要关掉台灯，他走进了发现她戴着一副极老旧的眼镜，有点像男士的风格，右镜腿上还裹着一圈胶布，白色的胶布微微发黄。

　　“不用……”年夕又开始紧张起来，声音都有点颤。

　　“那你请我吃饭吧，小夕，好歹我给你一份这么高薪的外快！”他说得轻松，却让年夕越发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是在抗拒一个男人还是只是在抗拒他是乔铭，她是不是仍然在刻意与苏昀有关的人保持距离。

　　年夕抬头看着他，走廊里只有乳白色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很淡很淡，年夕没有打开办公室的大灯，黄色的台灯光线在她周身散开，还有电脑的显示屏在隐隐闪烁，她戴了眼镜仿佛更加看不清楚他的脸。只听到空调轻轻的风在吹，乔铭的脸总是那样期待的样子，那是和平时不一样的神情。

　　乔铭是花花公子吧？想了又想，还是不忍心把这句话的问号换成句号，她突然想起一周前陆续在天骄收到的花束，居然是向日葵……当时看到Joe，并没有想到那就是他，同事倒也起哄，却发现并不是红玫瑰之类抢眼的花就饶过了她。这年头居然有人送向日葵，还接连送了一个星期——她回想起来，也是自己在公司登记档案履历时写上了最爱的花是向日葵，有点无心却又是真的喜欢，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有心记下了这些。

　　后来给他打了电话到办公室，听到他电话里沙沙的声音，说：“小夕。”仿佛一早就知道会接到她的电话，她淡淡地感到一种久违的暖，却又害怕这是一种自己不能奢望的幸福，她怕极了，却又说不上来怕什么，所以只听到自己说：“乔总，你不要再浪费向日葵了，那些向日葵可以结好多葵花籽……”自己并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本不应该这么没有章法，但是她就是不喜欢这样，而这样究竟是哪样却又说不明白。

　　还没来得及听到他的回答便急急挂断了电话，心突然就跳得很快，苏昀以前也是喜欢送她向日葵，但从没有这么铺张，只是小小一朵太阳花罢了。

　　自己鼓了多少勇气才站到他的办公室聆听他的“特殊吩咐”，她到底没有选择退缩，但是乔铭并没有叫她为难，仿佛真的是为了工作，可是这会儿自己在做什么？她看着办公桌前面的他，没有光线洒在那里，仿佛只是一片虚空，她不敢开口。

　　“年夕，你要对我公平一点。”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全然不相信这句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乔……”

　　“叫我的名字。”乔铭仿佛一时气得失去了耐心，提高了声音。

　　“我，我请你吃饭吧。”年夕很快关了电脑，收拾一些文件，乔铭不吭声，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公司大门感应地自动打开，年夕缩了缩肩膀，真的已经晚了些，一袭单衣有些凉，还没迈出去门，乔铭的西装外套已经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台阶下，乔铭让司机先回去，年夕坐在副驾驶座。他又换了车，已然不是那天开到姑妈家那辆黑色的车子，这辆黑色的车子上有一个类似于字母L的标志，很宽敞。

　　车内静得有点怪异，年夕觉得车内真皮座椅的膻味更让自己发闷，她想开一点窗，却不知道该如何弄，乔铭轻轻一笑，不知按了一个什么钮，车窗开了一点点，华灯初上，夜色迷离。

　　年夕侧脸看看自己在车窗里的脸，朦朦胧胧，并不能看到什么，她自己开始觉得奇怪，他到底看上我什么，可能这样的脸这样的五官，连中上之姿怕也算抬举了自己，无权无钱，无父无母的一个孤女……手指不自觉划过车窗，落寞已极。如果只是一场游戏，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