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19、19.私人助理

　　几家欢喜几家愁，酸酸的话听到一些总是难免，年夕其实很乐意和别人交换这个机会——但又真的害怕得罪总裁，她已经开始喜欢这份工作了。好在这样的选择形式上是公平的，并没有多少人怀疑年夕这次机会不是来源于狗屎运。

　　因为还在安排具体时间，大家暂时也都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不好太憧憬。倒是年夕，从来不接这个话题，依然安静地工作，尽心尽职。

　　那天下班时，钱娅路过会议室，门没有关，看到年夕一个人坐在靠窗的那个位子上在写着什么东西。那一见，钱娅不得不承认年夕的美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不施粉黛却并不显素朴，倒是白净得有些病态的美，她并没有因为今天有重要的客户来访而刻意隆重打扮，依然是平日的外套和毛衣，再简单不过的工作制服，就和总裁那天来时一样。

　　天骄旅行社虽有制服但并没有硬性要求员工必须如此打扮，有多少青葱年华的女子愿意把自己的玲珑有致掩在那样黑漆漆的大西服里？于年夕却是无碍的，她似乎是最爱穿制服的人，甚至每天都会煞有介事地把公司的徽章别在领口，仿佛她爱极了这个工□□极了她的公司。

　　她爱这份工作吗？钱娅想到这儿，微微蹙起眉头，她从来没有见过比年夕更加认真的员工，她是翻译专业出身，但知识面一点不显狭隘，做导游的时候，她还并不满足把自己定位于翻译角色，总是很谦虚地向身边资深的同事求教，一点点积累着导游的技巧和知识。她亲眼见到那本可爱的便笺，里面有年夕信手拈来的“花花草草”——原谅她的好奇，因为钱娅对这个女孩子从来没有停止过好奇。就像她面试时出人意料的成绩和表现，就像这次她接下乔总特意安排的任务也没有任何惊喜可言，依然勤勤恳恳做着本职工作……她来这里真的是爱这份工作吗？

　　年夕那样深刻而又水灵的眼睛让你不由自主地喜欢她，钱娅其实讨厌这种感觉，她从小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对手。她不停地在超越，不论男女，但是年夕，那样的脾气，似乎从没有生气红过脸——她猛然惊觉，年夕也是很少笑的，她到底为何来到这里，又为何那样特立独行？慢慢的，她的思绪回过来，停在年夕的侧影上。

　　落日的余晖自然是异常柔和的，透过未卷起来的百叶窗，让她的脸上显出几道光影，她的周身却是如此安宁，钱娅终于明白自己今天缘何驻足:年夕第一次没有披着外套，她穿了那样一件老式的宽大毛衣，像是学生时代的旧物，淡淡的蓝色，左肩下方还有一朵绣好的绒花，衣服宽宽松松，遮住了所有曲线，应该没有多少女孩愿意穿这样的衣服了，可是为什么……在她身上显得那么搭调？

　　终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她一直都像个学生，那样的谦虚谨慎，那样不爱打扮，总是简单的一个马尾干净利落得仿佛刚刚毕业，让人忘了她已快要25岁，多么……好，钱娅哑然，她已快要30岁了，这样一个主管的头衔压得她透不过起来，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不是也曾像年夕一样年轻过。

　　终于不忍，钱娅收回了要推门进去的手，两颗泪含在眼眶，快要掉下来，她还从未如此狼狈：在乔氏集团从底层小职员熬到今天，可以独当一面成为天骄总社主管，除了面对乔总时，她的心一直都是古井无波，清净无痕。哪怕有时慌乱，也是能毫不着痕地轻轻掩饰过去。就算乔总再聪明，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小女人情结——是不是，二十八岁的花就已经败了？再傻还是看得出乔总看年夕是不一样的，办公室里其他人不知道Joe是谁，她却清楚地知道那个送向日葵给年夕的Joe是谁，可谁让她一早就已经跌了进去，很久很久……

　　第一次，她在自己的办公室，哭得失了声。

　　*** ***
　　“乔总，我是天骄的新晋职员年夕，工号08158，您有特殊吩咐？”她努力让自己语气不起波澜。

　　“年夕，你怎么总是见到我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乔铭实在不解，自己明明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可到年夕这里全都失效了。

　　“没有，只是……”她很为难的样子。

　　“是什么？”

　　“我还没有正式单人带过团，怕自己讲解不好，那样影响了乔总的旅游就不好了。”

　　乔铭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种虚虚实实的对话，一方面感谢老天自己竟然成了她的终极Boss，又一方面发愁如何才能化解自己在年夕心里的不良印象。

　　年夕暗暗抬眸打量他，他今天倒没有那天来天骄总社时穿得那般人模狗样，不过是简单的条纹衬衣和粗布裤子。到底还是觉得“人模狗样”这个词蹦出来，自己有点不忍心，已经带着个人偏见，其实乔铭长得真是好看的，有些人天生就是来显示上帝的不公平，再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与众不同的气质。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确实有顾盼生辉的味道，怪不得办公室的女同事一律被迷得神魂颠倒，

　　“看够了？”乔铭居然知道！不失时机戏谑一句。

　　怪不得半天不吭声，真真……可恶，年夕的脸毫无疑问变得红透了，“我只是想来问一下您是否和我们一起去雁荡山，那样我可以提前准备一些资料……”

　　“我们不去那里。”乔铭的语气难得的严肃，年夕不禁疑惑地看他。

　　“不去？”难道他一个人配一个私人导游，居然还是不需要和大部队同行？

　　“年夕你是英日双语翻译对不对？”乔铭目光落在手上的文件上。

　　“呃，是，”年夕点点头，转而又摇摇头，“我的英语还是不错的，但是日语要欠缺一些，笔译比口译要好些，因为口译平时练得不多。”

　　“现在告诉你一个公司机密，我现在要安排你参加一个总公司的项目，估计个把月的时间吧。”

　　什么意思，年夕一时摸不着头脑，“我要做什么？”

　　“临时的总裁助理。”

　　“为什么？”她居然傻傻问道。

　　“我们最近和日本几个客户有笔大生意要商量，觉得一时之间找个日语翻译比较麻烦，而且如果因为翻译不是公司员工而万一漏了公司机密就不好了。”乔铭故作深沉。

　　年夕心里有些不舍，旅行社里刚刚认识的同事，刚刚才开始熟悉的工作……不过做翻译的确比较锻炼自己也是实话，还好也不用离开太久。

　　“你放心，做翻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除了工资，我还会按翻译市价给你提成。”越做出商人的味道越是让年夕放松警惕，乔铭深谙此道。这次虽然的确是为了日本的项目过去谈谈的，但也没那么紧要，这个项目他几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是刚好妹妹这次也顺道过去日本，她一直都很想在日本结婚，乔铭想让年夕慢慢和自己家里人开始认识起来，所以就没有去考虑那个一直合作愉快的专职日语翻译——他才不会再放开年夕。

　　“我服从公司人事调动，谢谢乔总给我这次机会，具体事宜我还是希望您给我一些相关资料，我还是要准备的，如果到时候不能好好表现恐怕会误事。”

　　“那是自然，”乔铭在抽屉里拿出一袋卷宗，“这沓文件你先熟悉一下，谈判的时候可能要用到。”

　　“你的办公室我已经安排了，一会儿让邹秘书带你过去。”乔铭拿起了电话，叫了声邹秘书过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谈判？”

　　“下周我们去日本，还有五天时间，其他，我会让法务部先把合同看一下再交给你，别的也没什么资料了。”

　　“好。”年夕看到这叠资料，已经不是一般的厚，五天时间对于自己来说也算吃紧了。

　　被邹秘书带到办公室，心里虽有忐忑但是还是欢喜的，竟然这么快就可以有一间仅仅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哪怕是暂时的。里面虽然不大，但还算宽敞，椅子后面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年夕几乎要高兴得叫出声来！太棒了！

　　办公室在27层，和总裁办公室一层楼，风景自然很不错。

　　“年助理……年助理……”年夕轻轻回味刚才邹秘书客气的话，觉得很有意思，但是看到那一叠资料，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日语没有英语学得那样好，心里一瞬间想到很多昔日的同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闻蕙，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她的感情之路似乎也是诸多不顺，但她也是那样很少吭声的人，好在有一个不错的家境有一个不错的性格，骨子里和年夕一样的倔强，难得和年夕走得近，两个人着实同病相怜了一段时间，唏嘘不已，现在除了偶尔发个邮件也很少问候。

　　闻蕙的日语学得是班里最好的，还能跳级甚至公派出国？现在似乎也在日本吧，如果遇到困难的话倒是可以找找她的，年夕不禁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