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18、18.乔总来了

　　办公室“丽人”的日子虽然重复却并不单调，总有一些新鲜的事情也能由于不同的出游而多很多经历，和以往一样，到哪里，年夕总是受欢迎的。

　　似乎每天都会发生几次这样的状况——让年夕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眼睛无用武之地：她手里的文件高过头，重得让她手臂发麻，偏偏手腕上还挂着两个资料袋，她还要盘算着如何才能帮同事的杯子里接上水去泡一杯速溶咖啡……如果再回去跑一趟，手里势必会有更多的杯子……她只能苦笑一句，用人缘好来自我解嘲一下。所幸的是开水房里并没有人，不用排队等龙头，也没有人看到自己的窘态。她小心地匀好自己的重心，空出右手的手指拧开了杯子，然后极为郁闷的发现另一只手怎么都够不上开水龙头——如果勉强的话，很有可能被烫到或者会把文件掉下来……正手足无措间，一句温润如风的话救了她，“我来帮你接水。”年夕心里一紧，这么熟悉的声音？

　　文件太高，她看不到他的样子，也不想费力去看，忙说了声谢谢。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很像那次出了事以后住在奶奶家的时候，门口那片竹林里的味道。那段时间，年夕成日傻傻坐在那里。正午的太阳打下来，竹林里的叶子绿得发亮，四周蒸腾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极了这个味道，她应该不是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低低的慵懒的声调。

　　慢慢挪回办公室的时候年夕还没有回过神，不过那些人倒是很迅速地接过了她手头的东西，怎么了这是？一个个突然变得正襟危坐，年夕有些纳闷。

　　刚好从会议厅推门出来的钱娅主管看到年夕两手空空地杵在路当中，立马发了火，“年夕，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让你把会议室的杯子倒满水没有听到吗”

　　年夕很少看到钱主管发这么大的火，自己并不是打杂的，怎么会突然要她来打水呢？而且她也并没有听到这个吩咐啊……钱主管本来是很喜欢年夕的，多半也是因为当初那个培训班的缘故。

　　她本来当时就是要由乔氏集团总部直接派下来天骄旅行社的主管，不过是借着一个培训师的名号来打探虚实，明察暗访下也换了一批员工，所以现在每个人都很害怕这位不到三十却精明干练的女主管，单凭她一个人便能管“天骄”所有员工，就可想见其能力非同一般。虽然天骄只是乔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旅行公司，却在全国很多大城市都开着分社，员工与资产并不是小数目。当年，乔氏对天骄的吞并计划虽然并不为业内人士看好，因为这与乔氏本来的经营项目相去甚远，但是总裁就是慧眼独具，在一批得力干将的帮助下，很多不同类型的企业都运行良好，所以乔氏集团已然不容小觑。能从总集□□到天骄来的年轻女主管自然非常人所能及。

　　年夕所在的这个分社，便是天骄总部所在地，与乔氏集团总公司本部在同一个城市。听说钱娅在乔氏集团总裁身边也是很得力的人物，也有传言说他们之间关系比较暧昧，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钱娅的严肃作风也使得员工们人人自危，不敢乱嚼舌根。

　　“小夕，你不知道，总裁还有其他部门的一些主管来了，正发火呢。”脾性率直莫柯柯与年夕交好，她也推门进来办公室，帮年夕找茶叶泡茶。

　　“不是说明天吗，怎么那么突然？”年夕不解，他们做头头的怎么一来就要发火？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刚好我们都不太认识，钱主管又正好不在，乔总好像从来没来过吧，就算来也很少，所以我们这里只有前任主管和副主管认得他，他一般并不过问旅行社的事情……”莫柯柯也很费解。

　　“为什么发火？我们社的业绩不错啊，作为总社，我们的营业利润一直都是不错的，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吧。”年夕刚才帮钱主管打印了一些报表，所以还是比较清楚这些。

　　“因为刚才刚好看到有人在开小差，就是你不在那会儿，很多人不是聊了几句在等你的咖啡什么的嘛……然后就被借题发挥了，说我们‘在其位不谋其政’！”

　　“好大的帽子！”年夕暗暗咂舌，果然资本家无一例外，恨不得员工每分每秒都要创造剩余价值。殊不知祸源正是年夕自己，她在开水房那个狼狈的样子让某人心里愤怒不已。

　　“想必是官宦子弟架子也大些，你知道‘乔部’吧？”

　　“乔部是谁？”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就是我们乔总的老爸，当年扛过枪打过仗，还活下来了知道不？”莫柯柯像说书先生般绘声绘色。

　　“那又怎么样？我当然知道很多人都会幸免于难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所以呢？”

　　“所以就位极人臣！！”

　　“柯柯，这话就过了，很多人都活下来，我上次还看到很多老红军现在就住在什么养老院，挺凄凉的，哪能都有那么好的命。”

　　“我告诉你我们乔总的老爹就有，不过我们乔总可厉害了，他一手打造的乔氏集团并没有借助他父亲……”

　　“啪——”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莫柯柯的话被打断。年夕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依然带点狡黠的笑容。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得可怜……原来他就是那个年轻多金的乔总，乔铭！真是躲也躲不掉，避也避不掉，本来以为可以远离乔家远离苏昀，但总是纠缠开了，命运真是难以捉摸。

　　她慢慢倒完最后一杯水，正要拉着莫柯柯离开，可是莫柯柯已经行了很标准的注目礼，乔铭朝这边微微颔首一笑。

　　“年夕，莫柯柯，水泡好就可以离开了，我们一会儿开完会就会召集你们开会的人进来。”

　　“那么就开始吧。”年夕推门和莫柯柯走出去的时候，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如是说到，怪不得那淡淡的味道这么让人不安，她叹了口气，好在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年夕了。不过她并没有觉得乔铭这次会对她怎么样，他刚才也没有什么表示对吧，微微抬起的那个眉眼，应该不是看她吧……年夕拼命在自我安慰，我并没有得罪过他，脑子乱得厉害，完全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所以莫柯柯拉她去开会的时候，她还保持原样在发呆。

　　“喂，看了总裁，不至于魂都丢了吧？”莫柯柯打趣她。

　　“去你的，我只是在想我的生活越过越像黄金八点档了……”

　　“怎么了？”莫柯柯突然沉下脸，“是不是有钱人看上你了？”

　　“是啊，我就不用再带队风吹日晒了，呵呵。”年夕一边说笑一边快走到会议室门口，快到门口的时候，每个人都调整得异常严肃，再没像办公室那样怨声载道的：

　　“怎么突然提前来了，我本来今天还想去做做美容的。”

　　“对啊，我今天都没有洗头。”

　　“讨厌啊，我那条最好看的裙子本来明天想穿的。”……

　　年夕苦笑，你们的煞费苦心在乔铭眼里算得了什么呢，他现在还有表姐列紫扬呢。这次表姐倒是真的很会挑，也无怪乎姑父姑妈那么热情地巴结乔铭了。

　　“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次年会的安排，今年我们‘天骄’各地公司一共招进九十八名新员工，我们总社进了二十一名，每个人都会有机会参与这次公司假期旅游安排，每一期的安排人员都会统一安排，各地安排随机，按照各个假期流水下去，一方面是可以增进各个分公司员工间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各位难得的度假和锻炼机会，是我们总裁体恤员工的表现。”

　　无聊的掌声响起，很多人拍得脸都红了。

　　“刚才，我看到一些职员坐在办公室有点懒洋洋的，可能打水都有点不想去，我觉得各位肯定辛苦了，你们带团出游，自己却难得有个像样的假期也的确受累。虽然有津贴但各位如果觉得公司的这种度假安排不算是你们的休假，我可以批准你们自行休假两天，津贴照发不误。”

　　“当然要去！”大家都在起哄，虽然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有机会轮到总裁办公室，但是哪怕认识一些其他主管也好。天骄旅行社本来就是乔氏集团后来收购的，接触高层的机会本就不多。

　　年夕不太起劲，这些事情不太像工作。她向来是一个认真的员工，不喜欢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做一些无关的事情，他们那样的大老板总喜欢心血来潮，仿佛很自得能操纵别人的喜怒哀乐。

　　“最近我们总裁办还算比较空，这个月刚开始还好些，到月底刚好又是季度末，所以我们这次顺便带上我们总公司的会计部一起，人也不多，而且选择休假而不去旅游的人也会占一部分，最后出游的人估计也就二十个左右，所以这次你们会选出三个人带队。为了公平起见，下面我随机报上工号，”年轻的总裁突然就浅浅地笑，很是迷人，“因为我还不知道各位的名字和工号如何对应，如何？”

　　每个人都在祈祷，特别是一干女生，但是男同胞并没有多起劲，只是才两个人改变不了主流趋势。只有年夕却暗自祈祷：千万千万别叫到我才好。

　　“08156，负责会计部A部，08169负责会计部B部，08152负责总裁办。”

　　莫柯柯！她竟然负责总裁办！！年夕差点痛呼出声，她刚刚紧张地握住年夕的手竟然猛一用力，都快被掐紫了，周围羡慕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射过来。

　　不过年夕倒安了心，好在乔铭没有和自己过不去，有点想感激得报以一笑，但一抬眸，刚好看到他的脸，那个眼神仿佛带了点意犹未尽的味道。

　　“还有，我本人可能比较散漫，随大部队一起过去的话，可能大家都会拘束，呃……我看看，那就让08158做我的私人导游吧。”

　　……年夕心凉了半截，乔铭却不看她，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钱娅却很惊讶，有股暗流似乎在莫名涌动，周围压低了声音各自议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