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树与芽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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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没过几天，优纪就背地里帮我敲定好了放学之后的约会人选。
不过，对方当然不可能是树，而是她男友在秀德高校篮球队里的搭档。
除了稻实，秀德也是在关东地区以文武两道闻名的高校，体育社团与高偏差值两开花，所以可以预想到对方的条件应该不会差。
放学后，距离校门两米的地方就能远远看着两个高大的男生穿着明显不同于稻实西式的黑色诘襟，然后旁边的优纪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哦，约会对象。
我拉过优纪的袖子在她耳边悄悄问：“哪个是你男朋友哇？”
“喏。”她虚指了指两个人里一脸禁欲、身高更高的那个。
然后对方的眼睛探照仪般瞬间就扫了过来，拉着背包肩带的手指上还缠着绷带。
我一时无从吐槽：“哈哈，你男朋友的发色还挺护眼的嘛。”
优纪目不斜视地向男友展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只喜欢帅哥，不养眼的才不要。”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优纪！”
“哼哼。”
“话说、我一会该说点什么……”
“你不用那么紧张，大家一起玩嘛，”优纪一眼戳穿了我的慌乱，“我又不会逼你和对方在一起，只是想让你知道别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啊。”
“……我试试看吧。”我咬了咬嘴唇。
走到两个男生面前，优纪就开始替我们互相介绍起来。
名叫高尾和成的男生向我友善地打招呼：“哟，你好。因为是平辈，我能直接叫你松川吗？”
和绿间真太郎的禁欲风不同，高尾和成敞着领口，没有系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明明是很普通的自我介绍，却给人不正经的感觉。
“请随意，高尾君怎么称呼我都可以的。”第一次和树以外的异性约会，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那叫小芽也可以咯？”他噗嗤一声，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坏坏的。
“喂。高尾。”绿间压低音量警告了一句。
“抱歉，抱歉。”高尾和成收起了没正形的样子，一脸认真，“见到可爱的女孩子，我也忍不住紧张起来了呢。”
我倒是没有感觉被冒犯到：“……谢谢？”
对方可能是没料到我这么呆，咧开嘴就露出一排白牙：“哈哈哈哈真的很可爱啊。”
这要怎么回答？我秒向优纪投去求救的眼神。
优纪看不下去我捉急的样子，急忙打圆场：“那我们先去电玩城吧？如果出的时候天还不是很黑，就去KTV唱歌。”
一行人都没有异议。
但真到了眼花缭乱的电玩城，我们却发现在场的人会打电动的只有高尾和成一个人。
“什么嘛，”高尾和成塌下肩膀，开腔吐槽，“小真，你都没玩过街机吗？我刚刚看你什么表情都没有，还以为你是隐藏的高手来着。”
“请不要无端臆测我。”绿间真太郎面无表情地推眼镜。
据优纪所说，绿间真太郎除了准时参加篮球部活和收听晨间占卜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学习，现在多加了一项和她约会。看得出来，是个明晃晃的学霸了。不过，晨间占卜是什么鬼？
“那松川你呢，想玩些什么？”自讨没趣的高尾和成转过来自然而然地开口问我，“或者有什么想尝试的吗？”
“诶？”我看了看周围不断发出炸耳音效的机器和沉迷在竞速类游戏音乐中的人们，目光却一下子就被坐在角落里的星黛露抓住了。
高尾也循着我的视线一眼就看到闪着素白灯的一排娃娃机，他什么也没说就回头朝绿间和优纪打了声招呼，抓了一把游戏币领我到粉嫩嫩的娃娃机跟前。
“你比较喜欢哪一个？”他面对眼前粉的黄的紫的蓝的各种小玩偶拿不定主意，礼貌地征询我。
“我都可以。”我眨眨眼。
“这是考验吗？”他失笑，“不会抓错了，你当场就把我丢在这走人吧？”
“没有没有，是真的都可以。”我摆手。
虽然有经常跟阿树去那家一楼都是娃娃机的棒球打击馆，但实际上我还没尝试过。
有几次旁观别人抓起来过，但娃娃往往在半空中脱手了，无一例外。由此，我就认定这种机器纯粹就是骗钱的。
他一副伤脑筋的表情，开口跟我协商：“那你等会可要当作我抓上来的玩偶是你喜欢的哦。”
“你抓的我都喜欢。”我一下子脱口而出，一时倒没觉得有什么歧义，因为游戏币的钱是大家一起出的嘛。
“哦？”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促狭地看我，“那我得赶紧先抓上来才行。”
他的尾音带着点轻佻的味道，却不让人觉得讨厌。
高尾环顾了一圈，最终在装满美乐蒂的娃娃机前站定，投了两个币，老神在在地偏头勾笑：“别眨眼睛，看好咯。”然后转头专注地盯着机械臂。
他专心的侧脸让我也不禁屏住呼吸。
没过多久，扑通一声，高尾就从下面拿出一只小红帽美乐蒂放在我手上。
我瞪大了眼睛，惊喜地看看掌心里软萌的美乐蒂兔子又看看他。
“好厉害！！”
“喜欢吗？”
“超喜欢！”
“还想要吗？”
“想要！”
“哈哈哈哈哈还蛮配合的嘛你。”
“明明是你太厉害了。”
“谢谢夸奖。还好之前经常有帮妹妹抓，不然今天就要在你面前出丑了哈哈。”他换了一台机器，说着说着又抓到了一只玉桂狗。
“你也太神了吧，”我捏了捏玉桂狗软软的耳朵，抬头一脸真诚地发问，“请问高尾君你还缺妹妹吗？”
“不缺。”他回答得很快，果断按下红色按键后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我只缺女朋友，你要应征吗？”
我顿时哑然无言，还是觉得不想欺骗别人，干脆实话实说：“啊……很抱歉，那个，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以为他会生气，直接嘲讽有喜欢的人还参加什么联谊，浪费别人的时间。或者直接沉默。
结果他只是愣了一下，把抓到的星黛露跟之前一样递给我。
“吓到你了吗？很抱歉，”他弯了弯嘴角，“那个……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只不过前不久被甩了。”
这下轮到我惊讶不已了：“诶？！”
“是真的，我还流眼泪了。”高尾很轻松地说出这番话，“小真也知道哦。”
“啊？”这，这，优纪完全没跟我说啊。
“我喜欢对方很久很久了，我就是因为它才去的秀德。没有它，我今天大概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嗯……等、等等，它？”
“是啊，我说的就是篮球哦。前几天输掉了比赛，小真哭得可惨了。”他耸耸肩轻笑，“毕竟从国小到现在，篮球已经算是女朋友般的存在了嘛。现在和那么多优秀的队友并肩作战还能输掉比赛，真的很不甘心啊。”
这下我这才意识到对方正给我找台阶下呢，但我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高尾。按照往常的话，树输了比赛，我通常损他几句拉去甜点屋就解决了。
但是面对高尾……
……
“你……”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我就说小真的女朋友干嘛突然好心地要帮我联谊，”高尾话题换得很快，下一秒无奈地扶额，“原来是一直嫌我碍眼啊。”
他视线从我头顶直直扫过，表情很是复杂，不见一丝刚才的伤感。
我扭头去看。
空荡荡的投篮机边，优纪正踮起脚搂着男友的脖子旁若无人地接吻，她的长发遮住了两个人的脸，但绿间通红的耳朵却明晃晃地出卖了他。
一棕一绿黏在一起的两颗头在光怪陆离的电玩城很是显眼。我和高尾相互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旁边刚从GAME OVER中结束的国中生也傻了，自顾自嘟囔了几句，红着眼情绪更加亢奋地投身到下一波战斗中去。
从电玩城出来，天色渐晚。高尾提出送我回家，我没有拒绝。
“居然这么喜欢吗？”坐上电车，他终于忍不住问，“我猜的也太准了吧。”
“这个吗？”我低头戳了戳已经挂在背包肩带上的美乐蒂兔子，“因为是你第一个抓到的嘛！很有意义诶。”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的直觉已经准确到这种程度了，”他松了眉头，恍然大悟，“其实我是根据你的领带颜色才选的，不过，这样一看果然很搭。”
稻实的西装制服以沉稳的深蓝为底色，整套下来唯有红色的领带是全身的亮点，而相对应的，美乐蒂兔子的兜帽也是大红色。
“你真的很有品味啊。”我不禁感叹他的审美。
“谢谢，我也有同感。”他不客气地收下了赞美，笑起来很是率性自然。
看着高尾的笑容，我也不自觉带起了嘴角。如果没有树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喜欢上他吧。
到家的时候，我挥了挥手机跟他道别：“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哦，男孩子出门也要保护好自己。对了，下次可以叫上你妹妹一起玩。”
他挑了一下眉，应了。
回到卧室，我踢掉棉拖倒在床上去扒拉包里的手机。
刚点开屏幕，四五个未接来电瞬间就跳了出来，Line的新信息也挤满了锁屏界面，连续的提示音吓得我差点把手机直接砸脸上。
我眯着眼仔细一看，忽然发现这些讯息全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芽衣，你在哪里？怎么这么晚了都不在家？」
「……没看消息吗？」
「还是说电车信号不好？」
「现在下车了没？」
「我去接你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直不回。」
「我看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树与芽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