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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树与芽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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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很久没见到多田野树了,我有时起了个大早蹲守在窗户边也没看到他有晨练回来的样子。
难道这家伙考上稻实就松懈了?然后天天宅家看麻友妹子打歌和舞台表演?不会吧……
他可是我身边最爱棒球的人了,咳咳,虽然,虽然我身边也没有几个打棒球的。但是树对棒球的热爱和认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至少在他所在的南泽少棒里是数一数二的,他也是各方面成绩最好的捕手。
小他一年级的投手看他的时候,眼睛还一闪一闪的,总是很有礼貌地请树给他接球,还夸赞树只要在本垒板那里蹲捕就能让自己这个后辈很安心地投球。
树离队的时候,他还旁敲侧击树要去的学校。也就树那家伙傻呵呵的,非常热心地给后辈介绍起各地区有名的棒球豪门,给他分析了不同学校的投手育成方案、大学升学率、甲子园出线次数、有名的监督等等,还让他最后一年好好考虑,因为以他的实力再过一年应该会收到很多名校的邀请信。
罗里吧嗦的,跟个保姆似的。
“好的。谢谢树前辈的指点,我会好好考虑的。”一脸无害的后辈眨巴着眼毕恭毕敬地回复。
那个小投手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什么松……赤、松?对,叫赤松君,微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只满肚子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你现在……不需要太着急,”树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学业上也不可以放松啊……”
赤松学弟眼睛弯弯,专注而认真地听着前辈的教诲,时不时点头附和。在听到树说到自己接受了稻实的邀请,他稍微挑了一下眉毛让人看不出表情。
“好厉害!恭喜你,树前辈!真希望明年也能继续和树前辈一起打球。”赤松一脸真诚。
“啊…谢谢,其实晋二你不用太在意我的学校啦。”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哈哈哈前辈是认为我考不上稻实吗?”赤松笑着开玩笑。
“不,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抱歉,我是想说你会有很多选择,应该多比较一下……”树急忙解释,摆手否认,“当然稻实也很不错,非常欢迎你来…非常抱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好的,未来我会继续努力向前辈看齐的。”赤松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干了坏事的自觉。
“嗯…嗯。”树松了口气点点头。
我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真的要笑死了,一直都不擅长处理恭维话的树真的又傻又呆,还误读后辈的意思,完全被克制的死死的呀。
完蛋咯,万一明年他和赤松又在同一个球队,树还是这么笨怎么办哟。
所以说他旷掉晨练沉迷妹子的可爱脸蛋什么的,我不太相信。更有可能的是,这家伙跑到别的地方去加训加练了,也正好躲掉面对我的尴尬。
这天白天我终于想起什么,吃完早饭就去了多田野家。纳豆一见到我激动又兴奋地叫了两声,在花园草坪上蹦来跳去,摇着尾巴蹭着我的裤脚不停打转。
我弯下腰逗它玩了一会,一会揉揉软乎乎的肚皮,一会揪一揪狗耳朵。纳豆吐着舌头一脸享受地闭上圆丢丢的狗狗眼,让我的手在它背上滑来滑去。
看样子树应该不在家,不然这会儿纳豆早就推着我去找他了。
但树妈妈却是在家的,她扶着门把手向我打招呼。
“阿姨,早上好呀!”
“芽衣,你来啦?快点进来吧,我买了好吃的哦。”
树妈妈把大福和红茶端到我面前,挨着我坐了下来,近得可以看清她细白的皮肤。
就我观察,树其实长得更像爸爸,从妈妈这里只继承了深棕的发色和白皙的皮肤,却完全没继承到树妈妈漂亮眼睛的基因,还真是浪费。
“芽衣,这个大福很好吃哦,要不要尝尝看?”
树妈妈用怀纸捧着一只大福递到我眼前,露出期待的神情,柔情的眼睛里盛满春水,宛如少女万分期待喜欢的人能收下自己的情书。
这、这谁能拒绝啊?!反正、反正我是不行!
糯米皮很柔软弹牙,里面的馅料非常丰富,包了甜糯的豆沙和一大颗新鲜草莓。我吃着吃着,又喝了一口热红茶,感概幸福不过如此。
“好吃吧?是我早上出门采买的时候,去菊屋买的哦,平时排队都买不到呢。”
我含着热茶用力点头。
树妈妈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还伸手替我轻轻拂去嘴边沾到的糯米粉。
我都呆住了,怪不得树爸爸当年都不顾家人反对,火急火燎地就把刚满十八岁的树妈妈娶回家。这是树跟我讲的,我当时还嫌他夸张来着。
“芽衣是来找阿树的吧?”
我盯着树妈妈水润的秋眸只会傻愣愣地点头。
“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哎呀……我问这个可能不太好,”树妈妈塌着眉毛,小心翼翼的,“我,我也不是打探你们隐私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最近吵架了呀?”
“……没有的事,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索吻未果还把你儿子吓跑了吧,我摸了摸发汗的鼻尖尴尬地转移话题,“……是树说我们吵架了吗?”
“不,阿树什么都没说,我看他之前在家总是发呆,不太开心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树妈妈忧心忡忡,“问他发生了什么,怎么也不肯说。前几天已经去了学校的球队,现在也不知道适应得怎么样。”
“诶?树已经去了稻实吗?”我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震了一下,树那家伙居然什么都没说,果然还是因为那天的事让他不舒服了。望着树妈妈担忧的神色,我讪笑:“……真,真不愧是棒球豪门啊,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高中可以打棒球的时间,怪不得总是能拿到甲子园的入场券,树应该在忙着训练没来得及说。”
然而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树妈妈一脸“你们果然还是吵架了吧”的怀疑,挨着我靠了过来,看着我的脸色猜测:“是不是……树做了不好的事?还是……”
“没有的事。”我弱弱地回了一句,“是我……”
“还是他壁咚你了?”树妈妈捂住了嘴,被自己的脑补惊到了,“想要强吻你?要跟你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然后你甩了他一巴掌说,滚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诶??”我抽了抽嘴角。
“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嘛。那芽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树妈妈摸着下巴,视线又移向我,“啊!抱歉抱歉,不自觉地又八卦起来了……”
“一直都有喜欢的人,”我轻轻放回茶具,“只是对方不太喜欢我……”
“诶?怎么会这样子,”树妈妈很惊异,“芽衣这么可爱,那个男生也太没眼光了。”
我又喝了一口茶,眨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不然芽衣考虑一下我们家阿树?”
我噗的一下,含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去。
树妈妈的眼睛一瞬间被点亮,边给我递纸:“你不是很喜欢欺负阿树吗?那就欺负一辈子,他不会有怨言的,毕竟他一直都很喜欢芽衣你啊。所以,没关系的。”
“诶?他一直……喜欢我吗?”我指着自己,满头问号。
“是啊,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了,”树妈妈捂嘴偷笑,“纳豆就是他小时候提议养的,说是芽衣很想念老家的柴犬,还伤心得哭了……那个时候怕我们不同意,还说自己会帮忙遛狗给狗狗洗澡喂食,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不会孤单。”
我红了脸,完全不记得有因为狗哭了这件事。
“还有还有……为了养纳豆,他愿意拿生日礼物来换。”树妈妈越说越兴奋,“买了什么好吃的 ,先问可不可以分给你。麻里快出差的时候,他还会叫我多做一份便当,说你不喜欢吃学校的统一盒饭……”
“……我还以为是妈妈拜托您的。”麻里是我妈妈的名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特别忙,有时候我午餐就用微波炉转一个鸡蛋羹就应付了。
“不是哦,阿树从小就是一个很会观察很会体贴人的小孩,虽然不怎么讲话,但其实心思是很细腻的。”树妈妈抿了一口红茶,笑眯眯的,“他还会问我,生理期的女生是不是很容易生气,要怎么做才会让芽衣心情好一点,连我都没有这个待遇哦。”
回去的路上,我实在想不通那天树为什么要拒绝我,如果是真的喜欢我的话,正常男生都不会逃走吧……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小时候喜欢我,只不过后面又喜欢上了别人。
如果,如果自己早一点行动的话,树也许就不会被人抢走吧?
丝丝春寒沿着皮肤窜进毛孔,我拢紧了衣领,摇了摇头把杂七杂八的想法丢出脑海。
11
上了高中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些人说得那么不堪,还是有挺多男孩子往我鞋柜里塞情书的,女孩子们都很友善热情很好相处。
连我现在的闺蜜优纪都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笨蛋美女,没想到真面目只是个笨蛋。”至于她为什么要说我笨蛋,还不是因为第一次见,我就拿错了她的耳机。
真的是!记这么清楚干嘛!东京可真小!
也可能是春假一直在家养白了一点,变得比较平易近人了?但连妈妈都说我像是换了一个人,漂亮得不像是她能生出来的孩子。
结果,爸爸和妈妈居然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少见地同仇敌忾。
“也可能是在医院抱错了。”
“这种事情也能搞错,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气得用鼻孔哼了两声,塞了满满两口大米,哼哧哼哧地把饭菜吃的精光,把碗里的味噌汤一饮而尽,最后响亮地打了个饱嗝。不管怎祥,反正是我赚了,在身世真相大白之前我要吃穷家里!
而树那边,我倒是经常替树妈妈给他送东西。有时候是水果糕点,有时候是入秋后的棉衣。渐渐的,我们也恢复了国中时期的相处模式,谁也没提春假发生的事。
“这个是?”树垂下眼从袋子里抓出纳豆二号,举在我们中间。
“怕你想纳豆了,毕竟你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我偏着头,把手背在后面,“只是借给你哦!回来要还我的!”
“……芽衣。”他眼里涨满了泪水。
“不是……你哭什么啊?”我抽了一下嘴角。
“没……我以为你还在生气。”他擦了一把泪。
“在你眼中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嘛,”我压下蠢蠢欲动的情绪,睨他一眼,“不管怎么说,无论你喜欢谁,我都会为你的恋爱应援的。”
嘛,自从知道他喜欢过我,我也没那么难过了。谁的青春期没有一点遗憾啊?太圆满,才会让人感觉不真实。
“……诶?”他眼角还挂着泪花,再配上惊讶的表情,整个人傻傻的。
“但你最好还是把重心放在棒球上吧……”我扫了一眼他晒红的鼻尖,“要和球队一起去甲子园,拿下全国优胜,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嗯,我会努力升上一军的。”他摸了摸鬓角,点点头,“那个时候……你会来看我的比赛吗?”
“看我心情啦。”
“等等,你就是这么跟他说的?”午休时间优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怎么了嘛?”我咬了一口玉子烧,“……棒球场很晒诶!”
“你带把伞,涂好防晒不就行了?”
“可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啊,就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奇怪诶。”
她停下筷子,长叹一声:“你们能在一起才有鬼吧。”
“干嘛这么攻击我啦。”我不爽地撅起嘴,“我又做错什么了?”
“两个迟钝的家伙。”她扶额,“果然是笨蛋。”
我无法反驳。因为自从知道优纪一通电话就搞定了高一年级的男朋友,我就经常向她请教恋爱问题。
“他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优纪合上便当。
“他现在只爱棒球吧。”我不太确定。
“他说的是不是,你会来看我的比赛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
“他说的不是,你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
“这……有什么区别?”
“性质不一样啦,”优纪拔高了音量,“前一种的语气明显是期待你去啊。后一种就是象征性地询问,你要不要来无所谓啊。”
“……男生会想这么多吗?”我严重怀疑优纪是被现代文A逼疯了。
“要不然你继续单身吧?”她一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