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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树与芽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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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我看到你了。」

      我浑身一颤,毛孔都收缩了,突然心虚得就好像自己是被暗处蹲守的丈夫抓到出轨现形的人妻。

      不会吧?唯一一次被男生送回家就被十天半个月都不放假的人抓到了?

      这是什么黑天鹅事件。

      我从床上坐起来,归于平静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和树的聊天界面,我正要回复,就和聊天背景上纳豆滴溜圆的狗狗眼对上了。

      我鬼使神差地起身去拉窗帘,视线往下一扫——

      明明这个角度只能看得到一个棕色的发顶和一点衣角,我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昏黄的灯下树穿着和我一样的稻实制服直直地安静地站在门外,迟迟不按门铃,也没有别的动作。

      手机没有提示音,他也没在发消息。所以,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他刚才看到了高尾?

      我思考了两秒,实在按捺不住心痒就转头冲出了门。

      下楼梯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木地板的凉意从脚掌传递上来,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一颗心滚烫得要冲出来。

      和刚才约会的心跳完全不同。

      但到了和树一门之隔的地方,我又忍不住退缩起来,开始担心他只是单纯想过来确认我有没有到家,而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还真是贪心啊,芽衣。

      我把心底的希冀收好,深呼了一口气才去开门。

      门后的树似乎是正准备按门铃,见我一声不响就开了门,惊讶得嘴巴都忘记合上,手还停在空气中。

      我抬头看他,笔挺的深蓝西装制服很合身,他穿起来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人板正又帅气。优纪则和我想法相反,觉得树很普通,是丢进人群都找不到人影的类型。

      但我就是喜欢他啊,连他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想要一探究竟。

      “比赛输了?”他眼圈有点红红的,我不加思索就问。

      “……嗯。”表面上倒看不出来,树的声音却瓮声瓮气的,显然是刚哭过。

      后来我才知道稻实在秋季大赛被一所名不经传的杂牌军打败了,而成宫鸣作为稻实棒球部的王牌和主心骨,他的独断专横竟让春甲成了触不可及的水中月。

      “进来吧。”“你怎么不穿鞋。”

      他和我同时出声。

      我低头盯着踩在石板上的光裸脚趾才想起来棉拖还在房间里。

      “没关系。”我转过身正准备快步走进里屋。

      但一股大力瞬间从后面揽住了我的肩膀,整个人腾空而起,离开了冰冷的地面。

      后背紧贴着树温暖的胸膛,我像坐热气球一样在玄关处的台阶上轻飘飘落下来。

      我的脸肯定红得不像话。

      放开我之后,树垂下眼弯腰娴熟地打开鞋柜里找出一双棉拖给我,肩包直接从肩膀滑到手肘,他顺势扶了一下不经意地开口:“我刚刚在车站看到你了,那个男生……”

      “只是朋友。”我不假思索,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么着急解释很奇怪,想了想又补充,“……优纪的朋友,今天刚好一起出来玩。”

      “这样啊,”之前有跟他提过一嘴优纪的存在,他了然地点点头,蹲下身慢吞吞地解开鞋带,“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盯着他头顶圆圆的发旋,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很平淡:“还好,也就那样。”

      他换好鞋直起来看着我,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直白眼神好像能把我看透,我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芽衣。”

      “嗯?”

      “不要骗我。”

      “才没有呢。”

      “明明就很开心啊。”

      “都说了没有。”

      “……”

      “……”

      “上了高中之后,你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对待我的方式都变了。”他叹了口气,幽幽地看着我。

      我把树推到沙发上去,去冰箱翻可尔必思。

      听到这话,我煞有介事地说:“是啊,因为我长大了嘛。”说着按下烧水键,然后从橱柜里找出一袋黄鱼干抛给他。

      树迷茫地接住零食呆住了。

      看他那副傻样,我噗的一下笑出来:“有这么难接受吗?我一直都是我啊。”我把转热的牛奶从微波炉拿出来放到他面前。

      每次打完赛都这样,因为那几个小时精力过度集中,导致赛后整个人就短路了,再加上吃了败仗,茫然无措的样子就像被雨淋湿的猫咪。

      树坐着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沫。

      我抽了一张纸,正要帮他擦,就听到他温声说:“……是因为春假那件事吗?因为我没有亲你,所以我们的关系才会变成这样?”

      我顿时心里一堵把纸巾丟在他手上扭头就走:“自己擦。”结果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大力一带,导致我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进他怀里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搞什么?”我瞪他。

      “生气了?”他护住我的腰,怕我摔倒,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定定地看着我。

      “不关你的事。”我撇撇嘴,想要挣脱着站起来,却被他钳住了手和腰动弹不得。

      该死的捕手。他的臂膀很有力,让我被迫和他对上视线。

      树眼里忽地闪过一丝哀求:“可不可以不要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你可不可以先擦擦嘴?”我嫌弃地反问。

      他又呆住了,抽出手飞快地捞起纸巾蹭了蹭嘴巴,压制我的力量却分毫没有减少。

      “所以,可以不要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吗?”树又问了一遍。

      “和你有关系吗?”我咬咬牙,心一狠,身体却不听话地软了下来。

      “芽衣,你可不可以暂时不要这样说话?”树躲开我利刃般的视线,热乎乎的脑袋就埋进我的颈侧,声音闷闷的,“我会……我会很难过的。”

      “你先放开我再讲话。”我被他锁在怀里的姿势很变扭,浑身不舒服。

      “我不要,松开你就不理我了。”他的呼气都扑在我脖子上钻进衣领里。

      “……”靠,这个人真懂我。

      他赖在我的肩窝里呼呼地吹气,吹得我胸口的皮肤都敏感得发痒,贴着我的胸膛因呼吸而震动着,结实又有力。

      “你在干什么?”我被他招惹得浑身发烫又不敢随便乱动。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树咕哝了几句,声音很闷很低。

      我妥协了:“那你松开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树“唔”了一声,然后就真的只松开了一点。

      我叹了一口气,努力挣脱出靠着他的那条手臂,绕过他的脖子,以彼此更舒服的姿势让他埋着我的肩。

      “所以你喜欢那个男生吗?”确认我不会跑掉后,他的手臂就泄下大部分的力来,移下来搂住我的腰,脑袋的位置却分毫不动。

      我耳边嗡嗡的,无奈回答:“我和他今天才认识诶。”

      “才认识一天你就这么开心啊?”他用不爽地口吻这么说话,真是少见。

      这个人是吃醋了吗?

      我眨眨眼,心里暗爽:“不要任性。”

      “我才没有任性。”他鼓着气反驳,眼睫毛快速扫过我的脖子特别痒。

      话音刚落,树像被人按了什么开关,身体抖了一下搂紧我就突然抽噎起来,泪珠子就顺着我的脖子滴进衣领。

      “我……我就是想任性一次……这都不可以吗?你很坏诶……”他带着哭腔,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们……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才是后来的……你还帮他说话……棒球也是,到最后我还是没办法…没办法让鸣前辈信任……他在前面对我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没、还没反应过来就比赛就结束了……”

      他语无伦次:“……反正……我没有任性。”

      我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芽衣,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树抽了抽鼻子,难得用撒娇的口吻埋怨我,呼出来的热气直往我耳边扑。

      “笨蛋树。”我搂住他的脖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没经大脑地冒出一句。

      “嗯?”他哼了一声又吸了一下鼻子。

      “笨蛋树。”我重复。

      “……怎么了嘛?”他抱紧了我的腰,整个上半身压在我身上。

      “笨蛋树是笨蛋。”我冷静地总结陈词。

      刚哭过一场的他此时又流出眼泪来:“芽衣,你这个坏蛋。”

      “不要等事情发生了才想着去解决问题啊。”

      从他之前给我发尊敬的前辈是成宫鸣可以看出来,树应该是早就发现了问题,但碍于前后辈不好在王牌面前明说,结果一直拖到痼疾彻底暴露出来。

      “你可是捕手诶,知道投手那么脆弱又娇贵还非要等他被打爆了输了才来哭。之前跑哪去了?”

      “……我不想听你凶我。”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谴责我,整张脸都哭红了。

      “好吧。”我一时语塞,“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就想着怎么和王牌好好地配合,不开心就宠,难过了就哄,不听话就……等等,你的王牌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当保姆吗?”

      “嗯……确实是这样。”他拿刚刚的纸巾擦掉眼泪,眼睛有点肿。

      “所以,做好捕手该做的,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

      “嗯嗯。”

      “同理,别把我当冰箱啊,饿了才去翻有什么吃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想哭了才来找我,不想哭就把我丢在一边,我又不是你的垃圾桶。”

      “哦。”他皱了皱脸,“可你是我的芽衣啊,又不是别人。”

      “……话是这么说。”我抿嘴瞪他,“但我有一天也会交男朋友,去别的地方上学工作结婚啊。”

      他鼓了鼓嘴,一声不吭。

      突然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我低头去看。

      是高尾和成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
      「突然想起来明明是一起出来玩,为什么我却变成了你的抓娃娃工具人?」
      「抱歉,抱歉,耍帅过头了哈哈。总之,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道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正好可以教你抓娃娃。」

      我正想着怎么委婉拒绝,树就凑了过来,红着鼻尖紧张地问:“你要回什么?”

      “拒绝他的话。”

      “哦,那你快点回。”

      “……”

      树死死地盯着我指尖上下翻飞把委婉不失礼貌的话发了过去,才松了口气。

      “满意了吧?”

      “嗯。”他点头。

      “那就滚蛋。”我立刻下发逐客令。

      “那我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他一脸诚恳,“你都拒绝他了诶。”

      “你在做梦。你春假还拒绝我了呢!”不告白还想交往,想屁吃啊。

      “明明是毕业典礼的时候你说自己告白失败了,然后才没多久就要我亲你……”闻言,他倒委屈起来了,“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你国中不也有喜欢的人,好意思说?”我掐了一把他的脸,恶狠狠地说。

      “啊?”树如失忆般茫然。

      “不是有学妹给你告白?然后你回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方还是个大和抚子。”我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地用臂弯勒住他的脖子。

      “是有个学妹来着,”他挠了挠头,半天想不起来,“但是……大和抚子是谁?”

      “你当时说你喜欢温柔的!”我眯着眼提醒。

      “哦!我想起来了,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哼,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回答就行。”

      “这个……我当时说了喜欢的人很温柔是吗?”他抓了抓脸,看着我。

      “对。”我微笑。

      “难道你不温柔吗?”树眨了眨眼。

      “我……我……”这是陷阱,这一定是陷阱!这个人太狡猾了!我恨恨地瞪他。

      但他没有好心地放过我,而是步步紧逼,每一句质问都扑在我脸上:“所以,你告白的人是谁?那个人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脑子转得飞快,“你没见过!”

      “哦,那我知道是谁了。”树点点头。

      我咬了咬唇,你知道个鬼哦。

      “我就是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我就是知道啊。”他瞥了我一眼,笑得很得意。

      此刻,我想掐死他。但我忍。

      “对了,烧水壶是不是坏了,怎么还没好?”树突然灵光一闪。

      我也突然想起这事,从他腿上起身去厨房。抱在一起太久都出汗了,我用手指把头发捋到一侧散热。

      走近定睛一看,烧水键根本没按下去……

      “跳掉了吧?”树的声音传过来。

      “应该是。”我又按了一下,抬头看他,“对了,老早就想说了,你的皮带很咯诶。”

      结果他脸和耳朵都瞬间红了:“那不是……皮带。”

      “……”我安静了数秒,从胸腔里爆发出一句,“多田野树你个变态。”

      “……我以为你没感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一只靠枕在胸前。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对不起,芽衣。”树欲哭无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树与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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