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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昏 ...

  •   “筱语,哥不行了。”
      暗哑的声音沮丧无比地在电话地拿头传来,筱语听见了那边呼啸的风声。
      “哥?你在哪里?”
      现在晓儒所在的地方该是深夜了,在清晨接到电话的筱语心中油然而生阵阵不安。
      “筱语,你看,从最高处俯瞰一切,这种感觉真好,我从来不知道公司的顶楼比山顶还要美妙!”
      比哭还要惨淡的笑声从男子口中溢出,焦急不已的筱语几乎可以想象哥哥此刻的悲怆。
      “哥!你别,求求你,下,下来,不要看了好不好!”
      “筱语,我辜负了爸爸,我对不起全公司几千几万的同事,我是颜家的败笔!”
      他的那端,风声鹤唳,异常悲凉的感觉蔓延在筱语心底。
      “哥,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是筱语不好,求求你下来,求求你不要绝望好不好?”
      “不要为我难过,我的妹妹,我唯一遗憾的是没能见上你一面。”凭眺远方,男子酷似父亲的双眸像是能穿透一切般锐利。
      筱语却顺藤摸瓜地揪住他给的最后一条稻草:“哥!那你等我!我会回来的,我们一起再努力!”
      “你在骗我,筱语,你为了他,在骗我。”淡淡的声音里是浓浓的悲哀。
      “真的!我发誓!哥,你敢一个人跳下去,我马上跟着你!哥!”
      置身于偌大的办公室里,晓儒将电话拿远了些,妹妹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听得他有些当真地心疼。
      筱诗已经看不下去,冲上前夺过电话,安抚起妹妹,说一切有她在。
      站在音响前的航放柔了双眼,欣慰地看向姐妹情深的筱诗。
      “筱语,我快撑不住了,公司要倒了,哥已经倒了,爸妈不在,你也不在,我该怎么办?”若不是亲眼看着筱诗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听者不会怀疑她的哭泣和无助。
      航愈加欣赏地看向筱诗。
      晓儒走上前,按掉了收录了风声的音乐,筱诗忙结束了通话。
      “哎呀呀,想不到是你最心软!”筱诗惊讶。
      晓儒笑得没心没肺:“我只是演不下去了。”
      航:“你确定筱语想走,就能走吗?”
      晓儒:“当然,筱语那丫头自以为看破尘世,懒理世事,整个就是一副老人精,她要是把刺竖起来,威力不小啊,尤其是对某个该千刀万剐,粉身碎骨,五体投地,四脚朝天,三跪九叩的家伙更加有效!”
      筱诗怒:“不要乱用成语!”
      航笑:“这不是重点吧?”

      筱语蹲在地上望着狼吞虎咽的吉吉认真地思考了很久,她想,比起当年落跑的妈妈,她此刻还拥有的最大的优势是——前天她没有跟航离开,义无反顾地留在这个家,这点应该给了在暗中监控的她的该死的老公一点点的信任感吧。
      作战策略大致拟定完毕,筱语很是粗鲁地摸摸还在埋头啃骨头的吉吉的头:“你要加油啊!吃多点!”
      “再吃它连球都做不成了,大婶!”上空传来熟悉的声音。
      筱语站起身,惊奇地望着眼前已是连日都看不见人的珀,再看看平静地连树叶都不动一下的四周,奇怪不已:“那些死保镖呢?”怎么这次没突然出现,一字排开完全阻挡她的视线了?
      珀的凤眼长挑:“我丢了几块骨头给那些狗啃,他们暂时没空过来。”
      “哇!你是怎么做到的?”筱语激动地向前,扒着阻隔他们的两根栏杆。
      突然拉近的距离,明知她是心性使然,珀的心却狠狠地应着暧昧的距离而跳动了一下。
      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人,珀的眼神深了几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娃娃……”
      “啪”地一声,筱语打下珀的爪子,立即抚上珀的手掌上的红印控诉着她的用力之深。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调戏良家妇女!”筱语焦急地望望四方,生怕保镖们会突然出现,又怕在不远处正除草的老黄会过来,“快点教教我怎么甩掉那些人!”
      “简单,对付狗,丢骨头给它们就行了。”看出筱语的着急,珀更是放慢了语速。
      “求详细!”筱语忍不住站上栏杆边上,抓住珀的手。
      珀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大婶想逃了?”
      “你帮不帮我?”筱语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帮,不过要条件。”珀指指颊边,“亲我一下,娃娃。”
      “本宫是已婚妇女,不是你的娃娃!“筱语气得跺脚。
      “太太,怎么啦?”远远地传来老黄询问的声音。
      筱语吓了一大跳,连忙回到:“没事啦,看到一只野猫了!你继续修剪叶子吧!”
      “是,太太。”
      好整以暇的野猫眯着凤眼正睇着自己,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笑话。
      揪住他的领口,筱语踮起脚尖,扑上前,恨得牙痒痒的筱语收起锋利的虎牙,改而晴天点水地啜了一口他的脸。
      这轻轻一啜的吻,这还不算上是吻的吻,几乎与回忆中的糖果一样的甜重叠,珀记忆着方才,回不过神来。
      “说!”筱语试图用凶狠的语气盖住本能的羞涩,“快点啦!”
      “嗯,娃娃。”他扬起一抹好看的笑,亲昵地在她的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他的呼吸呵在她耳边,筱语觉得耳根子有些痒痒起来。

      静谧的夏日午后,连风吹过都嫌闷热。

      “可恶!”过了河,筱语立刻拆桥,狠狠地踩了珀一脚,然后逃之夭夭。
      躲在墙壁后,筱语因为快步跑而心跳加速,把手捂在胸口上,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哼,算起来还是本宫占了便宜了,本宫可是老牛吃了嫩草呢!哼哼!
      呜呜,不对啊,再怎么样,本宫都是女子啊,亏了亏了!
      被丢在夕阳下的男子,一双凤眼却是被点亮般璀璨,他伫立原地,笑得宠溺地拿红印消退的手掌熨帖上自己方才被吻过的脸颊。
      “娃娃。”这一次叫唤她,他用的是爱尔兰的口语。
      火红的霞光染满他背光的身侧。
      双手合十在嘴前,珀阖上双眼,安安静静地对着湛蓝色的上空虔诚地祈祷着。

      夜里,坐在床边守着女儿直到睡熟,眷恋地抚着她们鹅蛋般圆圆的脸庞,将两个大叉贴在白板上自己的那栏下。
      白色的小白板上共有四栏,分别是爸爸,妈妈,珠珠,阿宝四个,谁做了好事就能贴上一个小红花,做了坏事就要贴上鲜红色的大叉。
      本周的冠军是在学校乖乖吃了一碗饭的阿宝,至于该面壁的是刚刚上榜的筱语。
      看着自己忏悔的印迹,筱语摇头轻叹了声,便起身想要离开。
      衣角却被拽住。
      “珠珠?”
      “妈妈,珠珠害怕。”
      “傻孩子,你胆子不是一向最大的吗?”
      珠珠汪汪着一双眼,坐起身来,就把筱语的腰紧紧抱住,扁嘴道:“妈妈,爸爸对不起妈妈,妈妈要离婚了,对不对?”
      “珠珠!”筱语一愣,忌惮地望望依旧沉睡的阿宝。
      小孩子其实是最敏感的,珠珠不安地问:“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了吗?妈妈不要珠珠了吗?”
      “没有,妈妈只是想回家一下下,珠珠,妈妈发誓!”
      “那妈妈也带珠珠去。”孩子扁着嘴,拿妈妈的衣服下摆委屈地擦着泪珠。
      “对不起,妈妈不好,让你们那么小就要面对这些。”
      抱住女儿小小的身躯,那么小的孩子,还要依赖父母的关爱才能生活的孩子,却要开始思考大人们复杂的行径,想来让筱语顿时觉得凄惶无比,泪水瞬间就爬满脸颊。
      “妈妈也好想带你们一起走,但是珠珠对不起,这次妈妈只能静悄悄地走,珠珠不要生妈妈气好不好?”

      女儿终于肯睡着,看着酷似父亲性格一般早熟的她,筱语心中疼痛不已。
      巴在她床边,筱语舍不得离开,一边静静地流泪,一边疲惫地入睡。
      要是梦醒,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荒唐的梦,该多好啊!
      浑浑噩噩间,仿佛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然后脸上黏黏糊糊的泪迹被轻柔地抹去。
      筱语睁开眼想看清楚来人,难舍难分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却怎么用力都打不开来。
      感觉身子被抱起,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筱语闭着眼喃喃地唤了声“sun”。
      “唔。”身子被他抱离地面,他催眠般哄道:“继续睡,乖。”
      他的声音莫名地有种磁性,能安抚她不安的心。
      当筱语被放回自己床上,感觉到柔软的床褥将自己裹住的时候,她伸手扒住即将放开自己的手臂,凄惶道:“你骗我!我不是好妈妈!”
      他不置可否,只是一对结实的手臂用力而不粗鲁地将她稳住,托着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将她又安置在床褥上。
      “不要动,热敷以后眼睛才会舒服。你最近哭太多了。”
      拿来热毛巾,敷上她的双眼,sun坐在床边,俯下身子,把躁动的她抱住。
      “语。”低沉暗哑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疲惫,他汲取她身上香香的气息。

      黑夜,一双水眸突地睁开,亮晶晶地注视着天花板。
      暗暗听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人的呼吸声,确认那频率没有丝毫问题后,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他。
      高挺的鼻子,好看的眉眼,薄薄的唇,这就是她的老公呢。
      强制性地阖上眼帘,筱语不敢继续看下去,怕泪又要夺眶而出。
      这阵子他没日没夜地对付着她的家人,今夜他总算能好眠一宿了吧。
      毕竟,她给他点了无色无味的催眠香薰呢,同时,也侍候了外面彻夜守着的人后劲比较足的另一种号称“江湖迷迭香”的药醺。
      蹑手蹑脚地跑出屋子,筱语感慨自己从不知家是那么大,那么深不可测,刚刚一路走来乌漆抹黑的,不小心撞倒了一本书,那声响活生生地把筱语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把年纪了还要爬墙,筱语懊恼地瞪视着自家甚高的墙壁,安抚地摸摸肚子。
      两手刚握上栏杆,两个黑色的人影就“唰唰”地出现在对面。
      “太太。”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筱语拍着胸口,“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们知不知道啊!”
      两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垂头:“对不起,太太,是我们疏忽了。”
      “哼哼!你们应该要做到既不会吓着我,又无声无息的,才是一个合格的好保镖!”筱语叉腰,头头是道。
      “是。”保镖们受教,头低得几乎与地面垂直。
      筱语颔首,青葱玉指向远方一指,道:“那么,重新回去,再回来试试看。”
      “……”保镖们微微抬起头,迟疑地将眼神飘向二楼上空。
      筱语感觉到强烈的气场在她后方五米远的二楼高空凝聚。
      筱语回头,就看见sun好整以暇地倚着阳台的扶手站着,睨着自己,似笑非笑的他看不清情绪,让筱语徒生惊悚感。
      “呵呵,今天夜色真好啊!”筱语讪讪地对他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向他的那边踱步而去,“专家说啊,散步能帮助改善失眠呢,呵呵呵呵呵……”
      她背过手,悠悠地踱步在自己的花园里,时不时抬头与站在阳台上的sun相视而笑。
      隔壁的珀的别墅外,安静地停着他的战车--珀挚爱的宝蓝色跑车。
      就在筱语走到一楼的玻璃门前的时候,就在保镖得到sun的指令默默地撤回后方的时候,就在sun以为她会束手就擒的时候,她突然向斜后方冲去,站在隔绝两家的栏杆上,拔出为了防盗而插在栏杆上的玻璃片。
      “语!”黑夜里,他着急的低吼带着丝丝急切,但可惜,她已无暇顾及他的心情。
      鲜血一下染满她雪白的柔荑。
      筱语笑得好开心,好得意,这次终于她能反将一军了。
      “把玻璃放下!”sun吼道,他每次都是这样,好像只有一瞬间,就能出现自己面前;好像永远不懂事的都是自己,而他没有错。
      “我只是想要出去走走而已!”
      “为什么你要把我关住,本宫又不是囚犯。”望着sun,筱语一步步向后退,委屈至极。
      “语,我只是,怕你不听话……”
      “骗人……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所以监视我!”
      筱语咬住唇瓣,状似无意地更深地拽住玻璃片,血瞬间流得更深,一滴滴不要钱似地滴落在草坪上。
      “语!”sun急得就要冲了过来。
      筱语赶紧后退,把玻璃片挪到自己的脖子边:“不要过来!”
      “不要闹了!”sun不赞同地蹙起眉头。
      “本宫失眠了!本宫就要去散步!”筱语跺脚,任性道:“本宫要散步,要去看小羊们,你为什么连这个小小的自由也吝啬呢!”
      “你带着护照去散步?”sun挑挑眉。
      “我……”筱语愣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天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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