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丑团外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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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团总部位于这座城市的腹部地带，前方有一个标志性的建筑物-大鸭梨。
早晨七点，苏棉就站在这个高约百米的大鸭梨下，纵观它背后的写字楼。
据说这个标志物大鸭梨也隶属于丑团公司，但和前方这个体积巨大造价不菲的标志性建筑物比起来，丑团总部的办公大楼却是一栋仅有三层的小型写字楼，采用的还是那种老式有色蓝玻璃，透光度差，完全看不见内部场景。
丑团公司的上班时间是666，七点钟，无论是外卖骑手抑或高层管理都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准备就绪了，因此大楼门口走动进出的只有安保人员。
苏棉就是被两名保安拦在了门外，说明来意后，对方告诉他，丑团骑手没有重新培训这一说，有且仅有一次入职培训，培训之后，在积满十星进入高层之前，骑手们不被允许进入丑团外部办公大楼，更别提大鸭梨那样的核心区域了。
至于苏棉之前做了八年仓管的地方，是在办公大楼的地下一层，有专门的外部通道可以进入，主要负责骑手装备的发放与补检，以及丑团自营产品的验收、清点、入库、质检及发货等等。
了解了自己过去的工作经历，苏棉有些搞不懂车祸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晋升”做一名外送骑手。在现在的苏棉看来，不用风吹日晒东奔西跑的仓管工作显然更舒服！
不管怎么样，没办法重新进行一次培训，苏棉只能离开丑团总部，开始新一天的配送工作。尽管不想乌鸦嘴，但苏棉还是鬼使神差地觉得，为了防止自己再出什么类似失忆的突发事件，最好还是把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记录下来。
这要归功于小章鱼昨天夜里睡觉不老实，从他床板夹层里翻出的一个记事簿，让苏棉知道自己以前就有随手记的习惯。
但奇怪的是，记事簿中有很多页都留下了被撕掉的痕迹。
最新的一页，是苏棉昨天夜里写上的：
「2022/01/18，天气，晴/冷/大风
第一单：木华先生，太平小区3栋3单元301
第二单：太太乐先生（蓝尾大公鸡），知时隆苑小区……
外送规则：
两名骑手不能出现在同一个顾客家中。
外送问答：
你的属相是什么？（属喉和公鸡先生是好朋友）」
“叮咚！丑团外卖自动接单啦，刚刚为您抢到一通新订单哦！”
手机响起接单提示，苏棉合上记事簿，去往地图显示的商家所在地。这一次的商家是“怪好吃的”3号店，店长还是和前两个大胡子长得一模一样，暂时叫他3号店长。
顾客的收货昵称也有显示，叫阿勒泰小姐。
有了太太乐先生的前例，苏棉心中对这位阿勒泰小姐的身份隐约有了一个猜想。
苏棉到店的时候，餐品还没有制作完毕，大胡子店长3号和前两位店长一样喜欢在柜台后面打盹，摆摆手让苏棉在店里等一会儿，就又闭目养神去了。
“这次的食物有点难搞，反抗激烈。”大胡子店长3号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棉一眼。
苏棉愣了一下，看了眼顾客下单的餐品，是“怪好吃的”店铺的招牌-精神套餐，图片上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
苏棉松了口气，怪不得，这个个头的龙虾可不好处理。不过照理说这些餐馆的厨师都身经百战了，处理一只龙虾而已，还会感到棘手么？
身上传来咕噜噜的声音，苏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早上借小江的钱买了早饭，不会饿的这么快，好像不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对了，小章鱼还在他背后扒着，难道是它饿了？
章鱼一般吃什么？
没等苏棉拿出手机百度答案，小章鱼急切地拽着他往后走。苏棉赶紧看了大胡子一眼，发现对方没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
苏棉小声说：“我在上班，别闹。”
小章鱼无视他的训斥，其中一根触/手从衣服里钻出，飞快地掀开了柜台通往后厨的走廊帘子，剩余那些藏在衣服里，一直缠在苏棉腰上的触/手也发力把他往后扽。
“店长，我去下厕所！”不想小章鱼被发现，苏棉赶紧借口道。
大胡子掀起眼皮的时候，只看到苏棉的身体向前弯成了半月形、一阵风似的倒着退入后厨走廊的残影。
大胡子没张嘴，但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嗷嗷的笑声。
另一边，苏棉在小章鱼的带领下，畅通无阻地往后厨去。
“快停下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偷吃可耻知道吗？要是被发现了，我有可能工作不保。”
小章鱼挥舞着一根触/手在苏棉眼前弯了个6.
苏棉莫名get了它的言外之意。
“666又怎么了？我高考总分只有一百，除了体力活还能干什么？换份工作说不定连666都没有，要是997的话更惨！”
说话间，一人一鱼已经来到了后厨门口，苏棉双手环胸，誓死不从，坚决不肯和小章鱼同流合污，小章鱼于是自己敲了敲门。
磨砂图案的玻璃门上浮现一个带着密码盘的粉色猪头，那猪头鄙夷地上下扫视了苏棉一遍，耸动鼻子，猪叫了两声。
“哼哼，密码！”
小章鱼挥舞着触/手按下666.
“错误！”
小章鱼又按下123.
“错误！输错三次将启动警报！”
小章鱼停下了动作。就在苏棉以为它要放弃的时候，小章鱼的触/手回卷握成一个拳头状，邦邦给了那猪头两拳，然后三下五除二拆了密码盘，破门而入。
苏棉：……不愧是你。
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
厨房门口竖立着一盏折叠状屏风，阵阵热气从屏风和天花板的缝隙中溢出。苏棉一边打量四周环境，一边挪动步子往前走。
从屏风后面绕出去，彻底看清厨房内的场景时，苏棉怔住了。
厨房里并没有常见的料理台、炉灶或是锅碗瓢盆案板刀具，甚至没有任何食物，屋子当中被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宽肚大坑，有点像馕坑，但容积比馕坑大许多倍，贴在坑壁上的也不是馕面胚，而是一个人。
这个形如枯木，几乎难以辨认的人，竟然是小江。
坑壁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小江的精气神，汇聚到坑边的那个骨灰盒中。
而在正对厨房门的那面内嵌式墙柜上，还陈列着许多这样的骨灰盒。墙柜前有两个人正在交易，哦，不能说是两个人，因为其中一个是一只摇着扇子、戴着厨师帽、肥头大耳像二师兄一样直立行走的猪，另一个则是苏棉的同事-丑团外卖的一名骑手，粉色长发少女。
苏棉进来的时候，猪厨师正要把手里的一颗星徽章交给她。
二人丝毫没被小章鱼拆门的动静惊扰，像是已经习以为常，骑手接过星星徽章时还扫了苏棉一眼。
小章鱼盯着那团从小江身上抽取的精气神，馋得直流口水，洇湿了苏棉的后背。苏棉背过手去一把按住了准备偷吃的小章鱼。
“不许吃。”
小章鱼吱扭吱扭叫唤着使劲挣扎。
苏棉语气加重：“我说，不许吃！”
小章鱼挣扎的动作停下，吸盘一开一合，狠狠咬上苏棉腰间软肉，却在下嘴时恢复一丝理智，最后只轻轻咬了一口泄愤，没出血，连牙印都极浅。
苏棉哪里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就是丑团外卖的真相。在这个怪物与人类并存的世界里，人吃鸡，鸡也可以吃人，人吃的是鸡的肉/体，而鸡吃的是人的精气神。
“救、救我。”
苏棉低头，小江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正撑着最后一口气向苏棉投来求救的眼神。
苏棉神情莫测，那名将小江卖给猪厨师换取星徽章的粉发少女却以为他心软了，开口劝阻道：“看你没带货，应该是第一次进到这里吧。既然已经发现了真相，升星的途径也就没必要对你保密了。还记得我们丑团的宗旨吗？”
苏棉回答：“城市是我家，文明靠大家。”
少女：“没错。”
少女指着小江说：“而他这种人，就是这个城市中的污染。”
“你出去看看，城市中像你我这样面色红润的，是品质好的人类，而像他一样的污染存在，则会有很明显的外在表征，诸如印堂发黑，眼下发青，情绪异常等等。当然了，这也不绝对，当你知悉丑团的真相之后，可以去仓库中领取检测仪，检测仪可以检测出每个人的污染值，污染值高于90，你就可以把他们卖给猪大厨，换取星徽章。”
“这和人类捡垃圾一样，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所以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毕竟我们是为了维护城市的文明而存在，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这名粉发少女看上去洗脑包吃多了。
苏棉问道：“污染值，是凭借什么判定的？”
少女：“唔……根据人性的劣根发展程度吧，由轻到重有好吃懒做，暴饮暴食、自私自利、嫉妒陷害、造谣惑众、网络暴力、背叛出卖什么的，太多了……污染程度轻的话没什么影响，满分一百，90的设限已经很高了，意味着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浪费空气，危害社会，没有丝毫价值。”
“都应该回炉重造。”
苏棉看向小江，他还记得小江说他有一个生病的母亲要供养，怎么会被判定毫无价值，于是又问道：“那他呢，他是因为什么？”
少女看了看自己的检测记录仪，“他啊，他的污染值可高达92分呢，累积有不止一次的嫉妒陷害和背叛出卖。我看看啊，他的记录里有……哇塞，都是针对一个人的诶！
他的恶意都是针对他的一个室友，嫉妒是因为他的那个室友长得漂亮，在送外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木华的先生，和对方搞到了一起。
他嫉妒室友能傍大款，搞不好可以不用再送外卖，而他没有这样的姿色，说不定要在丑团干到死。我去……真劲爆！”
苏棉的神情逐渐疑惑，而这位骑手同事显然误会了，以为苏棉是个清纯好少年，于是还特意解释道：
“搞到一起的意思你应该能理解吧，就是有一腿。”
苏棉的目光转而变得呆滞。
好巧，他就是小江的室友，而他也恰好认识一个木华先生。
但是在他的记忆中，他们明明只有一面之缘。
苏棉缓缓看向坑壁上奄奄一息的小江。
“你还有其他认识木华先生的漂亮室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丑团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