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丑团外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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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细究，苏棉回头找到刚才被自己撞裂的那块窗玻璃，用力踹了两脚，整块玻璃应声而碎。
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因八条触/手破衣而出导致衣衫褴褛的苏棉此刻冻得牙齿打颤。
他一闭眼跳了下去，然而背后的触/手却有自己的想法，朝相反的方向作用力，把苏棉又拽了回来，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苏棉回头，见触/手们和太太乐打得难舍难分，一时气笑了。他拍了那触/手一下，提醒道：“别打了，走！”
在空中挥舞着向太太乐挑衅叫嚣的触/手们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收起攻势，纷纷缩了回来，一圈圈缠在苏棉身上，紧紧裹住衣不蔽体的苏棉，抱着他一跃而下。
身后传来太太乐气急败坏的声音，“差评！我要给你差评！”
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知时隆苑小区的其他人家竟然没有一个出来看的，家家户户都窗帘紧闭，死一般寂静。
苏棉有触/手保护，从那么高的楼层跳下来一点事都没有。触/手们一边裹着苏棉，一边举起他停放在楼下的小电驴，屁颠屁颠扬长而去。
考虑到这么招摇过市的话，说不定会惹来其他麻烦，苏棉让触/手们把自己放下来，大部分都听话的缩了回去，只有一条虽然钻回了衣服里，但还紧紧缠在苏棉的上半身。
那些触腕底下的吸盘贴在肌肤上，触感难免奇怪，但天气实在严寒，衣服又破了洞，而触/手的存在实在是有效取暖，抵得上两件棉衣的厚度。
苏棉只好随它而去，把外面破损的棉夹和丑团骑手服裹了裹，骑上小电驴回了出租屋，打算探究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异”究竟是怎么回事。
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放着一张上下铺，两个衣柜和桌子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小江还没回来，苏棉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自己失忆之后唯一认识的人。
要说生气，其实也没有多么生气，生死关头选择自保无可厚非。但要让他坦然面对，似乎又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棉脱了衣服背对着站在镜子前，头使劲往后扭，却怎么也看不到那几条触/手生长的痕迹，后背光洁如初，因为过于消瘦，骨骼线条都清晰分明。
殊不知，苏棉一边把自己扭成个麻花往后看，那些体型缩小的触/手越是往一边躲。苏棉察觉到触/手的躲藏，定了定神，趁着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往反方向伸手，触/手没料到苏棉的动作，猝不及防被逮住，吱扭叫唤了一声。
苏棉再使劲儿往外拉，触/手却十分抗拒，怎么也不肯现身。
苏棉笑了，他起身。
苏棉：“行，那你躲着。我去超市买点孜然和辣椒面儿。”
一根触/手陡然变大变长，拦住了苏棉的去路。苏棉看着这家伙的触腕，底部是一排肉质吸盘，上面布满了一个个小洞。
有点像八爪鱼。
苏棉语气肯定：“你不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否则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还不受我控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跟着我干什么？”
触/手又缩到手臂大小，在苏棉脸上蹭了蹭。
“撒娇没用。”
苏棉说完，竟然从一根触/手的身上感受到了委屈。触/手伸进桌上的一杯水里，蘸了蘸，在灰白的墙面上写了两个字。
“保护”。
苏棉想了想，既然这家伙有自己的意识，说不定可以解答自己的一些疑问。他捡了目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道：“我生活的是一个怪物世界吗？”
触/手这回写了个“不”字。
苏棉：“说清楚点，不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三！”触/手这回写道。
三？那就是不能说了。但是从他刚才的遭遇来看，就算不是怪物世界，也不可能是正常的人类世界。又或者，这是一个人类和怪物并存的世界？
由此看来，说不定丑团公司就是专为怪物服务的一个外卖集团，怪不得规则里强调订单送达要注意安全，骑手极少并且在城市里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看来明天不能一味埋头工作了，苏棉如是想到。既然失去的记忆无法找回，那就只能尽可能的摸清这个世界，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法则。
最起码，要搞清楚丑团骑手的升星途径，否则像他现在这样一单一单送下去，日均单量又绝对超不过5单，每单最高配送服也就6块，也就是说撑死了一天赚30，一个月九百块，连基本温饱都难以满足，更不要提其他了。
就算再送五十年他也不可能从这个地下室搬出去。
苏棉点开手机上的丑团app，看了眼骑手信息中的账户余额，今天送了两单，一单6块，一单3块，日收入9块钱，晚饭不会又只能吃干脆面了吧？！
苏棉一边为自己的贫穷伤怀，一边动动手指准备将这九块钱提现，谁知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警告：
「警告，您刚收到来自太太乐先生的一条差评！差评一次扣款十元！您的账户余额不足，无法提现！请骑手继续努力！！！」
这欠揍的语气真是该死的熟悉，苏棉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账户余额中仅有的九块钱，瞬间清零。卡了一秒之后，数字“0”又缓缓变成“-1”。
苏棉：……
敢情他忙活一天，一分钱没赚到就算了，还倒欠了一元？？？
苏棉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欲哭无泪的想，这下连干脆面也吃不着了。
累了，毁灭吧。
触/手冷不丁被苏棉压在身下，吱扭吱扭从他背后鼓涌出来。苏棉看着这家伙，胃里饿的咕噜噜直响。
“要不你牺牲一下，给我当晚饭怎么样？我肯定把你烤的喷香，馋哭隔壁小孩。”
“吱扭！”触/手惊叫一声，蹭的一下缩回背后。
苏棉笑了。他想到这家伙一直不愿意把本体全部露出，可能是觉得自己太丑了？能看到的部分只有八条触/手，很像八爪鱼。
“那我就叫你小章鱼吧。”苏棉说。
触/手在背后鼓涌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苏棉就这样躺着，忍受着饥饿，和一天的疲惫，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小章鱼展开几条触/手，一边贪恋的抱住苏棉瘦骨嶙峋的身体，一边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等苏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的一瞬间，他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你醒了？”
苏棉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小江。
见苏棉醒了，小江走到门口开了灯，强烈的光线刺激让苏棉瞳孔微缩。过了一会儿，适应了光亮后，苏棉看向小江，惊讶的发现仅仅半天没见，小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原先的开朗活泼被满脸阴郁取代。
“你还活着，真好。”小江阴恻恻地看了苏棉一眼。
小江的音色原本是清亮的少年音，此时低沉暗哑，让苏棉一时分辨不出他那句说的究竟是“真好”还是“正好”。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小江眼神里有一丝犹疑闪过，他坐在那张瘸了腿的破椅子上，沉吟片刻，随即他猛地起身，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跪倒在苏棉面前。
“苏棉，对不起！”小江眼中含泪，崩溃道：“都是我的错，今天白天的时候我不应该抛下你。但我也没办法，公司的入职培训强调过，两名骑手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位顾客家中，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也没想到我们俩的订单会撞车，这类事件很少发生的！怪我们倒霉，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死，我家里还有生病的母亲要养，每个月光是住院费就要不少钱，更别提那些特效药了……要是我死了，她怎么办？”
“还好……还好你活着，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的，不然你车祸住院的时候我也不会给你垫付医药费对不对？苏棉，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小江哭得声泪俱下，再加上他那副饱受煎熬、一夜沧桑的阴郁模样，看起来真的是因为差点害死苏棉而内心极度歉疚和痛苦。
苏棉并不全信，但也不打算追究了。
“你起来吧，我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明明失忆了，却急着上工，没去重新对公司做一个全面的了解学习。今天要不是我贸然进了顾客家，咱俩都不会遇到危险。”
得到了苏棉的原谅，小江这才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把桌上的一份煎饼推到苏棉面前。
“你肯定饿了吧，我今天送了好几单，已经升二星了，配送费都涨了不少。咱们以前说好了，谁先升星谁请客，呐，请你吃煎饼，加了肉松和鸡肉肠呢！快吃吧！”
苏棉饿得前胸贴后背，听小江这么说，也就不客气的接过了煎饼。
“对了，今天那个属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说属猪不行，你说属猴就可以，猴和鸡为什么是好朋友？”
小江手里的煎饼停在了嘴边。
“不是猴。”
他扭过头，看向苏棉，淡淡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是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丑团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