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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前走,我在你身后 ...

  •   长鱼怿看见那只鸽子后,连眼中的神情都变得几分温柔起来,不住地挑逗它。
      她现在会干什么呢?应该气急败坏吧?到手的鸽子“飞走了”,任谁也不好受,何况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
      想到这儿,长鱼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果真是畅快得很啊。
      ……
      “主子,那位姑娘要见你。是见还是……不见?”门外传来清风的询问声。
      “不必见面……”长鱼怿刚开口拒绝。
      下一刻便传来门被破的声音。“小姐,您不能进去啊,我家主子说了不见你的。”
      “他不见本小姐,还不允许本小姐见他了?”
      “这……好像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啊。”清风不好意思地挠头,就这样放任那少女长驱直入了。
      “你个麻雀竟敢抢本小姐的鸽子,莫非是报上次拳脚之仇?我可告诉你这只麻雀,省点心吧,芸娘马上就是我的嫂嫂了。”少女往内室走,嘴里却一直喋喋不休。
      长鱼怿听见来人的脚步声,不慌不慢地起身到了门帘旁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臂弯中,装作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当安羡枝气愤地撩开门帘,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小少年抬起头,眨巴眨巴泪眼朦胧的眼睛,咬着唇开口:“姐姐,救我。”
      安羡枝:这……真是比那青楼头牌还勾人啊。
      她还沉浸在英雄救美的快乐中,但当他看清楚那人后……彻底不淡定了。
      这……这小少年不是上次救的淮安候府小世子吗?
      “姐姐,你怎么来得这样晚?”小少年含情脉脉看着她,温柔询问。
      安羡枝顺势蹲到少年的对面,笑道:“小公子,怎么姐姐每次都能救你于险境啊?”
      “你说,姐姐是不是你的神明啊?”
      长鱼怿乖巧点了点头。
      每次都救他于险境吗?她的神明吗?她倒是会奉承她自己。
      安羡枝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竟伸手去摸小少年的头,“小公子,你是怎么来到此地的啊?”
      “他们绑架了我,企图用我换取钱财。”
      安羡枝的起身巡视,发现了桌上的鸽子,急忙跑过去提起笼子细细观赏。
      怪不得有那么多银两拍这鸽子,原来是来源不正。这小公子真可怜,不是被绑架就是在被绑架的路上。
      “既如此,姐姐送你回候府吧。这里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姐姐也不是好人吗?”长鱼怿疑惑问道,眼里都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纯真。
      “姐姐不是坏人,是大人。”安羡枝挺起胸脯骄傲地回答,仿佛自己马上就能立地成佛了。
      长鱼怿没赞同也没反驳。
      “走吧,姐姐带你回家。门口有人,我们跳窗逃走吧。”
      话刚说完,她便牵起他的手走至窗前,纵身一跃,去往了那凡尘。
      ……
      “小公子,淮安候府怎么走啊?”
      “顺着你的心走。”
      这话把安羡枝听笑了,什么叫做顺着她的心走?!
      渐渐入夜了,她也没有深入剖析这句话,凭记忆将他带到上次分离时的路口。
      “小公子,你向前走,姐姐在你身后保护你。”安羡枝指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路温柔道。
      “嗯。”长鱼怿就这样头也不回向前走去。行至半途中,他迫切想要回头看看她是否还在原地。
      但潜意识告诉他,那个女人说一直在他身后,定然是在骗他!他不应该回头看她!
      潜意识终究没抵得过好奇心――他回头了。
      他看见她还在原地,一袭粉衣被风吹得微微飘起,发间的步摇、腰间的珠串都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对他笑着,“小公子,快回家,姐姐在你身后。”
      长鱼怿转过身一直向前跑,一直在跑。也不知是在躲避什么。
      或许是春日这猛烈的风,又或是春日里那个一袭粉衣的她。
      ……
      等到小少年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她才转身离去。
      她说出来的话、许出的承诺,一样也不能假。
      *
      回来后这两日安羡枝忙得团团转,她那个大冤种哥哥非要尽快完婚,害得她这几日都在写请帖。
      说起请帖,大庸倒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办喜事,皆要给位高权重的官员递请帖。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情,但你若是不递,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再三犹豫,安羡枝还是在红色的请帖上写下了〔淮安候府〕四个大字。
      不得不说安羡枝的瘦金体是真的漂亮啊,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这字是安羡枝的娘亲教的,只有她知道练这么漂亮的字的目的。
      “娘亲,我为什么要练字啊?这瘦金体不好练。羡枝不想学。”
      “娘的好羡枝,你得将这字练好看啊。这对你将来大有益处。”
      小女娃懵懂抬头,“娘,有什么益处啊?”
      “娘昨日翻看我和你爹往日的信件,发现你爹的字属实丑得紧。你爹生的好看,偏那字无法直视。都说字如其人,羡枝的字好看,人儿也好看。”女子笑着摸她的头。
      后来,娘亲去世后,她曾见过爹爹写的字,是规规矩矩的正楷,全然不是母亲口中那无法直视的字。
      直到那日她在书房看见泪流满面的父亲,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翻找出他和母亲往日的信件。
      父亲顶着燥热的天气,在书桌前正襟危坐,不停地练习母亲生前写的正楷字,泪水落在宣纸上,与还未干的墨迹混为一体。
      他却一刻也未曾停下过紧握着笔的手。仿佛他握着的不是笔,而是他的全世界。
      时至今日,记忆犹新。
      到底情深,奈何缘浅。
      *
      安羡枝将写好的请帖派下人前去送达。自个儿去了书房找安世。
      如今正是万物复苏的春日,迎春花开得娇艳。院子里不见杂草,只见红花。
      安羡枝刚踏出揽枝苑,就恰巧遇上了安世的人。小丫鬟低着头,手上端的是一件大红色的婚服。
      “大小姐,这是老爷叫奴婢送来的婚服。”
      “爹爹不是舍不得吗?今日居然还将这衣服心甘情愿送过来了。”安羡枝上挑眉毛,露出几分诧异。
      “毕竟是大少爷娶妻,这点儿愿望,老爷还是会满足的。”小丫鬟恭敬答道。
      安羡枝伸手抚上嫁衣,一股凉意从指尖传到脊髓。嗯,触体生凉,是块好料子。
      “大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可否请小姐解答?”小丫鬟紧紧盯着安羡枝,仿佛真的有什么疑问。
      安羡枝没说话,便算是默认了。
      “大小姐,大公子若爱那名叫做芸娘的女子,又为何只是纳她为妾,而不许她正妻之位?”
      “大公子若不爱,又为何要为她准备大婚,让她穿着夫人生前的嫁衣,光明正大嫁进我安府?”
      “大公子,他是爱……还是不爱呢?”
      安羡枝抚在嫁衣上的手顿住,一瞬间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春日的风在耳畔吹得沙沙作响,她想,这个答案只有哥哥才知道。
      也许,就是因为太爱了吧。那么一身傲骨、志向远大的人,为了娶心上人而舍弃所有,这怎么不叫爱呢?
      “我哥哥爱她,很爱。哥哥曾说她是他的良人。”安羡枝将抚在嫁衣上的手移至发间,取下一枚红豆簪子轻放至嫁衣之上,“这簪子乃是娘亲生前之物,今日便算作是娘亲对他们的祝福,将东西给她送去吧。”
      *
      淮安候府
      少年侧身躺在凉亭之中的座椅之上,用一只手撑住头假寐。
      “没有吗?”长鱼怿睁眼,一脸若无其事地询问身旁的清风。
      这一句话倒问得清风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锦年不是明日成婚吗?安府没送请柬来?”
      清风恍然大悟,“请柬送是送了,但侯爷不打算去,毕竟两家不熟。您以前不是不去这种喧闹之地吗?”
      “去将请柬寻来,她救我一命,我理应报答她。”少年站起身便往内室走去。
      清风看到的只有一个背影。
      春日微风徐徐,池中的莲花被吹得东倒西歪,连同少年的衣袂也被轻轻扶起。
      就是不知道,少年的心是否也被春日的风吹起?
      今日是二月初六,安府张灯结彩、遍挂红绸,府外来的人接连不断。
      “那个红绸要挂在那儿,这个交杯酒要送到喜房中。”安福抓住一个丫鬟匆匆交代,便转身去了府门迎接客人。
      安羡枝则在安福身旁,轻点收回的请帖。
      “怎么会呢?”安羡枝皱眉。
      “大小姐,怎么了?”安福看见她一脸愁容,发出疑问。
      “福叔,你看这是什么。”安羡枝从一沓红色的请帖中抽出一张,递给安福。
      “淮安候府的人竟也来了,这可是贵人啊,得好生接待。”安福喜出望外,挥手招来一个丫鬟吩咐道,“你去寻淮安候府的人,好生招待。”
      “这来的人,会是谁呢?”安羡枝自言自语道。
      是淮安候本尊?还是慧琳长公主?又或是惹人怜惜的小侯爷?
      是了!就是他了。
      安羡枝往后花园踱步而去,果不其然在凉亭找到了正在闭眼养神的小少年。
      她慢慢走近他,力求不会发出一点儿声音。
      有风吹过,她也顺利到了他跟前。安羡枝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美得过分的少年,心不自觉加快了跳动。
      少年的嘴唇很薄,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水淋淋的樱桃,她伸手想要去摸一摸。但手刚移到半空,便被人制止了。
      少年缓缓睁开眼,也不曾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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