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为何见死不救！？ 那股令江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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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令江辙不安的血腥味是从不远处一张凸起的石床上传来的。
而这石床上躺着的躯体离得并不算太近。江辙的眼瞳还并不适应这一层区域的光线，他眯起眼试图打量着石床上静止不动的躯体。
可身旁的声音却让江辙浑身冰凉。
“清风！”
这是沈彻的声音，悲戚而绝望，一下子便捏紧了江辙的心。
看着沈彻飞快往那石床跑去，江辙急忙跟了上去。
那石床上有着不少血迹，大部分血迹都有了干涸的迹象，诡异的暗红色着染了石床青灰色的表面。而石床上的人静静地侧躺着，身上的衣衫并不算完好。
江辙看着这眼熟的面容和衣衫，声音也不禁颤动：“沈、沈通公子。”
眼下，这生死不知的青年，正是沈彻称为兄长的、为他们二人躲入密道而断后的沈通。
先前在他们共同进入京城之时，沈通对自己也多有关心。那样一位稳重又温柔的医者，与人的相处起来只令人感到舒适。沈通端详医书时眉头微蹙的模样，只让江辙感到敬重向往。
数日时光下来，江辙对沈通何尝不是感激敬重。
在密道前遭遇追杀之时，沈通拼命为他们阻拦下袭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可此刻救命恩人生死不知地躺在这样冰冷的石床上，便是江辙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有些失态。
“咳、咳。”沈彻神色痛苦地捂着胸腹，而唇角也落下一丝血线来，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是泣血一般怒喝，“兄长！”
“凌云！”沈通生死未卜地躺在石床上，而沈彻的伤势又有加重的痕迹，江辙不由得急忙扶住身旁不住咳血的沈彻，“凌云你怎么样。”
他们兄弟二人何尝不是从容淡然之人，在江辙心里，这二人便是神仙一般尊贵的子弟，眼下落得如此境地，江辙也不禁悲从心起。
“老师，老师，沈通公子这是、这究竟是怎么了。”江辙看着沈通尽失血色的面孔，心中最坏的猜想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您不是说您去找——”
野老垂下眼来，长长叹出一口气：“老夫找到清风时，他已气息奄奄，身受重伤，五脏六腑皆损，经脉也有断裂的痕迹。”
江辙不禁将视线移到石床上。
那样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此刻身上几处大穴均有血迹，衣衫不整，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更令江辙心惊的是，沈通身上一处几乎洞穿心口的箭痕。
这处箭痕与沈彻身上那银连弩的伤处不同，深入胸内，只留下一处暗红血洞。
“您去的是何处！”沈彻艰难地吞咽一下，唇角出溢出一点儿猩红，“还望您莫要瞒我。”
“密道中。”野老摇了摇头，叹息道，“如若老夫没猜错，清风应当是被那追杀者震断了经脉，同时，内力枯竭，方才重伤至此。”
江辙露出的笑比哭还难看：“老师，幸好，幸好您在密道中寻到了沈通公子，不然这，不然……”
他几乎已经不敢说下去，也不敢再细细端详沈通身上那狰狞的伤势。
江辙有心去回避最坏的结果，可野老接下来的话便是打破了他这一点小小的祈愿。
“老夫已经无力回天。”野老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老夫寻到清风时，他已有气血两亏之状，并且身上几处大穴都有受伤迹象。”
沈彻的眸光死死盯着石床上不知生死的兄长，气息几乎要停滞了。
“怎么会如此。”江辙气息一重，强烈的痛感冲击着神智。
江辙艰难道：“那既然是气血两亏，想必老师您也能有应对的办法吧，毕竟，毕竟凌云也是如此……”
江辙一想到沈彻当时的伤势，心头不禁一紧，但思及野老用那恶尸鱼的眼下膏吊住了沈彻的命而使后者好转，江辙便觉着，这等伤势应当也是有回转之余地的。
“老夫虽对岐黄之术略有修研，但终究不是行家。”野老摇了摇头，转向了沈彻，沉声道，“若是凌云实在担心，便亲自把脉一试也好。”
“兄长。”沈彻的气息极乱，连江辙都能够察觉出来沈彻现下的状态有多差。
沈彻咬着牙抹去唇角的血，将手指小心搭到沈通满是血痕的腕间。
担忧和痛心不断啮咬着江辙的神思。悔意像潮水一般冲击着江辙的神志，似乎要让他逐渐崩溃一般。
沈彻的手指轻微地颤抖着，几息过后都没有从沈通的手腕移开，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又似乎不愿接受。
眼看着沈彻的指尖飞快在沈通的几处穴位上点触后，前者陡然间闷哼一声，更浓艳鲜红的血液从唇角溢出。
“凌云！”江辙并不明白沈彻在如何做，但眼前之景就让他揪紧了心。
江辙虽然跟着他们一同经历着这些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野小子罢了。
“不许过来！”沈彻狠狠转头，喝退了想要上前搭手的江辙。
江辙无法，只能死死盯住沈彻的神色。
沈通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他不能看着另一位救命恩人再在自己眼前出事了。
沈彻将指尖搭在沈通胸腹伤洞的不远处，神色隐忍，似乎是在为沈通输入自己的内力。
眼看着沈彻的面色越发差了，他忽而又喷出一口血来，血雾中隐约可见细小的血块。
“凌云！”面对此景，江辙几乎是睚眦欲裂。
他也顾不得动作是否恰当，直接上前便揽住沈彻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凌云、凌云你怎么样。”
沈彻皱着眉头，张了张口，暗红的血块从薄唇中落下，气息灼热。
江辙手足无措，却不敢触到沈彻身上任何伤处。况且，他的内力恢复得并不多，便是全数输给了沈彻也无济于事。
“兄长……”
沈彻的声音极为艰涩，相比刚刚处理好伤口醒来时竟还要更加虚弱。
“我实在不该，实在不该……”沈彻捂住胸口那处隐隐又在渗血的伤，面色痛苦。
江辙只能虚虚揽着沈彻的肩，不至于让后者因为脱力而摔倒在地。
沈彻如今的状态差成这样，江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彻小子，如你所见。”野老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老夫先前瞧见清风的时候，他便已重伤濒死。尽管老夫使了内力护住清风的心脉，也无法维持住他这不断流失的生机。”
“清风已死，气息已断，这是不争的事实。”
江辙急忙扶住几乎脱力的沈彻，心头悲怆，苦涩难言。
那样一个温柔又心细的青年，为了他们挡下了第一波阻截和追杀，临别之前更是没有放弃相当于拖油瓶一样的自己。
清风如厮，怎么就会命丧于此！
沈通倒下的不是别处，而正是沈家本家之前。
在游历学习之后，却死在了家门之前。对于一个偌大的家族来说，对于一个兴盛又强大的医药世家来说，这何尝不悲哀，又何尝不讽刺。
江辙有些不敢看，可眼睛转到石床上时，只看见那生机已断的躯体，气息全无，甚至连温度都快要散去。
不由得不信。
“老师，真的，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办法吗。”江辙的眼角湿润了，声音嘶哑，“老师您本身通天，又是沈家的天才——”
“办法？你说的是什么办法。”野老打断了江辙，神色不佳，“老夫虽然也算是沈家人，但是对于这些事也颇为无力。”
而此时沈彻却是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野老。
“……您若是在其他事情上袖手旁观了，那也罢。”沈彻的声音几乎是有些哽咽了，“可兄长性命垂危之时，您究竟有无伸出援手。”
江辙一听这话，只觉得心头一惊，不敢去想这背后的深意。
“老夫的确在第一时间使了内力护住他的心脉，此外，便只能听天由命。”面对沈彻几乎有些失态的质问，野老神色不变，“密道之中少有药物，而老夫自囚于此，也并无妙手回春之能。”
听得这话，江辙不由得转头去看沈彻的神色。
“您既然能取了恶尸鱼的眼下膏，又何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沈彻探查过沈通的状态后，神色很不好，此刻更是有些失态的咄咄逼人，“我只想问您，为何要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江辙一想到这背后的可能性，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凌云说的是，老师他见死不救么。
怎么会……
“彻小子，你神思不稳，胸口更是中了一支银连弩。”野老在这件事上似乎颇有回避之意，他看着气息起伏的沈彻，淡淡道，“勿要动气而伤了根本。”
江辙不敢去触眼下盛怒之下的沈彻，更是对二人剑拔弩张的对话一无所知。
难不成，是野老瞒过他些什么。
“这便是您对本家处置的不服？”沈彻直起身来，冷冷一笑，“纵然家主不得不将您囚禁于此，可您为何、为何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兄长重伤死去。”
江辙只觉得脑中炸响一声惊雷。
眼睁睁，看着清风，重伤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为何见死不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