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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便是他的帮凶! “您先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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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前说的这些,不过是解释。”沈彻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冠冕堂皇!”
江辙从未想象过沈彻如此失态的模样,他不禁有些担心。
“掩饰也好,解释也罢。”野老此时却眯了眯眼,冷笑道,“老夫看你现在是什么都听不得了!不若说清风这小子死在了沈葑那走狗的手上,这时候你却拿老夫是否尽了庇护之责来说事,更是提及到老夫往事。”
沈彻眸光冰凉,一股毫不收敛的杀气似乎就要被释放出来。
“彻小子,老夫的确惦念你们这些小辈。”野老扯了扯嘴角,“可如若你不知内情便这样污蔑老夫,老夫可不会纵容。”
江辙一个头快要两个大!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彻和野老会在这样的状态下对峙。
“江辙,放开!”沈彻看着江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眯了眯眼,“瞧瞧,这便是你的好老师。”
“凌云,我——”江辙实在有口难言。
“住口。”沈彻冷冷一笑。
江辙只觉得手腕忽而一阵剧痛,不由得将手臂回缩。
眼前一花,沈彻便到了他身后数丈之远。
“野老前辈,我兄长气息已绝已有至少数个时辰。”纵然是轻松挣脱江辙,可沈彻的面色极差,“是您将我兄长的尸身,搬挪到此吗。”
伤势加重之下,恐怕沈彻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而江辙再不清楚沈家内各项规矩,也知道随意搬挪逝者躯体乃是大忌。
沈通的气息生机似乎已经断绝许久了……若是野老当真是随意搬挪,想必沈彻定然不会谅解,甚至会因此发难。
如果到时候两人因此而争斗起来,无论这两方那一方受伤落败,江辙都不愿看到、。
“逝者已逝,老夫也无能为力。可老夫的手段,足以保证清风躯体不腐,再无损伤。”野老看向石床上已经冰冷然而却并未僵硬的躯体,“至于为何要挪动清风的躯体……这一点,老夫自有难处,不可说。”
“总归,老夫愿意告诉你,彻小子。”野老神色晦暗,“纵然老夫是家主亲自降罪,其中辛苦曲折,也不容易他人恣意污蔑。”
“您不说也罢。”沈彻气极反笑,“沈家本家,也似乎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是么。”
江辙紧张地看着愈发剑拔弩张的局面,心头暗暗叫苦。
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去阻止事态继续发展。
“彻小子,老夫现在不与你说,自有难处。”野老终究是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有何难处。”沈彻眸光冷冽,“难不成这难言之隐,还与沈家的存亡有关么!”
江辙听着这话,暗叫不好。
“老夫问心无愧!”纵是野老不愿在这上面纠葛,此刻神情也晦暗下来,那双鹰一般的眼眸里是令人心惊的打量,“若彻小子你执意逼问,老夫恐怕不会顾忌家主的嘱托和对你们这些晚辈的情分了。”
“问心无愧,无可奉告。”沈彻扯了扯唇角,袖口抹去血迹,“这便是您对沈家的态度了,是么。”
江辙只觉得现下当真是一团乱麻,说什么都比不说更糟!
野老身为沈家的前辈,又自囚在此多年,恐怕便是真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愿意在此刻明说。
而沈彻已经身受重伤,此刻更是看着情谊深厚的兄长气息已绝,自然是深受打击,连话语都尖酸狠戾不少。
“彻小子,你的心彻底乱了。”野老最终只叹息道,“可老夫自有难处,不便明说。”
江辙一直死死盯着二人不断变化的神色,担忧情绪激动的沈彻发难。
而沈彻听了野老最后这话,眼瞳微缩,整个人似乎就要就此爆发。
“凌云,凌云你莫要如此!”江辙看着沈彻这般模样,又是担心又是急躁。他忽而想起内衫中的药囊,赶忙将它拿出来递到沈彻面前去。
“那是我唯一的兄长。”沈彻眼眸缓缓转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盯住江辙,“这要我,怎能不恨。”
江辙只觉这双眼瞳里动荡着深不见底的杀意,气息紊乱,不敢搭话。
“江辙,你可有失去过亲人,你可有失去过相伴十数年的兄长。”沈彻的心的确是彻底乱了,那双沉静如冰的眸子里竟然渐渐染了猩红之色,“如若没有切肤之痛,便不要作出这样可笑的宽慰。”
“彻小子,江小子从来都是担心你的。”野老站在不远处,话语依旧不紧不慢,“清风之死,便与沈家内的奸人有关,而你需要去做的,便是成为一位强大的继承人,继承家主之位后,整顿家风,肃厉族门。如若你只能为此无能而怒狂,无疑可笑可悲。”
“可笑可悲。”沈彻眼角滑下一滴泪,“何尝不可笑可悲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面对如此境况,沈彻怎能不痛不悲。
“老夫想问询你一件事,彻小子。”野老此时忽而出声道。
“您请。”沈彻的忍耐似乎真的快要到了极限。
“如若可以,老夫希望能够留存清风的躯体。”野老口吐惊人之语。
江辙听得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等要求,无疑是在沈彻心神暴乱时火上浇油!便是连江辙听了这话,心头都有不平恼怒之意,更何况是盛怒下的沈彻了。
“休想。”果不其然,沈彻拒绝时,周身的内力似乎已经开始暴乱。
“彻小子,老夫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面对沈彻几乎暴动的内力,野老仍然不紧不慢,神色如常。
这还叫意气用事?
江辙只觉得野老此时的确有股不近人情的冰冷味。
“谁会让亲人的躯体无法入土为安。”此时江辙也忍不住道,“老师您这要求实在是过分了啊!”
野老并未理会江辙这话:“彻小子,你很有意气,本事也大。可是在你成为家主之前,你压不了老夫一头。”
江辙只觉得耳旁掠过一阵风,风声细微,而只一转头,便看见沈彻的身体快要无力地软倒下去。
“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江辙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才跑过去接住快要摔下的沈彻。
“老夫只是封了彻小子的穴道,让他的经脉内力暂时滞缓,无法使用而已。”野老的动作快得连盛怒下的沈彻都无法躲避,可见野老的内力之强、功力之深,“江小子,你也看到了。彻小子心力交瘁,更是身有重伤,若是放任他如此大悲失态,气血两亏之势则更要严重。”
【你想眼睁睁看着沈彻死在你面前吗,江辙。】
【老夫惦念小辈,可总有难言之隐,便为老夫搭把手吧。】
一股内劲送来的声音并不入耳,但让江辙几乎是心神巨震。
江辙猛然抬头。
野老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神色,可方才那传音分明是来自于他。
“江小子,若你听到了老夫的话,便扶好彻小子,我们往密道的另一头出去。”野老如此说到。
“……是。”江辙吞了吞口水,小心将沈彻扶到自己怀里来。
“江辙。”沈彻从江辙怀里慢慢抬起头来,声音微弱得甚至听不出怒气来,“你便是他的帮凶,是么。”
江辙想,这大概就是内力被封闭之后,沈彻身上的内力无法使用,也不至于暴动,方才使他虚弱至此。
至于,帮凶?江辙从来没有要对沈彻不利的意思,甚至所学所求也只是为了报答这个人罢了。
“凌云,我不是。”江辙嘴里发苦,可是现下如何解释都难。
只要野老能够保证沈彻的内力不暴动,纵然是沈彻将情绪全发泄到自己身上也罢了。江辙想。
“滚开。”沈彻的面色更加冰寒,“江辙,这就是你恩将仇报的所做,是么。”
这终归是江辙不愿看见的,可他此时进退两难,对这事情也不好解释。
“彻小子,这话就不必了。”野老淡淡道,“老夫对你们这些小辈虽说没有太照顾,也算是操过心了。”
这话似乎是在为江辙解围。可沈彻却并不愿意听这解释。
江辙毫不怀疑,若是此时沈彻身上的内力没有被封,想必自己一定会被沈彻毫不犹豫杀死。
“无事,老夫只是封了他几处大穴,不会有事。”野老对江辙道,“江小子,彻小子的伤耽搁不得。他先前同你行动时,虽封住了自己的穴位,可里头的伤半点没有好转。”
“伤势已经处理了,还是会恶化吗。”江辙握了握拳。
沈彻只轻轻冷笑一声,似乎是觉得这话格外可笑。
江辙心下苦涩,知道沈彻现下定然是恨他的。
“彻小子的伤不轻,银连弩的伤,若是不好好处理会留下隐疾。”野老转身道,“你搀着他,跟我来便是了。”
江辙抿了抿唇,在沈彻耳旁低声道:“我不会害你,凌云,真的。”
他说完这话,只抬头赶紧跟上野老的步伐,往密道的另一处出口走去。
江辙不敢去听沈彻的低语,他害怕听到沈彻的厌恶。
他如此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