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上了救命恩人的大腿》川呱

36、传信？ 江辙有点儿

　　江辙有点儿发愣。

　　他先前从一些话本中看到过什么抽吸内力的邪法……那可是会致死的！

　　江辙打了个激灵。

　　“你被连续抽干内力两次，自然困倦疲乏，倒了下去。”沈彻淡淡看他一眼，似乎有些无奈，“那点内力实则对我没有什么助益，可于你却也是损伤。”

　　江辙苦笑道：“抱歉，我本来是想助你一力，反倒是让凌云担心了。”

　　“你自己的身体境况，也得你自己好好打算。”沈彻面色不变，“你尚未辟谷，需要人间粮肉，又在这密道中耽搁许久，身体自然是受不了的。”

　　江辙点点头：“其实我在密道内吃过一次恶尸鱼的护心肉，也是从它眼下挖出来的，虽然不多，倒是能够饱腹一阵子。只不过现在又过了许久，我才有点儿撑不住。”

　　“你疲倦昏迷后，不多时我便醒来。”沈彻呼吸重新变得不易察觉，但是气色却明显好了许多许多，“你身心皆倦，内力又被抽干，我便渡了些内力于你，护住脏腑胃肠和心脉，倒也够用一时。”

　　“……多谢。”江辙这才明白，自己那股饥饿感原来是沈彻用内力帮他消去的。

　　“你若是问值不值当……其实倒也罢了。”沈彻轻轻勾了勾唇，“我虽见死不救，可也不是罗刹心肠。”

　　江辙从来看不清沈彻，但那股纯然的感激从未消失过，一直往他心里钻动，酸涩不已。

　　“我日后定然也会好好钻习内力，能够感激报答于你。”江辙认真道。

　　沈彻睨他一眼，神色淡淡：“我沈家的修习之法可不轻易外传。”

　　江辙捂了捂脸。他可真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伤势虽还未大好，可恶尸鱼的眼下膏的确是大补之物。”沈彻低下头，看着自己胸腹的伤口，“这处的伤势现在也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我们快些出去，等到凌云回到本家，便能够安心许多了。”不光是沈彻，江辙自己也想快快出去。这密道中各类机关遍布，又有瘴气毒气，格外诡异。纵使是黑暗能够带来安全感，江辙也不想一直呆在黑暗之处。

　　“心安……”沈彻拢了拢有些不得体的外袍，咬牙道，“已经有至少两位长老堂的长老参与其中，我怎能心安。眼下我只希望快些和兄长汇合，哪怕是修养一阵再返回本家也好，决不能让这些豺狼抓住机会。”

　　“可惜的是，除了沈葑，这个带头的人没有再说出其他有用的名字来。”江辙觉得可惜。

　　其实他心底也认为，野老当时不应该那般快出手——万一，万一能够再逼那中年人多说点消息呢，会不会对沈彻更有利些。

　　“若是这些家伙的嘴不够紧，也做不成这些叛徒的鹰爪。”沈彻抚着胸口的伤，闭了闭眼，“沈葑算是我沈家的议事长老，虽说在长老堂内阁并不占据主导地位，却也有几分实力。”

　　江辙对沈家的事情知之甚少，眼下便安安静静地听着。

　　不过想必这些话，沈彻也很少同外人说去。这也算是他江辙的荣幸了。

　　“他先前便有对家主不敬的迹象，奈何众目睽睽，事情不大不小，家主也不好多加处置。可他却将手伸到了沈家内阁，甚至是派出杀手来，对我和兄长展开袭击，其心可诛。”

　　沈彻的眼内逐渐流露出杀意来。

　　那是江辙未曾直面过的情绪，单单是从侧方感知便已能震撼心神。

　　与此同时，江辙还注意到，沈彻对于沈家家主的称呼，从来都是家主二字。从他们对话开始，沈彻便没有唤过沈家家主一声父亲。

　　若这是沈家家内的规矩……江辙微微摇了摇头。

　　“家主原本失去长子的时候，这些人就趁着家主神思不稳难以操持大局，分走了一部分权力。”沈彻现在说的这一部分，就与之前野老告诉江辙的部分重合上，“这些人虽然各成派系，私下之间也多有冲突或合作。在这些人没有真正显露出爪牙之前，纵然是家主不好妄加判断。”

　　“捕风捉影确实不可取。”无论从任何情况来看，以捕风捉影之迹对家族内事务进行处置，显然不合适。

　　“我之前的判断还是错了。要说，沈家内部现在简直就是一趟浑水。”沈彻直起身来，背脊挺直，周身自有一股傲气，“可这一趟浑水，我却非去不可……兄长此次的伤势也不知道重不重，若是影响到了根本，恐怕某些人又要对兄长预备加入内阁之事多有议论。”

　　沈彻似乎是嗅到了血腥味，转头道：“先前你所说的，野老杀死那走狗的地方在哪。”

　　“就在不远。”江辙记得来时的方向，那处空旷些，水流也似乎更湍急，所以很好辨认。

　　沈彻虽然身上有伤，步子却不急不缓，在微微晃动的石块上都显得十分平稳，想必也和其身怀内力有关。

　　二人来到野老曾经震断那中年人心脉的地方。

　　江辙神思清明后才发现，这处似乎并不是密道坍塌所形成的的平台，而是似乎原本底下就有一层基底，不然不会这样稳当。

　　“就是在这儿。”江辙将岸边的灰白色不规则水渍指给沈彻看，“那怪鱼也被老师引了过来，将那所谓沈葑的义子吞入喉中，就是在这儿。”

　　沈彻缓缓点头：“能够引来恶尸鱼并且用银连弩将其制住，这位前辈的实力恐怕在自囚期间，不退反进。”

　　沈彻的衣衫上沾着血污和灰尘，此刻恢复了行动力，似乎也想打理一番。

　　江辙知道这水中有毒，不过这毒恐怕奈何沈彻不得。这本就是沈家的密道，就算此处有损毁，沈彻在这里面也如鱼得水。

　　身后有水声响起，江辙垂着头数地面的灰。

　　就算他们都是男人，但江辙下意识就将自己和沈彻区分开来。

　　本就是这样的。

　　沈彻原本便是他高攀不起的凌云贵子。

　　这等待的时候，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江辙。”是沈彻在唤他。

　　“我在。”

　　江辙回头看到的沈彻，额发还有点儿湿润。沈彻的外衫还是那件，但是上面的血污已经少了许多，沈彻自己手臂和腿脚处的血痕似乎也被清洗过。

　　“诶，你可记得伤口不能沾水，尤其还是密道内这样的水。”

　　“嗯？”沈彻原本在打理有些沾湿的墨发，听到这话便转头看着江辙，神情似笑非笑。

　　江辙这才想起来，沈彻可是医药世家继承人一样的存在……他就在这班门弄斧！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江辙扯了扯嘴角。

　　前方的沈彻似乎轻轻笑了笑。但江辙听得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沈葑此人，我与他的交道虽不多，却知道此人有贪婪之心，尤其重权喜财，不择手段。”沈彻看着那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先前我与兄长在京城医馆内得知的异状，恐怕也与此人有关。”

　　“当时那个掌柜不是说，京城医馆的坐馆长老是沈旭吗。”江辙记起先前的事情来。他意外能够记得许多细节，也算是一个可取之处。

　　“你的记性不错。”沈彻点点头。“但自从我和兄长外出游历以来，虽然与本家仍有联系，这些联系却都是长老们传来的。可我没有收到来自家主……来自，我父亲的消息。”沈彻最后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有些失落。

　　“沈家如此庞大，又有名声在外，事务肯定不少，沈家家主为此操心，肯定也是日理万机。”江辙说起这些来倒是头头是道，有根有据，“既然目前没有太明显的异动，不如先养一养伤，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本家问问。”

　　“本家便是刀山火海，你便是死在斗争之下了，也毫无意义。”沈彻扯了扯嘴角，似乎在哭笑不得的时候，沈彻便会这般神情，“安慰人的功夫倒是不错。但是你若继续随我一起掺入其中，恐怕尸骨都难以归家，要被草草葬在个土坡上，这可不是动嘴皮子的事。”

　　沈彻说得很淡漠，而这话此刻在江辙耳中，却也是很淡漠的。

　　“凌云，老师还告诉我一些消息，但是也需要一些确定。”

　　江辙自问能够记得许多野老教导的细节，还背过几个姓名，他此时不告诉沈彻，也是担心野老对沈家的情况了解不全，从而导致判断失误。江辙想要为自己的话负责，那么出口也是需要好好斟酌的。“我知道这些消息，总归能帮上你就好，我有这个自信。”

　　沈彻看着江辙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野老他自囚于此，十数年，为何却也对本家内的事情知道这么多。”沈彻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难不成是有人同他传了消息么。”

　　“私通信息乃是大忌。”沈彻的眉眼又冰冷肃杀起来，“就算野老是我敬重的前辈，到底也是本家内的戴罪之身，无可辩驳。”

　　江辙没有料到还有这一茬，正要开口说话，便对上了沈彻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