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上了救命恩人的大腿》川呱

34、谎言 “你愣神什

　　“你愣神什么。”沈彻似乎也是察觉到密道内的低温，便为自己拢了拢外衫，“莫不是又魇着了。坍塌后的本家密道内更冷了些，你小心寒气入体。。”

　　“没、没。”江辙急忙摇摇头。

　　沈彻的目光望过来，江辙有点儿不敢对视。他方才似乎确实受到了什么影响，失态又难堪。

　　“担心则乱，你神思过重，反而更要不好受了，哪里还能顾得上谁。”沈彻活动了一下手指，垂眸道，“方才我醒来时，看着你神色很不好，尤其眼内暴戾，思绪不稳，我便知道你这是魇着了。”

　　“密道坍塌后，这些地下泉沾的毒虽然不多，但是对于没有内力或者内力稀薄之人，也是具有一定毒性的，尤其能影响到神思。”

　　方才江辙确实有一阵子感受奇怪，脑袋也昏昏沉沉，感知云里雾里。

　　可若是这地下泉真对他有这般影响，他先前为何没能察觉到呢。

　　“我能够调动的内力不多，方才按住你的穴位，才让你昏睡放松了一会儿。”沈彻伸出手的动作很慢，而江辙僵直着身体，没有躲开一点。

　　“我的香囊你还留着吗。”沈彻往江辙袖口的夹袖探了探，却没发现什么东西。

　　江辙的手臂后知后觉地往后缩了缩。方才沈彻的手指触到了他的内袖，触感很凉。

　　“留着留着！”江辙珍而重之地从内衫掖紧的地方拿出沈彻先前交给他的香囊。

　　他先前和野老在密道内走动，这香囊倒是没有沾上灰尘和泥水，除了一些难免的折痕外，保存得很好。

　　这香囊毕竟是沈彻的贴身物品。看着自己的香囊保存完好，沈彻的神色稍稍舒了舒。

　　“这其中的药物组成复杂，你拿着嗅闻，也能够缓解毒发或是巩固神思。”

　　那双莹白如玉的手在昏暗里显得愈发修长，青色的竹绣显得大气而清雅。

　　怪不得是他的物品。

　　江辙手上没有什么脏污，但他还是在内衫上又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接过来。

　　那股清淡的药香味里面渗着一点甜，又掺着苦，携了些许并不惊动人的凉意往身体里去钻。

　　“多谢。”江辙从鼻子里嗡出一点声音来，“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你帮不上忙。”沈彻并不爱听江辙这些表忠诚的话，他一直没有认同过让江辙用这样的方式去报答他，“自己活着便罢了，日后我也自顾不暇。”

　　江辙想着刚才自己头脑一热，说的什么刀山火海，燥得差点就往密道地下泉一头扎下去清凉清凉。

　　两人对着这个话题，都没什么可说的。江辙方才也没答话，气氛忽而就冷下来，有点儿尴尬。

　　“……密道的坍塌是我启动的自毁机关，野老应当同你说了。”沈彻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密道内被毁的区域不多，但足够让他们晕头转向一会儿了。”

　　沈彻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急不缓，声音清清冷冷，无端就叫人信服。

　　“不必担心，等我的伤势好些了，我便送你回京。”沈彻看着低头不语的江辙，低声道，“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掺和进来也好。”

　　江辙心里难受。如若是沈彻挟恩图报，他也一定不会推辞。可偏偏沈彻并不将这份救命之恩压在他身上，在沈彻自己处境不佳时，也不愿意将他拉入其中。

　　沈彻的那双眼睛很冰冷，似乎容不下人间的烟火气，也容不下一个徒有意气的江辙。

　　从野老的描述来看，沈彻的处境并不好，再加上在密道中受伤，又亲自启动了密道的自毁机关，不用想也知道，若是沈彻回了本家去，也一定会受到家主的指责，更是会在群狼环伺之下，处境艰难。

　　“倘若我能帮上一点点忙呢。”江辙不明白为何沈彻这样排斥他的帮助，“哪怕一点也好。”至少他现在有内力，也知道一点点沈家的消息，不算是一无是处。

　　“没必要的固执罢了。”沈彻沉声道，“我还得去密道外寻兄长的踪迹，你跟着帮帮忙便罢了，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来。”回你的京城去就是了。

　　江辙听得出沈彻的言外之意。可他自己也拜别爹娘，京城中更是有重大通缉，恐怕就算是回了京城也少不了要躲躲藏藏、提心吊胆。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江辙都愿意跟着沈彻，只要沈彻不认为他是麻烦。

　　“你若是知道我救了你的命，便不要这样糟蹋。”沈彻打量着江辙如今的模样，神色稍厉，“毫无意义。”

　　“老师本事通天，又习得占星术，此次定然是去寻找沈通公子了。”江辙猛然便想到沈彻此时最关心的事情——沈通为他们在密道口处断后，沈彻此时重伤难以移动，最关心的自然是和自己先前便分别的兄长，如若是江辙现在能告诉沈彻关于沈通的消息，想必沈彻也能放心许多。

　　“你别太过担心，没有性命之忧就是好事。”

　　沈彻陡然抬眼，甚至略微有些失态：“真的？”

　　“野老确实是沈家占星之术的元老……可你如何肯定兄长没事！”沈彻的失神和失态只一瞬间，随后便缓了下来。

　　他目视江辙，道：“你我亲眼看着兄长受伤，生死不知，若是为了安慰，便罢了。”

　　“是老师占星后亲口同我说的。”江辙心底一股巨大的冲动驱使着他这样去同沈彻说。

　　尽管野老似乎并没有向他透露占星结果中关于沈通的部分。

　　他头一次拿人命来撒谎。为的，只不过是能够让面前的人安心养伤。

　　“占星后的结果……”沈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将微抬的手往下压了压，面上露出一点儿笑意来，“既然是野老说的，那我便信了。”

　　“对了，这他亲口同你说的？”

　　沈彻的眸光盯住江辙的眼。

　　“……对。”江辙狠狠一点头，“你莫要担心了，不然，不然你胸口的伤。”

　　沈彻胸口的血肉受到重创，内力也在对敌中消耗了许多，眼下沈彻若是神思稳定，对伤势好转也有莫大的好处。

　　江辙看着沈彻的神色彻底松了下来，清雅的面容上终于展露出不易察觉的疲倦。

　　也对，就算沈彻是沈家的天才，他也是会累的。

　　江辙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相处了这些天，又问了野老许多事，何尝不知道沈彻背负的东西。

　　“既然兄长没有性命之虞，我也能放心许多。”沈彻的呼吸又弱下来许多，“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辛苦了。”

　　江辙一下子撞入沈彻眸光中的感激里，几乎是受宠若惊。

　　“没，没，这是应当的。”江辙磕磕巴巴道，“老师也告诉我，要知恩报恩，否则便是实在不懂仁义了。”

　　“你有这份心也好，没有也罢，我也不会难为你。不过说实在话，我也不知道野老的来历。从前家主带我见过他几次，私下也有些往来。”沈彻抿了抿唇，“不过，他帮了你，便允你喊他一声老师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老师他教了内力运行的口诀给我，又带我躲过几次危险。”江辙想起野老救下自己的几次，也还是不由得有点儿后怕，“的确是我运气好。”

　　“不过，野老离开你之前，有同你说什么吗。”沈彻思忖片刻，“他自囚多年，便是我也不大清楚他如今的境况了。”

　　“说了，说的是一些关于沈家的事情。”江辙道，“老师说……说你的处境并不算好，如果我能够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出手。”

　　“这不是出不出手的事情。”对于让江辙掺和进沈家的事情，沈彻一直非常抗拒，这其中的真正原因，也只有沈彻自己知道，“你掺和进来，便是一脚踏进泥潭。”

　　“我明白。”

　　江辙想，纵使我只能够有一点儿用，我也竭尽全力。

　　“追杀者逃了三个。”沈彻眼里闪过一丝血腥意味，“你和野老可有看到可疑者，或者是发现他们的兵刃……还有银连弩的事情，你继续说给我听。”

　　“好。”

　　江辙把先前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给沈彻听，不时停下来等待看看沈彻有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不仅如此，他将自己偶尔出现的一点儿异常也说与了沈彻听，毫无保留。

　　“沈葑的义子？”沈彻听到关于那拿着银连弩的人被野老射伤，冷笑道，“沈葑虽然也是长老之一，但是没有核心权力做主将外人收入沈家记档来，而明面上，更没有能够收养义子的权力。”

　　江辙知道沈彻关心沈家内长老的这部分，便将自己能够记起来的都一并说了。

　　“沈家本家内的这一代银连弩的发射手法特殊，只有核心长老才能够修习。沈葑也并非是本家传承下来的血脉，野心勃勃，早对家主之位有所觊觎，动作不断。他手下那三个义子说着好听，不过是为他卖命的走狗罢了。”

　　“杀得好。”

　　沈彻面上是一股摄人的冰寒，眼底还带着一点儿无法觉察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