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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老师? 江辙忽而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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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辙忽而就想到话本里传输内力的部分。他试着将那股子不听话的内力给聚了起来,指尖里汇出一股温热来。
似乎是可行的。江辙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的内力送到沈彻背后去。
他那点儿微薄的内力传到沈彻身体内后好像是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江辙深深叹了一口气,那股疲倦感咬着他的眉心,让眉头怎么都伸展不开。
纵然是处理过了伤口,沈彻的呼吸还是很弱,但是在胸口的伤被塞入那怪鱼的眼下膏之后,他的呼吸似乎强劲了一些,却也急促了很多。
江辙连忙将沈彻的头托住抬高一些,以免沈彻被口中的血污呛着。
沈彻忽而机械性地咳嗽了几下,唇角漫出几条血迹来,血块混着污血顺着唇角往下落。
江辙心头一紧,连忙盯紧了沈彻的神色,可后者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看着沈彻仍然在昏迷中,江辙也束手无策,只能轻轻用袖子给沈彻擦去唇角的血块。他虽想为沈彻清理口中的血块,但是实在担心冒犯。
好在,不多时,沈彻的呼吸渐渐强劲起来了。江辙试着扶住沈彻一端的手腕,也能够察觉到脉搏更有力了些。
这无疑是好转了。
江辙心下高兴,转头道:“老师,沈彻公子的伤处理好了!”
周边没有回应,密道内的低温让江辙忽而又打了个哆嗦。
“老师?”
江辙更大声地喊了几句,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从江辙为沈彻处理伤口开始,至少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可这期间野老的身影一直都没有再出现,现下也没有任何回应。
“难不成是离开了。”江辙皱了皱眉。处境被动之下,江辙自己拿不了什么主意。
他没办法揣测野老的意图,更没办法察觉野老的行踪。
江辙终究是恭恭敬敬叫过老师,眼下孤立无援,心头多少会有不满。
“咳……咳咳……”
怀中人忽然的咳嗽瞬间就拉回了江辙的思绪。
这一次的咳嗽明显是苏醒的迹象,沈彻的眼睛似乎在动。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是难受。
“沈彻,沈彻你怎么样!”江辙急着喊他,脑内一片酸胀。
“咳咳。”沈彻眯着眼看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江辙,你,……平息些。”
沈彻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明显是气血不足的症状。他的发有些乱,枕在身下
“沈彻……沈彻公子,你醒了。”江辙有点儿语无伦次,脑中有太多杂乱的事情要说,也有许多东西要问,一齐堵在喉头,“你终于醒了,你的伤,那些追杀的人——”
“平息。”沈彻叹了口气,看着他,“你很急躁。”那双眼里流露出一点儿担心的神色。
“不是,我,我实在担心。”江辙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沈彻的安抚对他似乎没什么作用,江辙只觉得脑内一片胀痛。
“安定!”
沈彻的声音稍稍扬了扬,眸光凌厉,一下子冲入江辙眼中。
江辙忽而觉得一股倦意往脑子里冲,像是被吊久了的人忽而被人剪短了绳子放下来。
“你也睡一会。”
睡一会儿……
沈彻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江辙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江辙心里那股急躁的火焰似乎被冰凉的声音浇灭了,他干脆顺从地闭上眼睛,浑身的酸痛和不适疯狂地涌上来。
他好似落到一片水潭中,水潭里的水没过他的口鼻,但是没有窒息的溺水感。
鼻尖的味道是一股极为好闻的清苦味,形容不出来。
江辙放任自己掉进去,浑身都卷进这股清苦里。酸痛和疲惫冲刷上来,又往下退去,像被逐渐削弱的海浪。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是沈家的密道,是被机关自毁后形成的废墟和地下泉。
沈家密道内的危险因素似乎都被抛之脑后了。
江辙在回忆自己在密道内的事情。他遇见了野老,遇见了沈彻……
沈彻……
沈彻身上的伤!
猩红色的血块和狰狞的血洞猛然冲破了江辙那股沉静的舒适感。
江辙猛然睁开眼睛,胸口的压迫感一下子重新恢复。
酸痛和疲倦不知休止地啮咬着他,把江辙的体力给耗了个七七八八。
“你魇住了,方才。”
这声音很轻,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江辙不可置信地偏头,目光对上了一双清清冷冷的眸子。
沈彻躺在他腿上,神色怏怏,但是精神头似乎不算差。
“沈彻公子……你还好吗。”
江辙喉咙有点儿哽,说话的声音似乎也嘶哑了许多。
“我还好。”
沈彻抬头看他,手臂似乎想动一动,但是没有能抬起来。
沈彻的声音很弱,听起来没什么力气。他的神色看起来很疲倦,面色也极为苍白,是失血太多后虚弱的模样。
“你的伤口……我梦见我在给你处理伤口,然后,然后我就醒了。”江辙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他浑身的疲倦感太重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可那好像不是梦。紧绷的思绪猛然被扯断后,江辙自己的记忆都似乎受到影响。
他实在有点分不清了。
“不是梦。”沈彻轻轻摇摇头,看着江辙的眼睛,“你魇着了,就刚才。”
“我,魇着了……?”
江辙往侧边动了动,发现自己侧倒在沈彻身边,似乎是脱力倒下去的。他方才没什么神志,现下只庆幸还好没压到沈彻。
江辙自己那一点内力似乎也回复过来了。他现在有了点儿力气,赶忙直起身来,扶着沈彻的上半身,让后者枕得稍稍舒适一点儿。
“多谢。”沈彻抿了抿唇,口中的污血又在变换姿势后被吐出来一点儿。
“你的伤,我不知道我处理得好不好。”江辙慢慢回神,看着沈彻身体上横七竖八的布条,觉得有点儿难堪,“我用来为你绑住伤口的布条都是还算干净的。”
这点儿密道里,实在没有可用的东西,江辙担心沈彻会不满。
“无妨。”沈彻咳嗽了两声,试着直起身来,却折到了胸腹处的伤口,“嘶……”
“你胸口的伤好严重。”江辙看着自己绑上去的布条重新被浸成暗红色,心里生疼。
“银连弩造成的伤口,深一点儿很正常。”沈彻慢慢抬起手来,将唇角溢出的暗红色血块擦去,“……我原以为,我是要没命的。”
江辙抬抬手,他想帮沈彻擦去唇角的血污,但是手指动了动,还是慢慢缩了回去。
“我的状态不好。”沈彻闭了闭眼,似乎是在感受自己的伤势情况,“我不知道……我还能够撑多久。”
“老师说,银连弩虽然是改造过的,但是沈家的家主在原有的基础上做过修改,你的伤不会很重。”江辙急忙摇摇头。这些天,死亡的阴翳一直笼在他头上,他非常抵触。“还好,还好。”
“什么老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沈彻猛然睁开眼,眸光冷冽,“还有,你怎么出的铜舟,一五一十地说给我。”
这种神情,这全然不像是沈彻。
——或者是说,这股神情,在沈彻的面容上出现,让江辙觉得自己被放到了沈彻的对立面去。
“好,好,我说。”江辙担心沈彻动作太大扯到伤口,急忙扶住他的肩。
沈彻轻轻推了推他的手,似乎是不想麻烦江辙,无奈拗不过他,只能枕在上面。
江辙想了想,决定从他被送上铜舟后讲起,把事情事无巨细地讲给沈彻。
“……从被铜舟送上来后,我便被铜舟困在了里面,挣扎不开。”
听到这一句,沈彻皱了皱眉,神情似乎是有些懊恼。
江辙看沈彻神情不对,连忙停下:“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加重了,还是发热不适——”
“没、没有。”沈彻稍稍偏过头,躲开江辙要为他触试额温的手,垂下眼道,“情况紧急,我当时,实在是思考不周了。你对铜舟内的机关并不熟悉,而且我就算是讲给你了,凭你没有内力,你也无法打开……若是没有人插手,恐怕你会死在铜舟中,根本无法脱身。”
说到这里,沈彻忽而抬眼看他:“所以,你是如何从铜舟中,出来的。”
“对,刚好说到这儿,我被老师救了。”江辙吐出一口气,“他用内力打碎了铜舟,又救了我,还教了我一点儿内力。”
“老师?”一听到‘内力’的字眼,沈彻的身体便绷了起来。
“对。”江辙知道沈彻担心密道中出现其他心怀叵测的人,连忙道,“他自称野老,说自己自囚于密道中。”
“他确实是我沈家人,也是一位我极为敬重的前辈。”沈彻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我是担心,你会在密道中遇见其他的追杀者,或者是一些不怀好意的潜入之徒。如若是野老,倒也还好。”
沈彻轻轻笑了笑:“你运气不错。”
密道里昏暗得很,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人。
江辙看着沈彻忽而露出的笑,只觉得说不出的清雅好看。
明明对方的身上满是血污,江辙却一点儿不觉得不妥帖。